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江卿的眼瞳骤然睁圆，杏眸带水委屈地看着他，葱白十指抓着男人的衣领，“你还是嫌我脏是吗？就因为那件事！”

男人脸色也倏尔变得沉冷，伸手毫不犹豫将她的手腕拂开，满面冰冷：“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自取其辱。”

“……”

江卿抬眸，视线紧紧注视男人背对着自己，想伸手上前，却又失了信心。

她是多骄傲的一个人，坐拥无数奖项，是国内国外炙手可热的设计师。

她漂亮知性、可性感可我，无数男人追而不得的对象，却在莫南彦面前被打击得支离破碎。

她也有尊严啊，在爱情面前，总不能让自己败得一塌糊涂。

“听说你结婚了。”江卿低沉轻笑，单手扶着自己胳膊，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莫南彦本打算进屋的身影微微一顿，手指触在冰凉的门把上。

“听谁说？”他嗓音微冷几度。

他结婚的消息当时轰动了榕城，影响到公司声望，莫家当即便封锁了消息，下达全城禁令不许再传。

江卿从谁那听说的？

她触及他的阴冷的眼，心口一痛，笑笑：“我去了你家，给奶奶带点东西，奶奶说的。”

奶奶？莫南彦微不可寻地皱了皱眉，她叫得倒是亲切。

“结了。”

“跟……一个哑巴？”江卿呼吸一陡，步步追问。

他背对着她，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江卿脑海中骤而浮现那天在医院门口见到的身影，娇小可人，不会说话，身上穿着“雅典娜”，披着莫南彦的外套！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误解，没想到，那种黄毛丫头竟然是莫太太！

“为什么！”

一股不甘感弥漫心头，江卿紧紧咬唇，从后抓住男人的衣衫，“你娶残疾人对你有什么好处？莫南彦，你为了气我也不用这样糟蹋自己吧！”

“残疾人”三个字像是踩到男人的雷区，他用力皱了下眉，视线阴暗不悦地投射过去：“残疾人？残疾人也比你干净百倍。”

“……”江卿一滞。

他步步紧逼，嗓音淬着寒霜：“与其在这指责我，不如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烂醉如泥在我这又哭又恼，试问，究竟是谁在糟蹋自己？”

就是有太多像江卿这样，仗着一张嘴什么都能说，仗着陆星垂无法开口回击，才让她因受尽鄙夷，变得敏感小心。

陆星垂就算不会说话，但至少心灵是干净澄澈的，比那些有嘴，但说不出好话的人要高尚百倍。

江卿眼眶逐渐睁大，然后，仰天大笑了两声，笑声满满的讽刺感。

“呵，这就是莫太太的尊贵之处吗？我说几句事实而已，就要遭到你这样的侮辱。”

江卿回不上话，满脸苍淡一笑，“我是糟蹋了自己，但莫南彦你没有资格指责我，因为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她不再去听男人接下来的话，转身毅然地离开。

这是第二次在他面前转身走，第一次是在国际机场，他们分手时，她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跟他道歉说再见。

莫南彦眼眸淬冷，心头萦绕烦躁。

狠狠一拳砸在门上，冰冷的防盗门发出震颤。

他没有上楼，径直走到花园抽烟。夜色已很深，黯淡天色朦胧一片，不见月光。

抽完这支烟，就回去。

他深吸一口压抑下内心的动荡不安。他承认，江卿回来对他是打击，是震撼，成功搅起他看似平静的心脏。

毕竟是深深爱过的人，再怎么恨，也终究无法彻底释怀。

烟抽到一半，手机突然有人来电。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摸出手机，盯着上面来电皱眉，过了半晌才接通：“奶奶。”

“还没睡呢。”

彼端，季金燕手捧着枸杞茶杯，倚靠床头，看着窗外阴沉的黑夜，布满皱纹的脸流露深意。

“嗯，工作。”他淡淡回复三个字，刻意说谎，逃不过老人家的耳朵。

“江卿找你去了吧。”季金燕一切了然于心，笑了笑。

莫南彦掸了掸烟，用力闭了下眼：“您让她来找我的？”

“那丫头给我带了不少好东西，一别那么多年，还惦念着我这老太的病，她很有心了。”老太太镶着真金的戒指，清脆地敲着杯壁。

没有正面回复莫南彦的问题，直接表达了她对江卿的态度：满意。

“您以前不是最看不起她这种搞艺术的。”莫南彦一笑，语气颇带嘲讽。

那时他和江卿还在一起时，奶奶严词拒绝，又是威胁又是教训的态度，他可都记着呢。

莫家显赫，百年历史的名门望族。所以莫家代代不论老少，都是一身傲气，自诩被冠上“莫”这个姓便是贵族。

尤其，难得培育出莫南彦这样优秀的后代，季金燕当初当然看不上江卿。

“那都是从前了。奶奶思想老了，时代也在变迁。江卿在艺术上的造诣，已经远远超乎我的想象。”季金燕此刻谈起江卿，态度已是温婉如水，似真的很得她心意。

莫南彦不说话，任白烟从唇边飘过。

看来，奶奶是知道江卿最近得大奖的消息，而江卿又适时给奶奶送保健品慰问，更得她的欢心。

“你啊，老大不小，而立了，跟哑巴婚约一满就赶紧离了。”奶奶沉声道，与其是唠嗑，更像在下达命令，“考虑考虑江卿那丫头，她对你一直都很上心。”

莫家人喊陆星垂从不喊正名，都是“哑巴哑巴”地叫，除非在媒体大众场合，才会装装样子。

从前，莫南彦没与陆星垂见过，回家时听他们一口一个哑巴，不甚在意。

但现在，多少会上心了。

“奶奶，她有名字，陆星垂。”男人微许蹙眉提醒。

“哦，是么。”季金燕漠然地哦了声，有些不耐烦，“我不管她叫什么，这婚到了时间就离，这是必然的。”

男人漠着态度，不应，也不拒绝。

“还有——”老人家嗓音微哑，淡淡叹息，“听说，你把陆承气病到医院了？”

“嗯。”他承认得很直接。

“陆家妻女坐牢、陆承住院，陆氏岌岌可危啊。”季金燕声音透着满满的不悦，“陆家若真的垮了，肯定会殃及AQ，到时候，你想好怎么抽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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