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可怕？

言筱琬的心突然跟着一抖。

没教过徒弟，要求特别严格……

她怎么觉得，她接下来的调香课程会非常的煎熬？

毕竟，调香是一项很精细的活，虽看起来只是简单地把不同地原料混合在一起，但正所谓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难以掌握。

一瓶香水的香气从刚刚喷上身几分钟乃至一天甚至几天后所散发的香气，也就是所谓的前调、中调和尾调之所以变化，是因为不同精油混合在一起，挥发速度不同。

而调香，就是巧妙的将多种原料混合在一起，让其富有变化，印象深刻。

一个技术水平不高的调香师，很有可能调出一份从前调到基调都完全一致的香水，或者香气虽然有变化，却支离破碎，没有灵魂。

这样一个需要灵感、创意和技巧的事，怎么可能“只听一遍就会”？

她的预感是对的。

Louise果然严格到令人发指。

安静的行政酒廊里，时不时响起国语和F语夹杂的话语。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然而，最让她感到难熬的倒并不是Louise先生的严格，而是她那只要男人一接近就恶心的体质。

Louise每次骂完，就会凑近了，亲自给她演示。

然而每当这个时候，就是言筱琬感觉最难熬地时刻。

Louise一靠近，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她必须集中全部地意志力以防自己不受控制地吐出来。

这种状态下自然也没办法很好的听明白他的讲解，于是第二次联系，继续不懂。

继续被骂。

Louise继续演示。

继续恶心。

恶性循环……

一整天的调香课程上下来，言筱琬没记住多少专业知识，光记得那胃里翻腾的难受感觉了。

要照这样下去，她非对调香产生条件反射的抗拒不可。

言筱琬愁眉不展地想。

“筱琬……我现在一点也不嫉妒你了。我要谢谢Louise先生不教之恩。”

初墨一边上前帮她收拾东西，一边饱含同情地调笑她。

言筱琬：……

大概是看言筱琬表情不对，初墨又好心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气馁啦，Louise先生这个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他嘴上不饶人。而且今天他教你地配方，本来就不是给初学者用的，至少要个两三年的调香基础，所以你学不会也正常……诺，这个给你拿回去练习。”

言筱琬苦笑一声，从初墨手里接过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了十几个小瓶子。每个瓶子上都贴了原料地名称，盖子内侧贴着一张配方，详细标明了每一种原料需要的用量。

显然，这个小盒子是哪来给她用来练习混合原料的。

看到这个似曾相识地小盒子，言筱琬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窗外，天色已晚。

显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今天是Lisa荣给她的三天期限地最后一天，然而，她并没有如约把十二个香水都做完。

所以，她是要卷铺盖走人的节奏么……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荣总地电话轰炸应该已经到了。

为什么……现在这么安静。

这是默默地把自己干掉了？

言筱琬思前想后，觉得死也要死个明白。

她问初墨借了个电话，拨通了Lisa荣的号码。

“荣总，就是我那十二个香水……”

“哦，我和之前参与这个项目地其他同事一起闻过了，没问题。”电话那边，荣梓妍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细微地欣赏，“刚好现在黎盼也走了，你如果有兴趣的话，评香部经理的位置是你的了。”

挂了电话，言筱琬一脸加粗大写的懵逼。

一个人要做完剩下的十一个香水，哪怕是熟手，没有一整天的时间是搞不下来的……

哪个做好事不留名的？竟然默默帮她搞定了一切？她好想去重金酬谢一下！

***

C市最著名的夜场酒吧中。

钟泽独自一人坐在昨天的位置，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吧里最烈性的鸡尾酒TequilaSunrise，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全无表情。

“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厉皓宸拉过一张椅子，随意地坐在钟泽边上，双腿伸长。

钟泽含混地嗯了一声，仰起头，喉结滚动。满满一杯TequilaSunrise瞬间见底。

“再来……一杯。”

“一样的么？”

厉皓宸挥手制止了酒吧的动作，说道：“给他来杯热牛奶。”

“TequilaSunrise！”钟泽低吼一声。

酒吧一时间左右为难，看看钟泽，又看看厉皓宸，不知道该听谁的。

“你觉得，像他这样的打扮，这样的喝法，最后还会清醒地买单吗？”厉皓宸轻笑一声。

酒保霎时反应过来，他冲厉皓宸坚定地点点头，回身进了吧台。

“你……什么意思？……”钟泽的声音难得的沙哑，“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厉皓宸静默地抿了一口长岛冰茶后，突然开口。

“想买醉？”

钟泽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先生，你要的热牛奶。”酒保适时地将热牛奶送了上来。

钟泽无意识地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突然恶狠狠地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杯子里地牛奶也随着晃动洒出来不少。

“我真TM羡慕你，喜欢的是女人。”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所以？”厉皓宸挑了挑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不懂。”钟泽又灌了口牛奶，有些嫌弃地砸了咂嘴，就想去抢厉皓宸手里的杯子，“什么破酒，一点味道都没。”

厉皓宸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把空杯子放上了桌，对酒保说：“再来一杯热牛奶。”

钟泽拿了那个空杯子，晃了晃，仰起脖子，却什么都没喝到，又重重地把杯子放回桌上，一双微微有些泛红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厉皓宸看了片刻，突然幽怨地开口：“昨晚，你为什么要把那杯酒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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