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涨红着脸。一双三角眼看了看警察，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捏了捏手心，随后垂下头。

“陈余，请保持冷静，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你现在这个状态，是不打算配合我们了吗？”

“我很冷静，呵……”陈余抬头，嘴角突然毫无预兆的勾起一个弧度，带着一丝阴鸷和诡异。

“我们接下来继续问，你说她生活不检点，有什么证据吗？看来你是很了解林小吉吧，把你知道的都和我们说说。”

“那个女人，”陈余咬着牙，“她不过就是那种女人，却想在我面前装纯洁，骗我感情……”

陈余自己念叨着，细碎低沉的言语像是蝼蚁一样嘈杂。

“陈余，请说清楚。”

“我们在网上认识的，她是那种卖的。”陈余说着，撇开眼睛，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有证据吗？”正在做笔录的警察停下笔，他们都对陈余的说辞感到不信任。

“有证据，你们需要吗？”陈余说着，笑着的弧度越发厉害。

“嗯。”

陈余拍拍裤腿，抖了抖衣服，浑身的烟灰顺势抖落下来。

“这个……”陈余翻开柜子里锁着的日记本，拿出那张被揉皱的照片。

“这是什么？”警察拿过照片，看到了上面被划烂了脸的女人，就是林小吉。

“她的照片，怎么样？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她冤屈，其实她本来就是个不干净的女人，你们看看她就这么喜欢暴露自己的身体，她就算跳楼又怎么样？本质还不就是自杀？她还不是个妓女？”陈余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起来。

“陈余，这种照片你哪来的？！”

陈余看着照片上赤裸身体的女人，他眼里的血丝越来越繁杂，紧咬的齿龈逐渐泛白。

“陈余？说话！”照片上的女人明显是在洗澡，而且镜头的位置是在某个角落放着，这样判断，这张照片应该是偷拍的。

“拿回来！”陈余咬着牙齿，看着他们手里的照片，他燥热的鼻息冲了出来。

陈余的身体逐渐抖动起来，他突然一把扯过警察手里的照片，开始撕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已经来不及阻拦，照片瞬间就被四分五裂。

“林小吉！”陈余大吼着，他看着地上被扯碎了的照片，每一个碎片上都突然出现了林小吉的脸。

“陈余，你冷静一点。”警察看着匍匐在地上嘶吼的陈余，他们打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一刹那冲进整个房间。

“啊！”陈余跪在地上，他看着满地的碎片，颤抖着双手，把它们都用手扫过来，然后紧紧压在自己怀里。

“陈余，请配合我们调查。”看到陈余的情绪已经失控，警察只好站在一旁。

“林小吉……你……你就不该这么做！”陈余突然吼了出来，没人懂得他喉管里是怎么发出这样愤怒的声音。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当阳光终于变得稀稀落落时，陈余才回过神来。

“这一切，都结束了。”陈余笑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凸出来了。

“陈余，最好向我们坦白你和林小吉之间发生的一切。”

“坦白什么？”陈余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随脚踩了踩地上的照片，看着它们，他的嘴角又撇了撇。

“你说坦白什么？如果是直接造成他人自杀，是需要追究责任的。”对面的警察义正言辞。

“我说，我都说，让我去抽根烟。”陈余降低声音，他有些疲惫不堪，一把推开面前的人，走到枕头边拿出一条烟。

“我们之前已经调查过你们的记录，明明是你主动邀请林小吉出来约会的，所以后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请如实告诉我们。”

“没什么。”陈余弹弹烟灰，眯起眼睛，他有些不适应光亮。

“说好了，坦白从宽。”

“是吗？我……”还没说完，陈余就突然抽搐起来，他逐渐乌黑的嘴唇里吐出来一些白色的泡沫。

“中毒了！”看到这幅景象，警察都惊呆了。

“我早就想到这么一天……”陈余说着，手上的烟头掉落在地上。

“快，检查他的呼吸，我去找救护车。”说着，警察拿出一个物证袋，把陈余丢下去的烟头装起来了。

“结束了。”陈余一把推开上前给他检查的警察，他早就想到这么一天。

从林小吉跳楼自杀的那一天起，他愤恨不满，他把一切喧嚣都怪罪到那个女人林小吉的身上。

林小吉是个短发的女人，她来到这座城市没有多久，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险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单纯。

