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轻敲几下，查理欲言又止地看着辛一宸，最终还是艰难地道：“宸，你出来一下。”

辛一宸皱着眉，心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可怕的想法，他甚至有些害怕这样的查理。

能让一个平常嬉皮笑脸，一贯对自己的医术无比镇定的人露出这样表情，他控制不住自己往坏的方面的想。

衣角还被程佑攥在手里，辛一宸低头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心地拉开，又看了他一会儿才走出病房。

他感觉心跳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杂乱无章，他

甚至想逃避，他怕下一秒查理就说出让他奔溃的话。

“宸，你也看到了，程佑并不是晕倒而是睡着了，我给他做了检查，现在得出的结论是，猝睡症。”

辛一宸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即使对这三个字极度陌生的他也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吃吃药、打打针就能治好的病。

查理也有些困惑地解释道：“猝睡症是嗜睡症的一种，嗜睡是一种神经性的疾病，在即将入睡或将醒时，会暂时无法言语或全身动弹不得，猝睡症的患者群会发生猝倒，就像程佑今天，这对他们的生活会造成极大的隐患，例如猝倒造成的车祸。”

“因为受到极大的刺激、营养不足、能量摄入降低很可能是导致程佑猝睡的原因，目前医学上没有明确的治疗方法，只能通过严格作息时间、多运动、心理调节以及小剂量的精神振奋药物配合治疗。”

查理说完感觉空气都冷到了一个冰点，他不知道辛一宸在想什么，但他身为一个医生此时此刻只能实话实说。

猝倒，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猛砸在辛一宸胸口上，他不敢去想象，程佑会因为猝倒发生怎样的意外，他好不容易才有了方向，有了这一辈子都不会也不能放开的目标。

如果他失去程佑，如果他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恍然间这么多年过去的岁月竟然只是回想都变得黯淡无光，冰冷的让人恐慌。

推开病房的门，程佑仰面躺在床上，眼睛只是空洞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辛一宸推门的手顿在原处，心里一阵阵的抽痛让他无法去面对程佑，好像翻来覆去他现在能告诉他的，只有毫无意义的三个字。

对不起。

程佑缓慢地转头看向门口，瞳孔一瞬间睁到最大又猛得缩小，嘴角的微笑短暂却又弥漫着悲伤。

他感觉自己做了好多个梦，每一个梦都是有辛一宸的梦。

辛一宸看着他重新转回头闭上眼睛，把自己缩成一团蒙在被子里，长久以来所有的情绪好像一瞬间都被点燃，爆裂，汹涌而来。

辛一宸走到床边紧紧地把程佑抱进了怀里，他没有说任何话，就只是紧紧地抱着这个人。

心脏好像碎裂剥落了一大块，只有这样抱着程佑仿佛缺口才能得以补全。

怀里的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抬头看他，也没有伸手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他，只是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低低啜泣着。

“阿佑。”

程佑死死地咬着手背，他不敢说话不敢动，他怕相聚来的突然离别会更加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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