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几个男人睡在一起，林浅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以前在警局的时候，一旦忙起来，在警局和同事们一起睡那是正常的事情，更何况此刻身边还有方衍陪着她。

天完全黑了，雨滴轻敲窗户，房间里只有一盏煤油灯，摇曳而朦胧的灯光，照的整个房间像是幻境一般。

大概是环境的因素，几个人都没有入睡。

“郭队，你睡了吗？”开口问的是周鑫，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年轻刑警，郭德又是背对着他睡的，所以并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

“没有。”郭德并没有转过身，还是背对着他。

周鑫犹豫一会开口，“在河边，发生了什么？”

郭德呵呵笑了一声，“还能发生什么，不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把我当成了坏人，动手了呗。”

此时，隔壁房间传来了隐忍的吵架声，房间的隔音并不好，隔壁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这里。

“不是让你不去找他吗？我不是跟你说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母子两就不能安生的过日子吗？”

“妈，你别骗我了，厉穆没有死，他现在可是省长，过着吃香喝辣的生活，把你抛弃在这里了你懂不懂？”

“啪”的一声巴掌声突兀响起，随即是李木然咬牙切齿的声音。

“妈，你为了厉穆然打我，为了一个抛弃你二十多年的男人，你动手打了你的亲生儿子！”

“木然……”李春燕的声音带着哽咽。

“……”

林浅听的心头一震，白天的念头又冒出来，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李木然是厉穆然的儿子，那么李木然和厉致之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同样惊讶的还有其他几个男人，耳边响起方衍清冷的嗓音，“睡觉。”

“这么大的消息，你怎么一点都不震惊？”她忍不住问。

方衍给她拉被子盖住她的脑袋，说:“没什么好惊讶的，白天不是验证了，看到两张七八分相像的脸庞，除了血缘关系还有什么可能性？”

林浅哭笑不得，但是想想他说的也是，这个世界上也许有长得相似的人，但是相似到这种程度没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性为一万分之一。

深夜更加的寂静，林浅的手脚在被子里也十分的冰凉，方衍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又把她冰冷的双足放在他暖和的大腿上。

“你会冷的。”林浅想要放下自己的脚。

“现在不放，半夜冷了不要往我身上钻。”

“……”

——

后半夜，房间里响起了呼噜声，黑暗中，方衍和郭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一直没有阖上。

后半夜，雨停了。

院子里全是湿漉漉的泥，树叶在夜色中泛着水光，一滴滴的露水往下滴。

一双黑色皮鞋踩在泥泞的院子里，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黑色外套，黑色裤子，他的身后，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

那人点了一根烟，等烟烧的差不多的时候丢在地上踩灭，然后说，“这几个人来的蹊跷，老大来了命令，给我全解决了。”

有个人问了一句，“那两个人呢？也一并处理掉吗？”

“处理了吧。”那人声音低沉。

“可是……那不是老大的……”

“闭嘴！”不等底下人说完，那人冷笑一声，“你懂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私生子而已，就算死了还有上头担着，你怕什么！”

那人喃喃道:“这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啊。”

“你***屁的血缘关系，你见过哪个老子在市里吃香的喝辣的的，儿子在深山老林里的，就是个垃圾，你以为是皇太子？”那人吐了一口吐沫，“今天不管怎么的，也得把这群人给解决了！”

一双眼睛生在额头以下，平视或者是仰视的时候，常常会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人。

俯视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牲口和动物了，那些没权没势，随波逐流，夹缝求生的多是此类。

至于“人命关天”，和他们也没有多少关系了。

睡梦中的林浅感觉有人摇晃自己，模模糊糊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穿好鞋子。”方衍淡淡地说。

房间里几个男人已经穿戴整齐，手里不是拿着棍子就是手枪，她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立马穿了鞋子，从包里拿出了手枪。

刚拿出来，“砰”一声巨响，客厅的门被踹开，十几个男人闯了进来，带进一股难闻的烟酒味，进来后也不说话，直接踹门动手。

郭德首当其冲跑了出去，拎着木棍一打一个准，对着对方的脑袋狠狠的打了下去，解决了一个另外一个又扑了上来。

年轻的警察和周鑫冲了进去，另外一个门里同样被踹出几个男人，李木然喘着气，长腿一踹一个准，身后护着的是李春燕。

这几十个男人也不知道是那条道上的混混，一个个脸像跟鬼一般，打起人来往死里揍。

郭德和年轻警察打架打的多了，经验丰富，轻轻松松的应付，周鑫不怎么动手，但是按时锻炼身体，动手起来也不含糊。

只是李木然有些招架不住，又要打架，又要护着身后的李春燕，渐渐的落了下风。

眼看着闪亮的刀对着李木然的手臂砍下去，林浅几乎同时举起手枪，“砰”的一声，混混应声而倒。

李木然看了她一眼，“谢谢。”

刚说完，从旁边窜出来一个人，对着他就砍了过来，刚才差点中招是没看见，此刻怎么会让对方得逞。

当下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刀，别开那人的手腕，揪住那人的肩膀，拿他往一旁的墙壁撞上去。

对方也特别有经验，缩了缩肩膀减小了撞击的力度，借着这下的反弹，出拳要打在李木然的腹部。

李木然的动作更快，堪堪的躲过了对方的一拳，揪着对方的胳膊转了一圈，一脚踩在对方的膝盖上。

那人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郭德听见声音回头看他一眼，眼中划过什么。

林浅艰难的解决了两个，周鑫便抢在她前面，她本来想着要去帮李木然的忙，但是见他一个人对付四五个人竟然绰绰有余，顿时惊讶在原地。

李木然看起来瘦瘦弱弱，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胳膊和腿比她还细，却没想到这么能打。

她仔细看了看，他虽然瘦，但是身上的肉竟然都是肌肉。

场面一度混乱，这个时候，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响了起来，那一群人同时僵住。

“别动！老实点！”

“蹲墙角！”

这个外援来的正及时，刷刷地就控制了混乱的场面，干净利索的缴了棍子和刀，而且考虑周到，救护车也跟着来了。

几个警察凑到郭德面前，争着关怀。

“郭队，你没事吧？”

“郭队，我们来晚了，这些兔崽子没有伤到你吧？”

周鑫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老子都累的虚脱了，也不见他们过来关心两句。”

林木瞥他一眼，瘪瘪嘴，“你才收拾几个啊就累成了这个样子，你不看郭队收拾了多少个。”说完还啧啧了两声，“人和人果然不一样。”

周鑫气的要吐血，“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弄死你！”

“……”

相比而言，一旁的李木然就安静多了，虽然一个人解决了十几个人，同样累的大口大口的喘气，却一句话也没有吐出来。

这个晚上漫长地像是一个世纪，对于有些人来说，每一秒都被无限的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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