她租了一个房子，那里很狭小，很乱。尽管她把这个屋子收拾的再干净，还是让某些脏东西混了进来。

在网上，她认识了陈余。

“不如我们约吧？”陈余一直这么和她说着。

林小吉自始至终都以为，她遇到了一个真心实意爱自己的人。

没想到真的见面之后，陈余直接带她去了宾馆。

两张红色的百元钞票随意地躺在床上，那样的红色，就这样躺在洁白的布料上，太刺眼。

“你什么意思？”林小吉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她觉得陈余不会是那个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不懂？别装了，这么容易被我约出来，都到了床边了，你还要装什么？”陈余看着她，就像是他一眼就可以看穿她全身一样。

那样的眼神，一丝不挂，让林小吉觉得恶心和难受。

“你弄错了，我才不是那种人！”想要逃走，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挣扎只会让陈余的表情更加狰狞，他狠狠咬了咬她的锁骨，“既然你喜欢装，那就继续这样，继续反抗啊？”

“救命……”意识还在无尽的反抗，可是她此刻的语言早就苍白无力。

洁白的床单上，多了一抹鲜红，和两张鲜红的钞票。

“这是赏给你的，拿着。”陈余笑着，把钱放在林小吉的身上。

“都不说话了？没趣。”陈余说着，滑动着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

哗哗的水流声传出来，一阵熟悉的女声唱着熟悉的歌谣。

林小吉不会认错，那就是她自己的声音。

“你！”林小吉看着陈余递到她面前的手机，视频里就是她自己，在洗澡的自己。

“你说说你呀，喜欢拍这种片子，就不要总是在我面前装纯洁了，有什么意思么？”

陈余笑着，他浑身都散发着恶毒的气息。

“啊！”林小吉不相信，她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她被人陷害了，她的房间里被人装了摄像头。

“你还在这里装？上瘾了吗？”陈余说着，一只手堵住了她的嘴巴。

“放开我！”林小吉推开陈余，她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一下还来劲了？是还想要一点钱对吗？那你就好好地伺候我，别整这装纯洁一套。”

“你！”林小吉看着陈余，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这样被人欺骗。在失去自己贞操的那天，还发现自己被人偷拍。

“你什么你？既然你这么喜欢装纯洁，怎么不去死？这样你才可以证明你的清白，真是可笑，碰上这样的一个戏精。”陈余点燃一根烟，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林小吉。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林小吉咬着牙，她冲上前去打陈余，可是结局还是被他扳倒，再次被羞辱。

陈余不会想到，林小吉真的会去自杀，而且会到自己的公司里。

他不过是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她给自己发了林小吉洗澡的视频，还告诉了联系她的方式，之后的一切在陈余的眼里都是顺理成章。

他绝对不想要把事情闹的这么大，可是林小吉的倔强，林小吉的不甘，林小吉被毁掉的清白，这一件件，一桩桩都让她堕入无尽的绝望。

陈余早就做好准备，面对被揭开的真相，他也绝对不会被人左右。

此刻他躺在床上，口中溢满难闻的味道，他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警局里。

“陈余已经死了，他的烟头上有氰化物，致命的剂量。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的，我们可以结案了。”拿着物证袋里的烟头，这一切都真相大白。

“现在就可以公布了吗？我们联系媒体发布。”徐子然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一些记者。

“等下，你觉得这样公布好吗？你们公司员工害得别人跳楼，这样的事会不会影响你们？”警察拉住徐子然问起来。

“不会有问题，今天这个结果就公布下去。”徐子然没有犹豫，明天就是参加帝国酒店竞标的日子，必须要现在处理。

“林小吉其实挺可怜的……”结案的时候，所有人都这么说。

“嗯，她的公寓也需要查查，是谁放的监控，还有谁泄露她的账号。”徐子然看了看案卷。

“不必了，案子已经结了。”另一个人这么说着，就拿走了案卷，“我们自己和媒体沟通案件调查结果，其他的我们会自己看着办。”

“嗯？”徐子然留意了一眼那个拿走案卷的警察，他似乎不太情愿继续和自己说下去。

“这件事，就打算这么结？你们不继续查吗？公布也只公布一部分的案情？林小吉没有家人，没有同事？”徐子然有些不解。

“没有，她是孤儿。你可以投案，我们继续受审。”说完，对方就拿着案卷离开。

在这座城市里，阴影总是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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