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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浚任命熙河路帅刘锡为都统制,亲自督战,在秦亭举兵准备攻打金军,誓师会上,看着漫山道野的兵马,张浚不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张浚喜不自禁地对曲端道:“如此兵马,当可以直捣幽燕!”
曲端却丝毫不为所动,冷笑地回答道:“必败。”
张浚收敛了笑容,心中一沉道:“若不败如何?”
曲端道:“若不败,端愿伏剑而死!”
张浚正色追问道:“可敢立军令状?”
王庶满脸不屑,捧来了文房四宝,曲端冷目而视,不加思索便挥笔而书:“若此战不败,端甘伏军法。”
张浚信心十足,高声呼应道:“浚若不胜,就割下自己的脑袋送与将军!”他们两人,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赵云桦勿勿从后赶来,想阻止他们,无奈曲端已经立下了军令状,他暗叹了一声,他们将士离心,并非是好事。
西路金军都统完颜娄室将金军主力驻守在距富平八十里的大封县,恰巧他有事赶回了云中,并不在军营之中。
宋军到达富平之后,赵云桦从探子口中得知主帅完颜娄室不在军中,心中大喜,向张浚进言应趁此良机攻打金军,杀西路金军个措手不及,定然能大获全胜。诸将也认为是妙计,纷纷向张浚建言。
张浚心高气傲,并不采纳赵云桦之计,说道:“万万不可,行军打仗不是盗贼行窃,应当堂堂正正地打,必须先下战书,约定日期,然后才可以打。”
赵云桦道:“兵不厌诈,倘若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恐怕今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张浚不以为然地道:“王爷言重了,且看浚活捉完颜娄室。”
于是,张浚派人到金营中下了战书,但一连送出了几封战书,由于完颜娄室还未回营,金军都不加于理睬。
张浚更加得意忘形,讥讽完颜娄室胆小如鼠。赵云桦在夹山之战时,见识过完颜娄室的厉害,劝张浚不要过于轻敌。但张浚却不听赵云桦劝告,认为是金军胆怯了,又公开贴出了悬赏的榜文,以刺激金军:“生擒完颜娄室者,官升十级,赏银万两。”
完颜娄室得知宋军已经来到富平后,勿勿从云中赶了回来,刚刚回到军中,就看见张浚的榜文,当下怒火中烧,也回敬了悬赏榜文:“生擒张浚者,赏驴一只,布一匹。”
张浚见到了完颜娄室的榜文,并未因为他的讥讽而生气,反而大为高兴,完颜娄室终于肯应战了,于是他再派人去金营约战。
身经百战,老谋深算的完颜娄室正中下怀,当下很爽快地答应了。年轻气盛的张浚,又岂是阴险狡诈的完颜娄室的对手?
决战的时间到了,张浚摆出了阵势,宋军阵容强大,喊杀声喧天,等待着金军出来应战。谁知金军依旧躲在了营垒之中毫无动静,太出乎张浚的意料之中了。
完颜娄室偷偷带着数十名侍卫,骑着快马到附近的山上偷窥宋军的阵势,见宋军士气如虹,人数众多,两军相隔又有一大片长满了芦苇的沼泽地,并不易于骑兵出击,于是他退守营垒,不肯出来应战。
过了几天之后,张浚又派人前去金营中约战,完颜娄室仍然是答应得很爽快,由于兵力悬殊,完颜娄室认为不能硬碰,只能智取,他心中一时之间也没有底,只下令坚守营垒,始终不肯出城应战。
张浚见完颜娄室畏首畏尾,心中大喜,认为完颜娄室一定是被宋军的阵势给吓住了,所以才不敢出来应战。兴奋地对众将士道:“此战必灭金贼!”
