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然一大早上是被勒醒的，看着睡着一脸香甜的苏清远，气就不打一出来，气懵的脑子飞快做出反应，一巴掌打在苏清远脸上，一脚把人踹下去。

苏清远头磕到地板上，发出一记沉闷的声响，修长的取下床边桌子上的金丝眼镜戴上，带着一丝危险，“方然，你的胆子变大了不少，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这个话…好尴尬啊……

他有点接不上，怎么办？

好歹也相处了一段时间方然已经嗅到苏清远发怒的前兆，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他可是被整怕了！

这货可绝对真真是一个记仇又会整人又睚眦必报的人，最重要的是还是一个笑面虎！

那更是可怕！杀人于无形，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他被整数次血泪史告诉自己，这种时能躲就躲，躲不了那就只能念阿弥陀佛了。

一看到苏清远这副样子方然就尿急，不要问他为什么尿急，你要是经历过被灌了一大壶水，然后想上厕所被人关在一间没有厕所的房间了，一憋以小时计，你的身体下意识也会有这种记忆！

手段极其恶劣，心里有无数个卧槽卧槽划过，那一次，方然就算看明白苏清远这个人了！

他惹不起惹不起！

“梁静茹是谁？我不认识，嘿嘿！”

“很好很好。”苏清远鼓着掌从地上起身，目光直扫方然，“刚于反抗我我敬你是条汉子，可惜就是没有想好退路。”

啊！

没等方然反应过来，眼前一晃，手就被苏清远折到背后，“你自己说该怎么惩罚你比较好！”

方然感到整条手臂酸麻，不过苏清远也倒是控制住了力道，并不会真的弄痛他，顶多会让他吃点苦头。

“呀！你松开我，好好说话不行吗！”

这个人果然记仇，这么不好说话！

方然扑腾着脚，挥出另外一只没被制住的手，“你就不能友好点，不要这么记仇吗？”

“不好意思，我之本性，向来都是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苏清远悠悠吐出这句话，毫不客气收下方然送上门的手臂，单手擒住，把两只手牢牢压制在背后。

“啊！”

方然挣脱不开，双脚恼怒的瞪着床，气愤对方，又更气自己，自己是不是头脑有病啊，去找了一个煞星，还是那种爱记仇的煞星！

无力得把脸埋在枕头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叮铃铃——

苏清远松开方然的手，长腿一迈，站到床边，按掉闹钟，斜斜睨了一眼，“算你今天好运气逃过一劫！”

方然手里传来一阵酥麻感，马上翻身，拉起被子，整个人裹成一团缩在被子里，他才不管是不是逃过一劫，此时此刻只想离苏清远有多远就有多远！最好此生不复相见的那种！

“你确定你还要继续裹在被子里，你不后悔？”

方然知道这里头绝对有诈，贸然的不敢应允，依旧沉默着，这个苏清远一招还有一招，整人方法层出不穷，他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避免把自己给玩进去，还脱不了身那可就糟糕了！

苏清远换了一身西装出来，方然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没有改变，扣上袖口处的纽扣，突然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今天是莫黎出院的日子，你不去送送他？”

什么！

方然突然脑中一白，整个人俨如雷劈过一般，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可能，你是听谁说的，之前你不是说莫黎的父母不同意让他出院！”

“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现在的结果就是莫黎可以出院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方然马上就不淡定了，冲下床，抓着苏清远的衣服领口，质问，“你是不是在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为什么莫黎可以出院了，我还不能出院！”

苏清远被扯住领带，不怒反笑，很平静的说着：“他是他，你是你，这一点你必须要分清楚！”

“你可以松开我了，你要是再不赶快洗漱一下就赶不上送莫黎出院了，那时候你可别后悔。”

方然怒不可遏，可还是得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心有不甘的松开手，瞪了好几眼苏清远才冲进浴室里洗漱。

最终的结果，两个人还是准时到达。

方然冲进莫黎的病房里，激动的一把抱住莫黎，苏清远一个人在后头眯着眼睛静静看着。

莫黎一抬头就对视苏清远的视线，幽幽的看着自己，他也只能安慰性的拍了两下方然的肩头，“没事的，我会回来看你的！”

