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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桦等人正在西夏境内的雪林中聚集,随行的亲兵碌续而到,他们作战英勇,都能全身而退。不久,方天定、春碧丝、来水倚、邱明绣、邱明溪、马幽莲、封清涟、赵子素、盖鸣渊、王婉容以及五十多名宗室族女都相继在此地集合,唯缺李紫瑕一人,赵云桦甚是担心,几乎要孤身折回原路,却被众人阻止了。
“要多等一会,王妃不会有事的。”盖鸣渊安慰他道。
片刻之后,果然看到李紫瑕抱着没有了弦索的焦尾古琴,缓缓地来到了这儿。赵云桦见她平安归来,一颗心才尘埃落定。
“西夏也并非久留之地,我们只能沿着山路而行,不能冒然行进西夏京城西平府。”李紫瑕迟迟未到,原来是在暗探归路。
“没能救出二帝和宗室,实是人生大憾。”王婉容悠悠长叹。
没能救出赵佶、赵桓等人,赵云桦也心有不甘,唯今之计,也只能先将五十余名宗室送回中原,营救二帝之事,只能再从长计议。
李紫瑕颇为熟悉这儿的环境,计划从瓜州、沙州这两个偏僻的地方绕路而行,从河西走廊回到玉门关,进入陕西,与张浚的军队会合,这样一来,既不惊动西夏朝廷,也能顺利回国。
他们一行二百多人,又再化装成茶叶商队,拉着几大车茶叶,浩浩荡荡地往西而去,很快就走出了雪林,来到了瓜州。
一路上马不停蹄,他们离开了瓜州,越过了沙州,直抵玉门关。赵云桦立即飞鸽传书给川陕宣抚置使张浚,请他派兵前来接应。
张浚在军帐中收到了赵云桦的飞鸽传书,连忙派王彦带兵前往玉门关接应。王彦得令,与副将裴书一同来到了玉门关,王渺露自然也在其中。
众人在玉门关外相见,不禁热泪盈眶,相互握手寒喧。王彦引着他们从阳关路而回,一齐来到了张浚的军营中,王婉容一路上有惊无险,终于能平安回到了故国,张浚和众将也连忙向她们行了朝礼。
赵云桦、盖鸣渊决定留下与张浚共同抵御金军,次日便将王婉容一行分批送回了临安,六侠见任务已经完成,忙向赵云桦辞行,各自回返了家乡。
王婉容并不随行回临安,而是和封清涟、赵子素结伴而回,准备重返富春江定居,从此远离宫殿,只做寻常民妇,不慕皇室荣耀。
李紫瑕难得重回长安,赵云桦建议她先回梅岭探望恩师,李紫瑕也很久没有回梅岭了,心中也是十分想会分离了几年的恩师,当下依他所言,不久也离开了军营。赵云桦有苦难言,依依不舍,在隋堤之下的霸陵桥设宴相送。
在枯黄的柳荫之下,夫妇相对交杯,共醉葡萄酒,凝泪盈珠,相对默然。淅淅沥沥的细雨绵绵而下,飘落在李紫瑕的发梢之上,益见楚楚动人,赵云桦怜爱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温言相慰,低声告别。
李紫瑕轻轻地推开了他,清墨如画的眉目闪烁着慑人的光芒,浅笑道:“别这样,我不过是回梅岭一趟,并非生离死别,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好了。”
浴血沙战,生死怎断,三军博击决战阵前,为了不让她涉险,他才力劝她回梅岭探望恩师,这纯粹是调虎离山,她冰雪聪明,自然知晓他是一番好意。
赵云桦清咳了一声,柳荫下一时气氛尴尬,他端起了夜光杯,将碧绿如玉的葡萄酒一饮而尽,苦笑道:“请代我向家师问安。”
“这是份内之事。”李紫瑕微微抬眼看去,含笑而视。
浓郁的饭菜香味穿鼻而入,赵云桦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端坐了下来,动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连声说道:“真好吃,紫瑕的厨艺越来越精湛了。”
李紫瑕脸上的笑意更浓,梨涡浅现,轻笑道:“天啊!堂堂云王,怎么拿反筷了?”