无论张浚怎样辱骂叫阵,完颜娄室始终不肯出来应战,这令张浚十分不悦,他只想尽快建功立业,无奈心急是吃不下热豆腐的。
正在张浚心烦意乱之时,王庶给他另出了个主意,要张浚在再给金军送战书时,附带上一件女人的衣服给完颜娄室,侮辱完颜娄室连女人也不如。此事一定会激怒完颜娄室,他必然会出兵决战。
银可忙将张浚的降书和一件女人的红肚兜送到了完颜娄室的面前,完颜娄室拎着那件红肚兜,果然勃然大怒,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银可忙道:“张浚在骂都统连女人也不如,这分明是激将法,都统大可不必理会,以免自乱阵脚。”
完颜娄室见银可忙如此说法,便庒下了心头之气,吩咐手下将士将那件红肚兜投入了篝火之中,烧成了烟灰。
完颜娄室忍耐住不出兵,是另有想法,宋军几十万大军在野外扎寨,每天吃喝都不是一件小事,据他这些天所观察,每天都有远近各路的百姓运送粮草,往来不绝,周而复始,宋军费用如此巨大,只要他坚持不肯出战,宋军就扎不稳阵脚,自然会退兵回去,倘若宋军坚持应战,也只能先填平那片沼泽地,然后再杀宋军个措手不及。
赵云桦见宋军在行军之时,将各自的车马围成一个个小小的营寨,散落在军营的周围,而军营则安扎在一片平地上,与金军营寨间隔着大片苇泽,他认为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很不安全,于是建议将营寨迁往高岗,这样就不利于金军的骑兵进攻了。
然而张浚却不认同赵云桦的看法,自认为宋军数倍于敌,与金军之间又相隔大片的芦苇沼泽,金军的骑兵根本无法展开进攻,所以不必杞人忧天。众将也认为完颜娄室怯阵,并不采纳赵云桦的建议,也没有迁移营寨。
张浚向金军下战书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他想尽了各种办法,一心想与完颜娄室决一死战,却始终等不到完颜娄室出兵迎战。宋军从上到下,原本紧张警惕的心理慢慢地松懈了下来,并开始弥漫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优势气氛,根本不将完颜娄室的军队再放在眼里。
完颜娄室却早已想好了对策,存心要挫挫张浚的锐气。二十三日早上,完颜娄室下令三千金军用马驮着装满泥土的草袋子,迎着刚刚升起了太阳,迅速填平两军相距之间的一大片芦苇沼泽地,然后径直奔往乡民的小寨,践寨而入,却故意放走这些乡民。乡民们见到了金军如见到猛虎,惊慌失措地逃回了军寨,由于人数太多,寨门太小,他们当场折毁了寨墙,蜂拥而至,纷纷逃入了宋军大营。
完颜娄室制适混乱,意在向宋军反攻,他在这片混乱当中,乘机发兵向宋军猛然进攻。毫无准备的宋军很多人还在睡梦之中,听到了噪杂之声,才睁开惺忪的双眼,来不及排阵就陷入了乱民之中,霎时间军民相杂,乱作了一团。赵云桦和盖鸣渊连忙出来试图控制局面,但当时的局势相当混乱,根本无法阻止,两人迫于无奈,只得挥剑与金军对阵。
泾原路军帅刘琦身先士卒,第一个率领军队冲向金军。金军虽然凶猛,但宋军人多势众,占了绝对的犹势,从早上一直打到中午,双方僵持不下,胜负未分。
银可忙带着另一支金军攻向了环庆路军,恰巧主帅赵哲正要检视自已阵势的侧翼是否妥当,于是骑马向右侧走了过去。从来没有打过仗的士卒一见到金军就心慌意乱,完全丧失了斗志。看见赵哲离开帅旗向右侧走去,也不得号令,出于本能地纷纷跟在了赵哲的身后。远处的士卒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见到了阵中尘土飞扬,有士卒跟着赵哲走动,以为赵哲要逃走,于是军心大乱,各自逃命而去。
其他各路军见环庆军大败而逃,顿时毫无斗志,当中有人高声叫道:“环庆赵经略先走!”此言一出,四十万大军顿时阵脚大乱,纷纷作鸟兽散去。
赵云桦、张浚本想合力约束诸将,无奈败势已成,溃不成军,并非人力可以挽回。看着四散溃败的手下将士,张浚悔不当初,只恨自己意气用事,不听赵云桦的劝说,竟然敢轻视完颜娄室,当下长叹了一声,乘马疾奔邠州而去。赵云桦、盖鸣渊也且战且退,也退到了邠州。由于环庆军被金军击败,牵动了大局,使宋军全线溃败,金军乘胜追击,陕西大部分州县沦陷。
张浚兵败富平,只因赵哲督军不严,才会遭成惨败的收场,当下斩赵哲以正军法。任命陕西转运判官孙恂代理环庆军经略使,然后和赵云桦等将率余部退保秦州。♂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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