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女陪着吃饭，老相爷情绪很高，亲自吹那乌鸡人参汤喂她，郭夫人嗔怪：“真是老糊涂了，这汤也是小孩子喝的？我自有好东西给她吃，汤你自己喝了。”老爷尴尬地笑了。丫鬟献上鲍翅，苇丛接过来喂圣宇。一家人看着她父女二人用膳，鸦雀无声。冷不丁圣宇问：“大嫂，瑾胜，瑾康怎么还不回来？今早老太太还问呢。”郭夫人和苇丛都楞了，正喝汤的老爷也停下来，看了看夫人和儿媳，欲言又止。郭夫人知道老爷为此事不自在，笑道：“亲家太太留着不让回来，前日你大哥、大嫂子去接，被打了出来。说是要过端午节才准去接呢。”老爷听了，笑着摇头：“这外婆留外孙，天经地义，我们只有干瞪眼的份。”

“就要六少爷赶紧成亲，多生几个孙子、孙女，老爷太太就不寂寞了。”苇丛看老爷高兴，趁机将自己和太太的意图说出来，太太、姨太太们也跟着附和。老相爷脸一沉：“指望他干什么？你们不能生啦？”眼晴还看了喜鸢一下，大家心里都明白，喜鸢原是老太太的丫头，被大少爷收房有了三年，毫无动静，老爷、太太都有些不满，连苇丛都落下埋怨。

苇丛红着脸，不敢做声。圣宇听不懂大人的话，抬头看着大妈：“大妈做的鲍翅可好吃了，给六哥留着吧。好不好？”她在这里撒娇，却没人敢接她的话。老爷放下筷子，满脸不高兴：“饿死他也不给他吃。”

“老爷，”圣宇走到父亲身边，摇着他的手，“我六哥是天下最好的人，你知道么？我奶娘、喜鹊姐姐还有六姐的奶娘张妈妈都是这样说的。马二娘还到老太太屋里来磕头谢六哥呢，六哥拦住不肯的。六哥还会给人看病，治好了很多人呢。”

老爷莫名其妙，看着夫人，郭夫人连忙陪笑：“是有些言语，都是下人们夸六儿的，我也没当真。”

“这棵歪脖树要直了，东方家祖坟真冒烟了。”老爷饭毕净手，牵着女儿进太太屋里歇息，郭夫人这才和姨太太们、媳妇们用餐。有丫鬟、婆子从厅外经过，吵吵嚷嚷像是在斗嘴，郭夫人大为不悦：“越发没有规矩了，你好好整治一下，不要惯纵了她们。不听的，叫牛二家的领出去。”苇丛低头承诺。

室内父女读诗，老爷教女儿《南召》，“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圣宇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老爷喜不自禁。丫鬟献茶，圣宇摆弄桌上的鲜花，待父亲茶毕，悄悄说道：“老爷把琳琳妹妹接过来住吧！”

“哪个琳琳妹妹？”

“就是管花园的林妈妈的外孙女，她好可怜的，”圣宇贴近父亲的耳朵：“上回我躺在床上，听到奶娘和张妈妈说，琳琳是奶奶的孙女，长得像五姐姐。”

“婆子们的话信不得的，长得像你五姐姐的人都是老太太的孙女么？你不要听她们胡说。”正好老太太的大丫头迎春带着奶妈子来接七小姐，圣宇轻快地走了，老相爷看着女儿，沉思不语。

大少爷的别院在东方长门的东侧，也是一个四合小院，左边就是二老爷家的院子了。东方英达从兵部衙门当差回府，见妻妾都不在家，心里就不安分了，和丫头们眉来眼去，打情骂俏，正经的丫鬟没人理他。只是那俏媚丰腴的彩蝶，惹得他燥热难耐。他招呼彩蝶伺候他洗澡，其他丫头都笑嘻嘻出去了。那彩蝶也是有主见的，大少爷拥有东方家第一等的私人产业，加之他英俊风流，早就想趁势把喜鸢比下去，所以故意卖弄风骚，把胸口一对颤巍巍的活宝，在大少爷眼前晃来晃去，有意无意还蹭到他的鼻子耳朵。

彩蝶刚把热水倒入澡盆，还未等添加冷水，英达就按捺不住，一把搂入怀中，两张嘴死命黏在一起，一双贼手捅入彩蝶的衣衫，上下乱摸。彩蝶半推半就，装模作样要挣脱，英达哪里撒手。

“大少爷，别这样，大少奶奶知道，奴婢就没有活路了。”故意的淫声浪语。

英达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就要她知道，明儿就把你收房，咱名正言顺地开肉铺，不管她卖酸醋的。”竟要抱起上床。

