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小姑奶奶不哭了成吗？”

“你错哪了？”澈吸了吸鼻子，把脑袋抵在肆的肩膀上，闷闷的问。

肆噎了一下，想了想，“不该骂你徒弟……”

“恩，然后呢？”

“傻冒师父也是能教出聪明的徒弟的。”

“你妹啊！”澈一脚跺在肆的脚面上，后者没觉得多痛，却故意发出吃痛的声音。

“装什么装！”

“我受伤了。”肆抱紧想从怀里挣脱的澈，委屈哭诉。

闻言，澈有些着急，“怎么受伤了，伤哪里了？伤了你还来惹我？”

“我还玩惹你一辈子的。”

“……什、什么啊……”澈原本两只手都打不过肆，现在一只手更是也挣脱不开人的怀抱。

肆向来直言不讳：“嫁给我吧。”

“我……”澈愣了一下，眼泪拦不住的往下掉。

“你怎么又哭了？”肆急得手忙脚乱，“你他妈少根胳膊就成水做的了？突然跟个娘们一样，丑死了。”

澈想骂回去，说很多，什么她本来就娘们，她本来就是少了个胳膊，但是这些话就想卡在喉咙里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好了，在你徒弟面前，还要不要脸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肆刚说完这话，天上竟然洋洋洒洒的飘下白色的絮状物。

肆也一愣，赶紧直接搂着澈下山，“下雪了，快回去吧。”

难以相信她就抽抽搭搭的像个小媳妇一样顺从的被男人带进马车，带回了暂住的小院里。

“终于是回来了，刚刚就开始下雪，怕你们俩在路上耽搁了，澈的药在房间里，我刚端过去的，麻烦肆监督她喝一下啦。”

虹耀在大雪刚刚落下的时候，便已经回到了小院里，在扫洒小妖的帮助下收拾正在晾晒的药草。

虹耀见肆带着澈会房间，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花，道：“看天气还挺好，怎么突然就下雪了。”

“是的呢。”扫洒的小妖飘荡在半空回应。

大多木门被推开的时候会有一声刺耳的响声，澈住的房间也不例外，嘎吱一声，陈旧的木门虽然没有厚重灰尘，但也在阳光下震飞了一些扬尘。

“你不喝药？”

“没有。”

不大的房间里除了一张进门就能看清的床，就只有一张桌子，肆皱了皱眉毛。

桌子上放着一碗热乎乎黑黢黢的药汤，澈也皱了皱眉毛，两人皱起眉头的模样特别相似。

有人曾说过，一个人会下意识模仿自己喜欢的人，但也有人说只是想处得多了以后，就会相似。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显示两人之间的亲近了。

“喝。”肆坐在澈的对面，语调强硬。

澈眼睛一瞪，“喝就喝，你凶什么凶！长的丑了不起啊？！”

“……烫！额……”肆无语的看着澈斗凶一样的端起眼前尚在冒烟的药碗，然后舌头刚刚触及汤药就被烫的一缩。

“卧槽！”澈差点扔了手里碗。

肆坐到澈旁边，召唤出一股清风，将药吹凉了些，嘴上不饶人，“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怕烫还这么灌，你脑袋长脖子上除了撑身高还有什么用？”

“你个狗东西会不会说话！没看到我被烫到了？”澈心里委屈，一只手端起药碗，勺子在碗里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澈下意识想用左手去将勺子拿出来，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左手了。

“……”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有些宽大的手掌，从碗里拿走了小巧普通的白色瓷勺，“喝吧。”

澈听见肆这么说，压下眼底又要涌出来的泪水，咕噜咕噜的将苦涩的汤药灌进喉咙里。

“真难……唔！”刚想抱怨汤药难喝的人话都没说完，就被一股酸涩给堵住。

吐出口里的东西，澈看到半块新鲜柠檬内心几乎是狂暴的，“卧槽你他妈不按套路出牌啊！”

人家话本里都是姑娘服了药，男人就会塞进一颗糖果蜜饯什么，这垃圾给她口里塞了小半块柠檬！

去你个仙人板板啊！

“不苦了吧！”肆自信一笑，糖啥的弱爆了，都不如一块柠檬来解决的快。

“你可能有毒。”澈酸的压根都有些颤，完全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才会遇上这么个冤家。

肆手撑着脑袋，“你考虑的也么样？”

“什么怎么样。”澈一愣，脸瞥向一边。

“你这种疯婆子除了我还会有谁想要啊？错过这村没这个店了。”肆伸手去扒她的脸，打趣道。

澈躲开他的手，“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不用你用这种方式来安慰我。”

“……？”肆一下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我只是没了一个胳膊，做事不方便，但不是一个废人，我还可以做很多事，用不着你多此一举……”

“什么多此一举？”肆听不下去一巴掌拍裂了桌子，“老子他妈的要娶你不是因为你丢了根胳膊，是因为老子喜欢你。”

澈右手揉了揉额头，“你不需要这样的……”

“什么需要不需要，老子是喜欢你，是爱你，是想和你生孩子你懂吗？”

“喵？”

“你他妈是个豹子啊，学什么猫叫？”肆也有些暴躁了，这女人脑子是怎么长得，这么多年，她怎么就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

澈被人吼得有些蒙，小声道：“你不是喜欢那个什么阿尹吗？你从来都不吼她。”

“哪来的什么阿尹？”

“有次训练来的小姑娘，是只山猫，你不是还给我夸女人就得那样吗？骚得跟只狐狸似的。”澈的手指绞着衣角，回忆起当时肆的表情就想去抽他一顿。

肆回忆的头都大了，根本不知道山猫阿尹是那个犄角旮旯来的小姑娘，“姑奶奶我压根不认识那姑娘啊，这是几年以前的事啊？”

“四年。”

“…………”

“怎么？”澈突然叫肆不说话了，瞪他。

肆摇头笑了笑，“突然发现你有个地方还有点像女人，有点开心。”

“你欠抽啊！”

“所以嫁给我吧，四年除了和阿尹我身边也找不出比你更像女人的人了。”

“果然你还是滚吧。”

澈话音刚落就被肆抱进怀里，“我们斗嘴打架也有二十多年了，我还想继续下去，一辈子。”

“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

“不知道，但是我想和你一起活很久很久。”

“你是暗卫，怎么可能活很久很久，或者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成为一个残废。”澈握住了肆的手。

肆有些开心，“哦，忘了告诉你，我从暗卫上退下来了，以后朝九晚五做王宫守卫。”

“你怎么办到的？暗卫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你受伤了？”澈有些担心，想转身。

“这是我找钊王，要的一个恩典。”

“把一个暗卫一生只有一次的恩典用在这里不会很亏吗？”

“不亏。”

“白痴。”

“嫁给我。”

“我考虑考虑。”

“……”

“松手啊？！”

“考虑好了？”

“……还没有。”

“那你考虑好了我就松手。”

“我拒绝你。”

“啊，好伤心，不想松手……”

“好。”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好，你个混蛋以后要是被我抓到出墙我就把你鸡鸡剁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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