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爸驾驶着小车在路上平稳的行驶着，莫妈在副驾驶座上打着毛衣，坐在后座的莫黎看着窗外，有种安静又疏离的感觉。

抱着腿上的小布袋行李，莫黎心生恍惚，隔着一层行李袋捏着归于镜的框架，他开始思索起一些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这面归于镜不知道可不可以让自己所想实现，能不能见到李诺璿？

他已经出院了，而且听方然的口气似乎并不想让自己呆在医院里，越想这些话约心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这次失败了，也不可能让方然再去求苏清远吧！虽然知道两个人交情甚深，可自己一直这样子巴着求方然也不是个办法，会对别人造成困恼的。

这是最后一次了，莫黎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尽最后一次努力，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他不留遗憾，尽力就好。

靠着玻璃，莫黎眼皮一搭，平稳的车速令他感到犯困，打了个哈欠，人竟慢慢睡着……

莫黎～

空幽幽的声音响起一波波回音。

谁？是谁在叫他！

莫黎一睁眼就被黑暗包围，幸亏在鬼界呆了一段时间，不然自己真的很不适应这种昏暗森森的光线，静的让人感到可怕！

“谁？你是谁？”莫黎大声喊叫耳边响起一阵阵回声，空扬悠长。

“莫黎～莫黎～莫黎～～”

并没有得到回应，只是一直在叫着自己的名字，空旷的回声一下下打在他本就薄弱的心弦上，顿时弦断声停，静得很四周。

‘哗啦～’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水奔袭而来，迎头一个浪花把自己打得猝不及防，失去重心，跌进水里，咕噜喝了好几口水。

好不容易从水中出来，一个物体横在自己面前，顺着往上看，归无正含笑看着自己，从船上伸出手，“需要拉你一把吗？”

莫黎点头，当然是十分需要，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个熟人，说什么也得让人拉一把，不然他还不知道得在水中多泡多久？

归无拉过莫黎的手，轻松把人拉到船上，长长的竹竿子直插进水里，“有些日子不见，希望你别来无恙。”

莫黎坐在船上握拳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归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每次看他都撑着这条破旧的小船出现，难不成归无离了这条小船就不行了？

莫黎马上站了起来，拧着贴在自己身上湿嗒嗒的衣服，一边抬头凝视着归无：“归无，你怎么回来这里？难不成又来渡我？”

“非也非也。”归无摇着头，把水中长长的杆子收回，坐了下来，“不是你召唤我来的，怎么又来问我。”

“我？你确定？”

“确定，若不是收到你那份急切的心情，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我确实不知道我这是怎么召唤你的，而且我也不需要你渡我？”

归无只是和煦的笑着，似微风拂过人心，低低的嗓音如流水流过，让人很是享受，“灵河断情，自此两离，抉择已做，渡灵渡己。”

莫黎感觉这句话特别的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每个人不是只有一次机会吗？

好像也不对，归无并没有很确定的告诉过自己只有一次机会，是自己多做解读了。

“那你这次是来渡我的？”莫黎把心中围绕在自己的疑问一口气问了出来。

归无指了指莫黎胸前，趴在船沿上把手放入水里，“不是，这次来只是单纯受归于镜的呼唤而来。”

莫黎闻言，低头一看，果然那面归于镜就挂在自己胸前，镜面闪过一缕光又很快消失。

归于镜？这又关归于镜什么事？

他一下子懵了，乱纷纷的脑子始终理不清楚情况。

船平稳的在水面上前行，泛开一阵阵涟漪，归无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清澈的水浸过他的手，偶尔手指转动两下。

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对方询问的声音，这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归无开口问着莫黎：“我看你心里有一大堆问题没有想明白，怎么不马上问出来，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难受，可我问了，你就能告诉我。”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莫黎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偷偷的想着。

要是他一问，归无不愿意回答，那彼此都很尴尬！

“你不问问怎么知道我告不告诉你。”

竟然归无都那么说了，那自己也就不矫情了，大大方方的问：“你是为了归于镜而来，这面镜子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还有……”李诺璿怎么样了，整个鬼界又如何了！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些消息！可一直无法开口。