彩蝶知道这是大少奶奶是床，断乎是不能乱来的：“我的祖宗，等你收了我，横着竖着还不由你来，这会子麻起胆子偷热豆腐，你底下的毛都会烫掉的。收了房就任你胡为了，急什么？”

“远水救不了近火。顾不得要命了，我的个亲娘老子。”东方英达宽衣解带，丑态百出，正要盘马弯弓，只听院子口的丫鬟低声叫道：“大少奶奶，喜鸢姐姐。”唬得二人魂飞魄散，英达立马跳进澡盆，谁知这里面只有滚烫的热水，他刚坐下去就像鲤鱼一样弹了起来，在地上直跺脚，恼羞成怒，顺手给了彩蝶一个耳光子：“你个混丫头，想烫死老子啊。”刚打了又有些后悔，只是不甘心给丫头认错。

彩蝶实实在在挨了一巴掌，怕人听见，也不敢叫唤，胡乱穿好衣裳，忍气吞声伺候英达。过来半天，也未见大少奶奶的人影，两人蹑手蹑脚开了门，室外暮色苍茫，冷风阵阵，哪有什么大少奶奶，只有几个丫头子在屋子里吃吃地笑，红艳在院子门口吃瓜子，逗弄小狗。

“你黑灯瞎火的咋呼什么？”英达下面被烫的火辣辣的，气不打一处来，冲着红艳吼了起来。

“你热豆腐烫着嘴，冲谁发火啊？谁咋呼了？我就咋呼又碍着你们什么事了？”红艳也不示弱，英达平日有些胡为，在下人面前却不拿大，丫鬟们也不怕他，今日自知理亏，又怕红艳嚷嚷被人听见，只好搭讪着说：“这风大，站在院子口干什么？”

“两只野猫子在叫春，闹心的很，我把两个畜生赶开了。”一甩手，径直回房了，英达看着她俊俏的背影发了一阵呆，趴开腿走进苇丛屋里。

苇丛离开太太那里时已过了戌时，带着婆子丫鬟、打着灯笼回自己的小院，过了拐角，迎面窜过一个人，吓了大家一跳，婆子刚要斥责，丫鬟红菱认出是六少爷。苇丛一巴掌扇过去：“雷打鬼，你作死啊，从哪个狗洞里爬出来的，想吓死人啊？”英浩抱住嫂子求饶。

“从哪来？”苇丛厉声问。

“二老爷那边。”

“你又哄鬼，这里和那边根本不通，你怎么过来的？”

英浩做了个爬墙的手势：“你六弟飞檐走壁，通不通有何要紧。”，说着他就想开溜，苇丛一把拽住：“手里拿着什么？”

“没什么？”英达将手里的包往后藏，苇丛抢过来，是一些草药，另有酱牛肉、鸭脚板，问他怎么回事，英浩支支吾吾“二哥要泡酒，问我要些草药，这是剩下的，我自己回去泡一坛子。这些吃的是二哥赏我的。”

苇丛心里有些不信，迟疑了一下子，骂道：“安分跟我在家里呆着，温习功课，明年就要大比了，再不务正业我打断你的狗腿。滚吧。”英浩落荒而逃。丫头婆子格格只笑，瑾胜的奶娘汪妈妈道：“六少爷分明的撒谎。”她附在苇丛耳边说：“东院里二少爷得了脏病，悄悄的求六少爷给他治疗。那边的下人都晓得，只瞒着老爷太太。现在有钱的公子得这种病的很多呢。”

“这话不能乱说。”苇丛告诫奴才们。随即大家进屋。

英达早在床上歇息，苇丛颇感意外：“难得大少爷光临啊。咋地？今日不曾有花酒吃么？”

“你别瞎闹，我几时吃花酒来？兵部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那个闲情。”

苇丛道“猫不吃咸鱼，你斯文了。”洗浴上床，脸上泛起了红晕，摇起丈夫的肩膀：“老俩口嫌我们生养太少，这能怪我啊？”小拳头在英达的背上直擂。

“随他们说去呗。就再生十个，他们也不会满足的。”英达打起了呵欠。

苇丛温存地说道：“我算了，今天是好日子，刚好你又来了，准能怀上。”熄了灯，脸贴着丈夫胸口，英达下面火辣辣的，哪有半点情绪，转过身去，暗自叫苦。

苇丛看丈夫回避，有些恼他，撒娇地用膝盖顶他的屁股，英达痛得直咧嘴：“哎哟。”苇丛原以为他是在撒狡，摸他额头，汗涔涔的，知道戳他的痛处了。问他怎么了，英达支支吾吾说马鞍子磨了几天，磨破皮了。

苇丛点上灯，要亲自来看，英达十分地回避：“没什么，过几天就好的。”他越是遮遮掩掩，苇丛就越疑心：“趁早给我看好着呢。”突然她想起了汪妈妈的话，“你该不是惹了脏病回来吧？”

