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审讯监控室门口。√

“你来了？”方警官的声音难掩欣喜。

警员微微侧身，示意言筱琬走进审讯监控室。

审讯监控室里烟雾缭绕，浓重的烟味熏得言筱琬连连咳嗽。

“言小姐！”一见来人，原本一筹莫展的众警员们的眼神里一下子放出了光彩，瞬间从各个方向挤过来，把她团团围住：

“言小姐，请问你认不认识夕沐恩夕小姐？”

“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正七嘴八舌间，厉皓宸突然冷然开口，声音森冷：

“谁通知她来的？”

这个问题让众人面面相觑。

一众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胆子那么大，敢违背厉皓宸的指令，擅自做主给厉太太打的电话。

厉皓宸的眉头紧紧锁起，目光凌厉地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身边的陆晓舰身上。

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谴责的意味十足。

“厉总，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这次我们把宝都压在夕小姐的口供上了。她现在把话也撂这了，不见人不说话……”

陆晓舰硬着头皮对上厉皓宸的目光，喃喃解释道。

眼看这些警员用了那么久却一无所获，陆晓舰偷摸给言筱琬发了讯息，注明了警局地址，让她尽快赶来找一位方警官。

又借着为大家买午餐的借口溜出来，告诉值班警员言筱琬的外貌特征，说如果有这样一位访客出现就立刻带来审讯监控室。

“有的是办法撬开她的嘴。”

厉皓宸冷冷甩下一句，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分开那些围着言筱琬的警员，大步走到她面前，按着她的双肩把她往外推：

“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

两人的距离很近，厉皓宸眼里的红血丝和下眼睑淡淡的青灰色都清晰地落在言筱琬眼里。

联想到自己之前赌气对他说“没处理掉夕沐恩之前别来见我”，言筱琬恍然大悟：

他彻夜未归，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这么说……她又误会他了。

“老厉……”一句“对不起”梗在喉头，言筱琬刚刚开口，就已经开始哽咽。

“听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厉总，人都来了，你就让她试试看吧。”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

这个建议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附议。

连方警官也试探着开口：

“再过十一小时，如果她还是什么都不说，我们就只能放了她了。那样的话，厉总也……”

“我说过，有的是办法撬开她的嘴。筱琬你先回去。”

“对方不是什么普通的嫌疑人，很多特殊手段我们都用不了。她不肯说，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股声音互不相让，让言筱琬左右为难。

“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言筱琬轻咳一声，开口打破了僵局。

“什么都不用，你回去就是帮忙了。”厉皓宸冷冷地说完，转头吩咐那些依然嘴里说个不停，试图说服他的警员们：

“告诉审讯室里的那几个。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出了问题我负责。”

语气生硬，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厉总……这……”方警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为难不已。

他如果照做，对没有嫌疑的普通人使用“手段”，这是严重违纪，弄得不好会连累整个片区的警察署。

可他要是不做，作为系统内部人士，他对厉皓宸在S市的实际地位和影响力也是清楚的……

骑虎难下的方警官只觉得冷汗浸透了整个背脊。

厉皓宸不置一词，一双鹰眼牢牢锁住方警官，目光森冷。

饶是方警官阅人无数，在对上厉皓宸那森冷的目光时依旧败下阵来。

正在他放弃挣扎，认命地踱步到监控设备前时，夕沐恩的声音突然又一次响起，冲击着审讯监控室里每一个人的耳膜：

“我说了，我要见言筱琬。不见到她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去。”

言筱琬轻声说。

厉皓宸沉默了好几秒钟，缓缓开口：

“你确定？”

“让我试试吧，你只有不到十一小时了，不是么。”

言筱琬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因为我的任性，让你冒了那么大的险，对不起……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厉皓宸神色复杂。

沉默良久，他突然低头伏在她耳边，郑重地说：

“我会……等你回来。”

言筱琬：？？？

她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怪怪的？

她本想追问几句，可厉皓宸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兀自说完这句话后，便直起身，默然冲一众警员点了点头。

“太好了！厉总您想通就好！”

方警官简直快激动得热泪盈眶了，他赶忙通过监控电话通知房里的两个警员赶紧出来，又亲自带着言筱琬来到审讯室门口，郑重地递给她一个长相酷似蓝牙耳机的设备。

“你别紧张，整个过程我们都会在后面看着你，确保你的安全……把这个放在耳朵里，就能听到我们给你的指令。到时候按照指令行事。”

言筱琬点了点头，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椅子上的那个女人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撞上言筱琬的目光。

言筱琬定定地看着那个曾经救她于水火，却一再触犯她底线的前闺蜜，她的脸色讯室白织灯照射下显得有些苍白：

“听说你找我。”

“你终于肯出现了。”

在夕沐恩开口的同时，言筱琬清晰地听到耳机里传来了方警官激动的声音：“她肯开口了！这是好的开始！你先正常地跟她寒暄几句。”

言筱琬缓缓前进几步，在夕沐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什么事？”

“这个不急。”

夕沐恩的嘴角突然绽放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她指指自己的左耳，又指指墙角的摄像头：

“先把这些讨人厌的设备关了，你懂我的，我最不喜欢聊天的时候有人偷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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