以及自己能否再去一趟鬼界？归无又能否帮助他进去？

归无眼中带着了然，知道莫黎想要问得是什么，不过并不主动说到，他在等对方什么时候可以冲破自己的心理防线，说出真心话，毕竟自己最喜欢看别人纠结来纠结去，那很有意思。

有些尴尬，莫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不自在的把目光移到水面上。

在心里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说词，在面对归无时始终无法说出口。

“咳咳…”莫黎浑身不自在的，轻咳两声，一想到自己惦记的人说什么也要做最后的努力，豁了出去，“你知道鬼界的情况吗？还有李诺璿还好吗？我在归于镜里面看见他躺在一副棺材里，那里面很黑，给人的感觉极其压抑！”

果然问出来了，归无换了一个手撑住脑袋，还是想逗逗莫黎，不承认也不反对，说着让人误解的话，“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但有一点不变，你是你，他是他，你不是早就做出选择了。”

是啊！他是做出选择了，自他选择要离开鬼界，寻到灵河，踏上渡灵人的渡灵船两个人就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的内心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假装两个人之间还是有牵绊的，可归无这些话一直在重复提醒自己，揭开自己的伤疤！

不过他没有什么资格去怪别人，毕竟是自己的选择，能怪得了谁！

归无回头一看，莫黎因为自己的话陷入深深的哀伤当中，倏地有些歉疚，他自从当上渡灵人以来从没有过这种感觉，看得多了，皆是冷眼旁观着一切，唯独这次例外了。

直接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你想问李诺璿的事，不过灵河内的消息一向不甚灵通，但结合你在归于镜里看见的景象，我只能大概的告诉你他被强制性封在棺椁里，进行休眠。”

莫黎的感觉燃起希望，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帮他！

就是不知道能否到鬼界里？

“你能帮我？”莫黎难掩激动，“你真的可以帮我？”

归无避开莫黎的触碰，开出条件，“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但我有个条件，不知道你答应与否？”

条件，还有条件！

不过这也属正常，自己有求于人说什么也要付出一点代价，就是不知道归无想要的是什么！

“你有什么条件就直接说出来吧！不用遮遮掩掩的，直说就好。”

“好，果然痛快。”归无站起身，与莫黎对视，“我别的不要，就要你脖子上挂的归于镜。”

莫黎把镜子抓到手里，指腹摩裟着镜柄，犹疑不决，陷入两难，“可这不是我的，我没有办法私自做决定。”

“我知道不是你的，这是那个老狐狸苏清远的。”

“你知道他？难不成你们认识！”

归无眼中充满不屑，“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只不过让苏清远那个家伙狸猫换太子换走了。”

“竟然苏清远把归于镜给了你，那么决定权在你的手上，你若是答应的话，等你救出李诺璿再把归于镜还我，这是我对你的立下的承诺，你大可放心。”

想到李诺璿，莫黎答应了！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我希望你能尽快带我去鬼界。”

归无大方应允，“你没看见这船已经慢慢再往鬼界移动了，但你现在还是想回人界比较好，等时机到了我在召唤你前来。”

“不用了！”莫黎想也没想直接回绝，只希望可以早日见到李诺璿！

归无突然出脚，一脚把莫黎踹下河，“都说了时机不到就是大到，不要胡闹了！”

咕噜噜——

莫黎呛了几口水，双手在手里扑腾着，又喝几口水，大叫着：“救命啊，救命！”

慌张的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关切的眼眸，又再次被吓到，往后缩了几分。

“莫黎，你没事吧！”莫妈关心着莫黎，回头抽了几张纸，“是不是做噩梦了，快拿着纸巾擦擦脑门上的汗水。”

莫黎麻木的接过，两眼发直，擦着脑门上溢出的汗水。

“没事的，我还好，只是做噩梦了。”莫黎不想让两人担心，随意敷衍了两句，把这波混过去。

莫妈看得出来莫黎躲闪的态度，也就不再多问，低头开始继续打着手里的毛衣。

莫黎把头靠在玻璃窗上，时机，归无说得时机什么时候才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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