英达原来是怕惹麻烦，见夫人如此说，反而坦然了：“你看，你看吧，免得你胡思乱想。”自己把贴身裤子褪下，想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苇丛却大吃一惊：“如何成这样？这不是烫伤的么，起水泡了，怎么弄的？”

这一下英达也无法隐瞒了：“刚才洗澡，不小心坐到热水盆里了。不打紧的。”

“还不打紧了？”苇丛很是心疼，“谁伺候你洗的澡？”她很少这样高声责问。英达见她如此郑重，不想连累了丫鬟：“我自己洗的，我洗澡还要别人伺候么？过几天自然会好的，你安心睡吧。”

苇丛也不理他，叫喜鸢、红艳过来伺候，英达开始还扭扭捏捏，架不住夫人的气势，只好听其摆布。喜鸢悄悄说“请六少爷来看一看吧？”英达斥其多事，苇丛想了想，命红艳去了。

英浩和自己的丫鬟沁梅、润芳等五六个在房子里吃鸭糟，酱牛肉，红艳来敲门，以为是管家娘子来查房，吓得不敢出气，赶紧灭了灯，红艳道：“我知道你们还没睡，早早给我开门，迟了我就踹了。”沁梅听出了红艳的声音，以为大少奶奶也来了，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躲到床下大气都不敢出。

润芳麻起胆子开了门，红艳问她在搞什么鬼，润芳见只有她一人，胆子大了：“老娘已经睡了，你嚎什么丧啊！”用身子拦住门口，却挡不住屋子里的酒香。

红艳斜了她一眼：“赶紧让姑奶奶进去，我要来彻查你们。”举着灯笼就撞了进去，润芳哪里拦得住。看见桌上杯盘狼藉，她哼了一声“统统滚出来。”沁梅、皎月、含冰、诗草、小芃狼狈地从床下钻出来，红艳暗自发笑。英浩也从床上爬下来，打躬作揖讨好她：“好姐姐，这回就不要跟大嫂子说了吧，下回不敢的。”

红艳不紧不慢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刚才谁在我面前称老娘的，过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会掂量掂量是不是去告状的。我们大少奶奶今个受了很多委屈，太太说她对下人太宽厚了，正要找一个有头脸的地开刀呢。”红艳是东方府里最不饶人的，吓得几个胆小的丫头扑通跪在她跟前，红艳哈哈大笑起来，润芳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她嘴里，姊妹们笑作一团，英浩如释重负。

沁梅还要给红艳泡茶，红艳道：“我知道你们孝敬我，这茶就免了，你跟我来。”拖着英浩的耳朵就走出房门，英浩不知为啥，又不敢问。

刚巧雪松和小萝从老太太那里取了鞋样，路过大厅，诧异地看着趾高气扬的红艳和狼狈不堪的英浩，不知所以。经过英浩房间，走廊里就听到丫头们叽叽喳喳。

“这个红艳姐姐，仗着自己生得好，又是大少奶奶的大丫头，老欺负我们。”

“把我们的少爷当奴才使唤，亏我们这没骨头的家伙那么听她的话。”

“再怎么生得好，比雪松姐姐还漂亮么？大少奶奶的大丫头又怎么样？春兰、迎春是太太、老太太的大丫头，见了我们还不客客气气的。要怪就怪我们自己的那个不长进的东西，动不动就抱着她吃口红，死皮赖脸的，还不长她的气焰。”

“都是五小姐叫大少奶奶管教六少爷，那些丫头都要压我们一头。要是雪松姐姐么，还就算了，一家人都敬重她。那些人算什么？”

十岁的小萝好奇心重，还要停下来听，雪松把她拉走了。

英浩进了大嫂的房间，英达不以为然，“哎呀，干什么？沸沸扬扬的。”苇丛也懒得理他，对英浩说：“好生给你大哥看看，要紧不要紧？看仔细啦！”自己带着丫鬟、小妾们到外间去了。

“六弟，你不用看了，就说不打紧，三五天自然好的。要不然，你大嫂要找丫头们的晦气。”英达挣扎着不肯让弟弟看伤情。

“大哥，我是你亲弟弟，你有什么难为情的。好多小姐、太太我都给她们看过的。快点翻过身来。”

英达拗不过他。英浩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怎么烫得如此厉害？你不痛吗？再不料理，会耽误事的。”

“哎呀，跟你说了别咋呼，你大嫂听见了不得。哪里不痛呢，忍一忍就过去了，有药你随便擦一点就得了。”