赵云桦如梦初醒,仔细一看,自己果然拿反了筷子,不由哑然失笑,笑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让爱妃见笑了。”
用膳过后,李紫瑕便登上了花团锦簇的马车,与赵云桦依依惜别,往梅岭方向而去。
回到军营,张浚正在召集手下诸将商讨攻敌之策,兀术多次被王彦的大军打败,已经退到了淮西,不敢再冒然出兵。张浚见机不可失,想乘机牵制住兀术,使他不敢再来东南。张浚年轻气盛,又凭持有四十万士卒和充足的粮草,根本不将兀术放在眼里,所以在大堂之上,他踌躇满志,慷慨激昂,对战胜金军表现得信心十足,言词凿凿。
王彦身为陕西路军前统制,见到张浚提出主动出击作战方略,却认为大大不妥,出言反驳道:“我军人数虽多,但各不相属,相互之间全无默契,兵将上下之间也互不了解。如果进攻顺利,当然一切安好。可一旦进攻稍有不利,难免会指挥失当,各路俱损。不如先守住根本,如果金军来攻,则令各路将帅互相呼应以御敌。这样就算不胜,也不会有大的损失。”
张浚见王彦竟然当众灭自己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心中非常不悦,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大堂上的气氛也变得相当紧张。赵云桦一直默不作声,此刻突然出言说王彦言之有理,他也非常认同王彦的说法。
张浚却不以为然,认为金军乃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说道:“我军数倍于敌,且粮草充足,士气旺盛,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怎能如此缩手缩脚?提兵数十万还如此畏怯,如何可成大事?”
赵云桦道:“本王刚刚从金国回来,金国的实力不容小觑。”
张浚道:“王爷言之差矣,带兵打将,又怎同营救二帝,且看本帅长驱直入,活捉兀术和完颜宗翰,直取上京,救回二帝。”
见到张浚有如此雄心壮志,赵云桦便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王彦的建议遭到了反对,顿时心灰意冷,他也不再申辩,而是提出了要调离前军统制之职,改任其他的职位。张浚见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挽留,当场就准了王彦的请求。赵云桦却表示反对,无奈王彦主意已定,不肯再变更。
王彦调职之事办安妥之后,张浚的目光又投向了威武大将军曲端,希望曲端也大力支持自己的方略。令张浚出乎意料的是,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曲端同样也反对了他的决策。
曲端道:“国家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士卒们都已经不适应打仗了。金人目前兵锋正盛,难与争雄。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训练兵马,保住目前的疆土,而不是进攻,若想主动进攻,还需十年的磨练。”
赵云桦认为曲端的说话很有道理,宋军现在意志力薄弱,防守还勉强可以,若真正要与金军对峙,还真的没有这份能耐。虽然曲端有先见之明,但从目前的形势来说,他的这番说话,却大大地刺激了张浚,令张浚愤愤不平,张浚万万没想到自己手下的将士竟然如此胆小怕事,难当大任。
张浚沉着脸,一字一顿地道:“将军既然不想打仗,还当什么大将军呢?”
曲端迫于无奈之下,只得主动交出了大将军的印章,立即被张浚降为了参谋。不久,曲端与同为参谋的王庶意见不同,无法相处,又被转任为都转运使。
反对进攻金军的将军们被张俊免了兵权,剩下的将军谁也不敢再提出异议了。进攻金军的方略定了下来之后,张浚的智囊们便日夜为张浚的大战役而出谋划策。赵云桦虽然觉得不妥,无奈他手中并无兵权,只得表示支持。众将说到兴奋之处,慷慨激昂,忘乎所以。
王庶竟然大言不惭地道:“只要我们的兵马集合到位,消灭金人就像扫拉圾一样,一扫帚就可以将金人扫个干干净净。”
坐在一旁的盖鸣渊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不知怎样扫?是用扫灶台的炊帚扫,还是用扫院子的扫帚扫?”
没想到毫无职位的盖鸣渊竟然敢大放阙词,当众扫张浚的兴,令张浚难以下台,在场的将帅都被他的说话吓得大惊失色。张浚当场也变了脸色,见盖鸣渊是赵云桦的人,他才强庒下了心头之气,忍着没有发作出来。♂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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