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付给你。”路谨注意到夏重央回到了大厅，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却依旧不敢再进一步惹怒郑东徵。“我打的是他，不是你。”

“你的记性好像不太好。”郑东徵观察着路谨的神情，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惊慌让他越来越对他感兴趣。“刚刚那一下，真疼。”

“我不过是礼尚往来。”路谨并不急于反驳，而是淡淡地开口道。“你做事之前，不问原因么？”

“嗯？”

“你问问他，我是为了什么打他？有因必有果，我不会毫无理由的去打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路谨看着陈华有些躲闪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想要赔偿却不按正规程序走，理亏就动手。郑东徵，在此之前你已经把医生打了，她的手指永久性创伤，并伴随着种种后遗症——她再也没有办法当一个医生了，甚至连普通人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郑东徵听着路谨毫无起伏的语调，却能够感觉出他的指责。他知道自己并不在理，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你想让我道歉？”

“没有。”路谨摇了摇头，“如果道歉有用，法律存在的意义就会大打折扣。”

“你什么意思？”

郑东徵皱起了眉，他盯着面色从容的路谨，眼中透出狠厉的目光。

“你犯法了。”路谨极其认真地说道，如果忽略掉他唇角的讥诮的话。“我会代表他们起诉你。”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郑东徵似乎有些反感路谨的话，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看向路谨的眼中充斥着冰冷。

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向了路谨，路谨面色一冷，只得抬起胳膊硬生生挡住了他的这一拳。

“……”

路谨皱了皱眉，尽力忽视掉骨头处传来的钝痛。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郑东徵的另一拳便又袭了过来，路谨只能再用胳膊挡住，他一边躲闪一边想着该如何反击。

郑东徵眯了眯眼，又故技重施，一把擒住了路谨的胳膊，露出了毫无保护的躯体，于是充满暴戾的拳头便打在了路谨的腹部。

“咳！”

路谨当即便跪倒在了地上，胳膊却还被郑东徵拉住。还未做出反应便感觉到郑东徵带着风的拳砸到了自己的脸上，眼前顿时一片发黑，他的耳朵又开始了尖锐的轰鸣，他使劲睁大了眼睛，看着被人死死拉住的路远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过来……

他像盲人一样摸索着地面，随即费力地站了起来，还没有看到郑东徵的脸便又被一脚踹倒在地。他的头发被人扯了起来，已经肿胀的脸便显现在了郑东徵的面前。

他抬手抓住了郑东徵的衣领，事实上他已经痛的浑身颤抖，却依旧不肯开口求饶。

事已至此，何必再委曲求全？路谨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认输郑东徵也决定不会放过自己。

郑东徵掰开了路谨的手指，随后那双纤长而秀气的手便被他踩在脚下，他听着路谨忍耐而痛苦的抽气声脸上的狠厉更甚了几分。

“……”

路远拼命挣扎着，却被人捂着嘴巴拖向办公室。他徒劳地伸出手来，路谨好像也看到了路远对自己伸出的手，用力将自己的手从郑东徵的脚下抽了出来，缓缓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伸向了路远所在的方向。。

郑东徵发觉路谨还有力气反抗，便有些粗暴地拽起了他，一把扼住他脆弱的脖颈：“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机会么？起诉？做梦。”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路谨的声音很轻，宛如梦中的呓语。“……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

还未等路谨说完，郑东徵便将他甩到了地上，路谨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他的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只能凭着感觉抬头看去。郑东徵蹲下身用力捏着路谨的下巴，看到他再次皱在一起的眉头，郑东徵觉得这才是他最适合的样子。

“看来你是个律师。”郑东徵同样轻轻地说道，手下的力度却愈发重了起来。“如果没了能言善辩的舌头，你还能当律师么？”

“……呵……”

路谨偏过头去，脸上又浮现出讥诮的微笑。

“……东，东哥……”陈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我好像听到了……警笛……你看，我，我们是不是……”

“哦，知道了。”郑东徵不在意的应了一声，随后松开了路谨被捏得通红的下巴，一把将人横打抱起，用余光给有些目瞪口呆的陈华使了个眼色后哼着小曲儿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大厅。

路谨的挣扎全被郑东徵的一句话给压了回去。

“如果你敢动，下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绝对就是你那个弟弟。”

路谨只能任由郑东徵把自己抱上了他的车，虽然车窗上贴着不透光的膜，但路谨还是尽可能地记住周围的景物以及在心里默默估算离医院的距离。

此时的张度已经买好了飞机票，想跟路谨打个电话问情况时却发现他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联想到路谨跟自己反应的情况后没由来的感到了些许不安，他马上查到了路远所在医院的热线，拨了过去。

路远被按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程泓。程泓静静地看着他，对着夏重央做了一个暂时离开的动作。

“你为什么找人把我带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哥他在经历什么？”

“你觉得你在那里有用么？”程泓的一只眼睛依旧肿着，和严肃的表情配在一起有些滑稽。“导火线是你，主要目标也是你，你在那除了让他分心剩下的就是让他经历的更惨。”

“你什么都知道，可你什么都没做。”路远沉默了一下，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如果你告诉院里，我哥就不会被打。”

“坏事面前，人人都想独善其身。”程泓十分坦然，迎着路远的目光不急不缓地开口道。“路远，你要知道，这件事我们不能靠任何人。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正常的医院手续已经不行了。我们唯一能靠的，只有法律了。”

“打官司？”路远愣了愣，脑子冷静下来，开始将事情的始末重新梳理。“如果要证明，那就必须做尸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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