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佑感觉好累好累，好像所有的精神一下子被抽空，他突然很想回应一声，但好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揪着他的意识不断沉入黑暗中。

辛一宸把蒙在程佑身上的被子拉下来，他额前柔软的头发微微汗湿紧贴在脑门上，脸颊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辛一宸拨开他的头发，疼惜地吻上他的额头久久没有移开嘴唇。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哪怕每天只有一身廉价的西装、一个皮革公文包，但至少他可以安安稳稳地守着爱人，不用吝啬于一个拥抱，一句表白。

辛一宸有时偶尔也会想，程佑这么温柔又如此温暖的一个人，如果爱上的不是他，或许程佑会幸福很多，不会像现在这么煎熬。

可每当想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如果程佑真的与他背道而驰，与另一个人并肩……只是这样想着就让他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辛一宸抱着程佑在床上躺下，窗外的夜色已经渐渐透出些微光亮，遥远的地平线渐渐升起一丝鱼肚白来，好像有人点亮了烛火，带来一抹温暖。

辛一宸看着程佑，手臂不断收紧，直到两人紧贴在一起才罢休。

程佑并没有睡多久，很快就醒了。原本以为醒过来又只剩下他一个，但身边的温热却让他忍不住鼻子的酸楚。

他没有被丢下，一宸哥还在他的身边。

两人四目相对却仿佛隔了几千年，程佑很想问问辛一宸，他对自己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是不是一个没有用的笨蛋，但说出口的不过还是一句请求。

“辛一宸哥，不要赶我走。”

辛一宸的眼睛被热流冲击，心脏被人抓成一团不断撕扯，程佑如此卑微的一句话竟比一场鲜血淋漓的杀伐更让他惶恐害怕。

心疼一个人到骨髓里，到血液的深处，这是辛一宸从未有过的感觉。

爱一个人到上瘾，到想建一个囚笼把他关在身边，到想付出全部去赌他一个笑容，这也是辛一宸从未有过的感觉。

“阿佑，对不起，不会了。”

程佑的眼泪像绝提的洪流，比起和辛一宸分开，没有什么会比这更可怕。

那些最卑贱的、最痛苦的岁月他都活着扛过来了，他从来没有一丝对命运不公的抱怨，因为命运赐予了他悲戚但也赐予了他辛一宸。

如果所有的苦痛都是为了换来他的余生能与一个名字——辛一宸相勾连，就算让他再选择一次、十次、百次……他依然会咬紧牙关走向这条路。

程佑颤颤巍巍地伸手环上辛一宸的脖子，沾满眼泪的脸颊贴上了辛一宸的脸。

“我会努力变强的，不要再赶我走，不要……”

辛一宸把怀里瘦弱的人抱紧，脑海里却又反反复复地浮现出查理的话、特里亚的话、江伯的话、辛天海的……

程佑是他不断游走在黑暗里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光芒，可他的光芒却被许许多多不善的目光紧盯着，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怕眨眼间他就再也不能拥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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