英浩叫喜鸢泡了盐开水：“凉了以后给大哥擦一遍。我去去就来。”他飞身逾过院子去了。

苇丛看他心急火燎，知道很严重，自己进来给丈夫清洗伤口。丫鬟、奶妈站在门口，一个个颤颤惊惊，彩蝶更是悔不当初。

英浩快马将师傅李伯牙请来，小妾、丫鬟回避不迭。苇丛顾不得那些，和英浩一起陪郎中看病。

李伯牙从不在病人面前露声色。低声询问了英达几句，又和英浩交流了一下，命英浩将芦荟蛇油膏给病人涂上，自己另开药方，交给英浩。

英浩看了药方，低声向师傅请教，李伯牙将药方作了些修改，微笑着交给英浩，回头对苇丛说：“大少奶奶尽可放心，大少爷这伤多亏处理还及时，无甚大碍，不过这伤也大意不得，稍一不慎，能引起败血症，神仙没有回天力了。近几日须要卧床静养，不沾冷水，按时服药，十日便可痊愈。”

苇丛千恩万谢，着英浩好生送郎中回府，自己熏火熬药，丫鬟、老妈子过来帮手，都被她叱退了，英达愧疚后悔。英浩回来，兄弟闲聊，谈及老二英如，英浩不肯说他的病，英达吃吃发笑，“人尽皆知，有何隐晦的？”，不期被夫人听到，又被骂了一通：“两个不学好的家伙，欠捶了不是。我警告你们，惹了脏病，就不要回家了，在窑窝子里呆一世，死了也不能入祖坟，免得给祖宗丢脸。听见了没有？包括你！”她手里拿着火钳，在英浩头上比划，英浩就抱着嫂子撒娇：“知道啦，管家婆！”英达笑道：“六弟是长不大了，做嫂子的给他娶一房媳妇，就不用操心了。”

“谁家有女儿肯给他糟蹋。”苇丛端来熬好的药，英达跪在床上，苇丛喂他，“哪里有这些娇气，我自己来。”苇丛只得依他。

“这十日的静养是万万不能的。杜尚书叫我操点军马，逼的紧，如何可以告假？”英达一脸愁云，苇丛警告他“敢动一下就告诉老太太去。”甩手到喜鸢的房间去了。

“贺兰山吃紧，是真的么？我听说河套有很多难民呢。这事原不该我问的。”屋子里只有兄弟二人，英浩问大哥。

英达没有回答他的提问：“你明年的科举准备得怎么样了？有心思举业吗？前日拜见了太傅，他说你文章学问都进益不小，老人家还寄予厚望呢。大哥我虽不长进，也还希望贤弟体谅父母苦心，父亲为你动气，母亲寝食不安，如何是好？”

英浩叹了口气：“我不喜欢科举，还是跟李师傅当一个好郎中算了。老爷读书中举考进士，官至宰相，荣极人臣，然在朝中处处受掣制，推行一条法令都举步维艰，颤颤惊惊，有什么好？”

英达沉默良久，说道：“你要真不愿科举，也不要耽误了自己。我给你指条路，你去书房找红菱，把第二匣的书拿过来。”

英浩拿来的书是《六韬》、《问对》、《奇正折冲》、《关河险要》、《华夏广记》，“六弟聪颖英武，胜愚兄等百倍，不可自误了。文不肯就，武尚可图，吾家先祖以一己之力负二十年天下安危，如今只有贤弟可以维护此等荣耀了。不过，兵凶战危，神仙难料，绝无坦途可言，更有性命之虞。贤弟三思。”

东方英达虽好色纵情，但还有些见地学识，在兵部出谋划策，有条不紊，为人也还淳厚，敬业不辞劳苦，更不贪功诿过，深得上司嘉许，是当朝小有名望的少壮能人，老爷也认可他的作为。

“愿听大哥教导，愚弟练就一身武艺，空怀报国之志，请大哥指点。”

“现在漠北狼烟四起，贺兰山朝不保夕，皇上和咱老爷都寝食难安，贤弟大有可为。这《关河险要》记载了天下地理要冲，图文并茂，详实可据，尤其塞北水草河流，飞崖隘口，都一一注明，这是杜（鸿程）尚书令我等会同各兵马司、节度使费五年功夫编纂而成的。其余兵书对每一阵战都剖析甚明，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贤弟自行领会便是。以贤弟资质，东方家亦有子牙、孔明之望。”

“大哥谬奖，弟当发奋。”兄弟攀谈甚欢，门外传来丫鬟的啼哭声，英达摇摇头：“你大嫂小题大做了。”英浩待要看去，英达拉住“不可火上浇油。”

－－－－－－题外话－－－－－－

璀璨风华五千年，轩辕血脉万古传。精卫豪情欺大海，匹夫壮志靖狼烟。无定河边悲枯骨，昆仑关上唱凯旋。长缨在手鲲鹏缚，神州异彩耀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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