听到这句话，方然搂住莫黎的脖子更是紧了几分，心里很是不舍，他知道这一出院，下一次见面可能又要等上很久的时间。

“莫黎，你要出院了！”

耳边传来方然抽泣的声音，莫黎安慰的拍着后背，“是啊，昨天晚上我突然接到电话他们同意我出院了，说让我收拾收拾今天过来接我。”

“好吧！”方然松开莫黎的脖子，呼出一口郁郁的气，他也只能祝福莫黎可以尽快找到李诺璿，希望一切顺利。

方然故作轻松的耸肩，假装淡定，脸上的笑却是十分牵强，“莫黎，我希望你今后一切顺利，能不回来这个医院就不要回来了！”

看见方然脸上这么勉强的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又一把抱住他，自己也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静静的陪着。

“时间到了，护工，给我把人拉开，把人送出去。”苏清远冷冷下达命令。

两名护工一人一个拉开对方，强大的拉扯力，迫使两人的手分开，方然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往下掉，撕心裂肺的大叫：“莫黎，出去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

“看着他，看紧了！”

护工连忙点头，视线更是不敢从方然身上离开一秒钟。

苏清远警告的看了一眼方然，然后冷漠的转身离开，来到大门前，语调很公事公办，把东西丢给莫黎，“这是新的归于镜你收好了，还有奉劝你一句，方然的话你不要不当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呢？是成心给你找麻烦还是纯粹看不惯你呢？你猜猜你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莫黎不懂苏清远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难不成是因为刚刚自己一时情绪没有控制住，抱了方然？

“我猜，两者可能都有一些，只不过现在后者占据的比例比较大。”

苏清远轻嘲一笑，“看样子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李诺璿的眼光还是可以的，起码你对自我的认知还挺清晰的。”

明褒暗贬，这是裹着糖的炸弹，这绝对不是夸奖！

“接你的人来了，你自己还是小心点吧！”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便转身回去医院内。

“那个…护工…”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

护工尽职尽责的把铁门合上，无视莫黎的话，也转身离开，看都没看一眼莫黎。

莫黎内心感到十分受挫，他长的有这么吓人吗？干嘛无视他？

还有那个苏清远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就不能全说吗？知不知道说话说一半很讨人厌的！

嘀嘀——

身后响起两声汽车的鸣笛声，莫黎回头一看，莫爸坐在驾驶座上一脸严肃，副驾驶座上的莫妈热情的对莫黎挥手，示意他赶紧上车。

莫黎拿着一小袋行李走上去，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方然从窗户往下看，搭载莫黎的车在自己眼中慢慢消失，心里说不出的的感觉，一方面很高兴，庆幸他从这里离开，而另一方面自己很羡慕，心底有一种被人丢弃的感觉。

他本来以为莫黎可以在这个医院里多陪自己几天，可没有想到分别的日子这么快就来临，就连离别都如此匆匆。

“呆在这里难道不好吗？要吃要喝有的睡，这不是你向往的生活吗？”

听到身后苏清远的声音，方然一侧头就看见门板被护工合上，心里反而是平静了下来。

“是啊，这的确是我曾经特别向往的生活，可那是建于在有朋友可以出外玩耍的基础之上，而不是现在的这种的模式，这是圈养！”

方然到此时此刻才想明白，失去朋友是什么滋味，看着莫黎离开，他是很羡慕的，因为直到自己离开这里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是吗？看样子你是想过另外一种生活了，你是想离开医院吗？”苏清远知道方然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意思，不过还是想亲口听一听，最好不要说他想，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

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方然之前有很多憧憬，之前认为只要有吃有喝有的睡那就够了，可这次一看见莫黎离开，他忽然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答，方然点头，肯定的说，“我想。”

“你再说一遍。”

方然勇敢直视苏清远的眼睛，充满坚定，“这一刻，此时我的回答不变，我想离开医院！”

“很好，很好，极好的！”苏清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镜片后面的眼睛危险的眯起，“看样子，我对你是太仁慈了，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了，我让你出来。”

苏清远走出病房，把门从外头锁上，叮嘱护工，“他要是没求饶，不是给他吃，没人送进去一杯水就可以了。”

“是。”

听到外头的动静，方然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对于这样子的结果，他并不后悔说出刚刚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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