“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粉衣少女不断的往后退去，惊恐的盯着天衣，全然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面前。

明明，明明刚才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天衣蹲下身。

半垂下眼帘。

紫眸艳丽。

他笑吟吟道：“小姑娘，偷听了这么久，现在才问我是人是鬼……会不和太晚了？”

粉衣少女的心咯噔一下。

天衣凑近。

他啧啧了两声。

天衣细细的打量了粉衣少女许久。

“这张脸，真熟悉……”

粉衣少女愣住。

粉衣少女长相并不突出，只能算是小家碧玉。一对柳叶细眉，配着一双柔和的眸子，脸色微微有点泛白。

一滴泪痣落在眼角。

悲伤的样子动人心魄。

一件白狐小褂在身，衬得容颜清纯。粉裙裁剪精致，宛如牡丹绽放，裙摆摇曳在地面。边沿用金银双线绣成金银花，大片大片的绽放在衣裾，分外的好看。

秀发倾斜身后，仅用一根木簪别着。

清风一吹，犹如画仙。

只可惜，他不喜欢仙。

天衣缓缓起身。

白衣飘逸。

“说罢，你都听见了什么？”

粉衣少女目光飘忽，四处顾盼，希望有人会来此地，“我，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天衣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扬。

“你是在等人吧？”

“你……”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杀过人了，”天衣伸出手在粉衣少女面前甩了下，五指修长白皙，全然不像是一只会杀人的手，他的神情柔和，凤眸似笑非笑，“我劝你，还是老实说出来。”

粉衣少女心里一惊，不住惊叫了一声。双手抱住头，浑身瑟瑟发抖。

一张小脸被吓得煞白。

“我，我就听见你，你说那个玉镯有什么功效……”

“什么功能？”

“能，能容纳仙力……”

天衣一笑。

“很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天衣道：“把你右手给我。”

粉衣少女惊恐。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给我。”

粉衣少女瑟瑟发抖，把右手递到了天衣的手中。

天衣的指尖微凉，猛地一把拽住了少女的手腕，不等她反应，一道白光钻入了手腕之中。

瞬间，一阵撕裂的剧痛传来。

粉衣少女瞳孔猛缩。

这是……

“不，你放开我，我不要！”

她拼命的挣扎起来。

一双美眸瞪大，不敢置信的瞪着天衣。

仿佛是在看着厉鬼。

“我是蓬莱岛主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废了我的仙力！”

后半句几乎是咆哮出来。

粉衣少女拼命的想收回手，哪知道自己的手腕就像黏在了天衣的掌心。

疼痛越来越剧烈。

宛如潮水向她扑来，浑身止不住颤抖。

汗水涔涔。

不，不行。

再这样下去，她会成为没有仙力的废人……

“你快放了我，如果我在仙道出了一点事，我爹爹不会放过仙道任何一个人的！”

“我不是仙道的人。”

语气轻描淡写。

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衣闭着眼，长睫微微颤动，神情平静淡然，全然不把粉衣少女的话放在耳边。

片刻。

粉衣少女体内的仙力混乱。

青筋暴跳。

瞬间，无数道气流以粉衣少女为中心绽开，席卷了周围的树木。纯粹的仙力在气流中隐隐吐露，滋润了大地万物。

树叶簌簌作响。

一草一木受到了滋润。

咔。

内丹裂出无数道裂缝。

最终破碎。

剧烈的疼痛击碎了她的内心。

粉衣少女一脸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旋即，粉衣少女脸上涌现出恨意，美眸死死的瞪着天衣。明明是宛如谪仙的模样，下手却如此的狠辣！

“你叫什么名字！”

天衣收回手。

指尖的白光暗淡。

一双紫眸诡谲。

他轻笑一声，“天衣。”

“我定要你好看！”

“我等着。”天衣笑得漫不经心，挥袖转身，准备离开时，他又瞥了粉衣少女一眼，嗤笑道，“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老实。”

粉衣少女缓缓低下头。

几缕墨发遮住她的神情……

恨意吞噬。

藏在袖下的手不禁握紧。

此仇不报，她玉霓鸾誓不为人！

天衣离开树林，重新回到了时君的小院。时君正在小院逗着小狐狸，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连头都没抬，便知来者是谁。

“怎么处理的？”

天衣的性格古怪，出手应该不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时君挑眉。

“你把她的仙力废了？”

“只是废了而已，”天衣轻笑，轻描淡写道，“不过是让她学乖点，好好找个人嫁了。”

