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青山，云雾缭绕，虽然模模糊糊的仿佛雾里看花，可是镜子里的那个人却越来越清晰。√

“扶风。”他这样喊他，语气娇俏，像是在撒娇，绵软得让人心都酥了，他跑向他，扑进他怀里。

这个画面好熟悉，仿佛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他窝在他怀里，仰起头来看着他笑，眼里一派天真，“你说今天陪我放纸鸢的。”

他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好，等陈潇他们来了就去。”

“我不要他们！”他嘟着嘴，有些蛮横，“他们会笑话我的，我就要你。”

这世上，我只要你一个人......

声音突然变得很远，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是郁苏，还是他？

这世上，我只要你一个人。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好多，纷纷扰扰，有好人也有坏人。于是这个世界变得好吵，吵到就算他是魔教教主，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能护他安稳。

可我只要你一个人，哪怕要把万事全抛，得你一个伴我身侧就好。

画面也渐渐隐去，回过神来，镜子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而扶风仿佛一场大梦初醒，人还有些恍惚，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方才的画面。

青山绿水共为邻，有一心人共白首。

“教主？”

红镜轻声唤了他一声，扶风这才缓缓回神，“这是什么意思？”

“教主比我清楚吧。”

是啊，很清楚，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是他的“欲望”，是他这样洒脱的人在这世上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所以......代价就是这样的生活永远不会出现吗？”

红镜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向两生镜，纤纤玉手覆在镜面上，涟漪又一圈圈泛起，不同的画面一幅幅闪过，又如涟漪一般归于平静。

他们面对面吃饭，他帮郁苏擦去嘴角的米粒。

他们在山林里牵着手散步，郁苏追着小麻雀笑得开心。

他们并肩坐在一起看漫天飞雪，郁苏伸出手去接住雪花。

......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因果两个字”，红镜的声音像是从远方悠悠响起，“今日让教主看了这些，就是代价。”

扶风似懂非懂，只是眼睛不舍得从那镜子上离开，“因果......你的意思是，代价会在以后到来吗？”

红镜没有否认，过了好一会儿，扶风声音有些颤抖，“会是什么？”

“看教主以后怎么选择了”，红镜轻轻一笑，“也许是长相厮守，也许......是生死永离。”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间，连滴水声仿佛都不见了，扶风终于把目光移到红镜的脸庞上。从前不觉得，如今这样神秘离奇的氛围里看来，红镜其实长得很好看，只是她的眉目都极淡，不容易让人记住，就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这算是一个赌局吗？”

红镜转过了头，“那教主敢赌吗？”

“有何不敢？”

他扶风生来天不怕地不怕，不过一个赌局罢了。更何况他和郁苏已经不会再见面了，就算再见也只会是陌路人，哪来的长相厮守，又哪来的生死永离？

这个代价，根本就不算是代价。

屋外萧成他们等得心焦，陈潇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眉头紧锁，萧成则走来走去，好几次想要闯进去，又怕造次。

“这都三天了！”萧成突然推了陈潇一把，“你说句话啊！”

陈潇无语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有能耐，你就闯进去。”

呸，他要是有能耐，能被他压？

萧成知道这地方很邪乎，就好比外头日升月落三个来回没错，可是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他们一点都不感到累也不感到饿。而这两生茶楼居然一个茶客都没有，越是邪乎的地方就越让人害怕。就算是陈潇，什么奇异怪谈没听过，也有些不安。

阿布托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微微发抖，不知道是不是怕的。

“老人家，你之前说这个老板娘会巫术？”

阿布托吓了一跳，颤巍巍道，“是。”

“那你可知道这算是什么巫术？”萧成也明白了过来，抢在陈潇之前问道。

阿布托想了想，道，“我只听说有一种巫术可以控制时间。”

“控制时间？”陈潇他们根本不相信，若真有这种术法，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

阿布托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这也是传说了，只有从前的大祭司在举行祭祀的时候才会使用这种术法，为的是让神的信徒相信神的力量。”

于是大祭司使用术法，让太阳和月亮在短时间内升起落下，就像是一个个轮回，而时间也仿佛在这种轮回中被扭曲。

“这种术法很诡异，其实早就已经失传了，这位老板娘，或许......”

大祭司......可能吗？

不等他们再想什么，已经又一个轮回过去了。

而这一次，太阳升到半空中之后，突然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请问，这里有人吗？”

陈潇和萧成对视一眼，都有些难以置信，赶紧往门口跑去。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把四处张望的郁苏吓了一跳，“呀！你们做什么？”

萧成像是见了鬼，“你......”然后他转向了阿布托，“这种术法还能大变活人？”

陈潇赶紧把他拉到身后免得他丢人现眼，“郁小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他不太好意思直接说他来见扶风，因此咬了咬嘴唇自以为机智地换了个话题，“你们在做什么呢？变戏法吗？”

然后他走进屋环视了一圈这空空的茶楼，“街上人那么多，这里好安静......”他像是在没话找话，可终于没忍住，怯怯问了一句，“扶风呢？”

“教主他......”萧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瞥陈潇，陈潇也抿着嘴唇不知如何作答。

郁苏着了慌，“他怎么了？你们让他出来啊！”

“教主他没事，小公子你......诶你可千万别哭啊......”

“我不信，你让他来见我！”郁苏推开低头安慰他的萧成就往里闯，“扶风！扶风你在哪？”

“扶风！”

没有人回应他，不可能的，只要扶风听得见，他就不会不理他。

难道......

“怎么了？”百里晟也进了屋，手里提着刚刚郁苏说要吃的冰糖葫芦，看到这幅画面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苏苏！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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