省的一天不老实。

时君啧啧了两声，“那容慕华怎么办？”

天衣故作恍然大悟。

长噫了一声。

“糟了，我把他给忘了。”

容慕华身为仙门第一门派的长老，在御仙大会上肯定会出现。

玉霓鸾是蓬莱岛岛主的女儿。

两人十之八九能见着。

届时，若被玉霓鸾认出，容慕华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天衣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没事，他不是那个什么天山的长老么？蓬莱和天山应该不会弄死他的。”

“为什么？”

天衣紫眸闪过狭促的笑意。

“因为天山和蓬莱是世交。”

时君：“……”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另一边，玉霓鸾从树林一瘸一拐的走出去，踏上了通向山顶的一条小道。清风扫过她的发丝，凌乱了她的视线。

玉霓鸾粉衣飞舞，犹如万千桃花。

墨眸充斥恨意。

她要报仇。

她一定要报仇！

脚尖踏在地上，发出细碎的脚步声。

越往高处走，风愈发寒冷。

狂风呼啸，夹杂着飞雪。

石梯的两边松树挂上了冰雪，松叶被点染上了白霜。飞雪如鹅毛落下，铺上了石梯，如同一条雪白的毯子。

突然，玉霓鸾停住了步子。

石梯的尽头是一片梅林。

大片大片的白梅绽放，似是白玉雕成。缕缕寒风扫在白梅上，暗香在风中沉浮，萦绕在飞雪之中。

一个小亭坐落林中。

任由白梅纷扰，遮掩住它。

片片白雪落上小亭的金瓦，渲染出几分宁静的意味。

偶尔几只仙鹤在林中走动，不时发出低声的鸟鸣，愈发显得梅花林寂静。

整个白梅峰安静至极。

玉霓鸾深吸几口气，满满的委屈涌上心头。

“孤归，你给我出来！”

声音气冲云霄。

仙鹤惊飞。

玉霓鸾的泪水止不住从眼眶滚落，嘴角颤抖，低声的重复了一遍……

“孤归，你给我出来……”

话音一落，一角黑衣划过飞雪之中。

一块白色的手绢递在她的跟前。

“什么事，你说。”

声音清冷。

玉霓鸾没有接过手绢，脚尖一点地，扑到了眼前人的怀中。

“孤归，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孤归半垂眼睫。

宽大的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发生什么了？”

玉霓鸾满腹委屈涌上心头，眼眶泛红，忍不住的哽咽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脸颊，浸染了孤归的黑袍。

“我的仙力……没了……”

孤归一怔。

“求求你，帮帮我好么？”

说完，孤归猛地一下抓住了玉霓鸾的手腕。

指尖涌出浅紫的仙力。

仙力浸入玉霓鸾的手腕，顺着她的经络一点点的扫去。

孤归的墨眸深邃。

一点仙力都没有……

整个修仙的经脉彻底的被毁了。

“孤归，我，我还有救么？”

孤归收回仙力。

嘴角微动。

“我没办法帮你。”

“我……”

眼看玉霓鸾又要哭出声，孤归又出声说了一句。

“但，我认识一个人能够帮你。”

“谁？”

“天山长老，容慕华。”

玉霓鸾美眸一震。

容慕华。

容慕华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

是最近天山新任的长老，传说容慕华擅长织脉，能够改变修道者的经脉，使之修为有所改善。

放眼整个仙朝也找不出第二个容慕华。

更找不出能够改变经脉的人。

“你，你确定？”

容慕华刚上任天山的长老后，便请辞下山，从此天山的人再也找不到他的音讯。

外界也有人想找容慕华，最终也都不了了之。

整个人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孤归的墨眸深邃。

“当然能找到。”

“为何？”

“因为，他已经来了。”

来了？

孤归缓缓转身，面对整片白梅。他半垂下眼睫，敛住了眼中的神情，一字一句清楚道：“刚才，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玉霓鸾愣住。

容慕华居然在仙道？

但是，她并不怀疑孤归说的话。

孤归身为仙道的掌门，神识笼罩住整个仙道。但凡仙道有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虽说孤归一直闭关修炼，不曾面对世人，然而，对于仙力的气息却是清晰至极。

“那……”

“你可以回去了，”孤归回眸，看了玉霓鸾一眼，“到时候，我会去找他的。”

玉霓鸾还想说什么，嘴角微动，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只是低下头。

轻叹了一声。

“那就交给你了。”

孤归不语。

玉霓鸾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清声问了一句。

“你知道一个人么？”

“谁？”

“天衣，你认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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