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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全,生于赵国王族分支,父亲赵奢乃赵武灵王幼子,与赵惠文王赵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我年龄虽小,却是与当今赵王赵丹一个辈分,按礼来说,赵国的太子赵堰、公主赵允,都要喊我一声小叔叔才好。当然,这只是我暗地里的小想法,偶尔独自意淫一番罢了,毕竟我们如今只算王族分支,凭功而立的臣家子弟。—如若见到王子公主,还是要施臣家礼数才可。
好在,上天对我们不薄,父亲虽未从赵武灵王那里传得王位,却遗传了赵武灵王优秀的军事才能,而父亲又将这优秀的基因传给了兄长赵括。
哥哥赵括十六岁立名,那时已经阅遍世间兵书,独撑一场辩论。其领兵布阵的技巧见识,多为人称赞。其中,有一位叫做李牧的士兵对哥哥尤其赞赏,哥哥亦将其视为知己,言语间不乏敬意。
说起这李牧,却也并非凡夫俗子,那可是当今太后独女允公主的心仪之人,我曾几次看见李牧和公主,分别被哥哥和长姐带进府中后院相聚,他们四人常常习剑歌唱、醉酒舞蹈,肆意畅聊,挥墨成章,直至灯油熬尽,雄鸡报晓。
当然,哥哥姐姐为了让我保守秘密,时不时的会用我最爱的糕点封口,有时,哥哥索性将我一起抱进他们聚会的秘密地点里,让我同享这不属于我又搞不太懂的青春欢乐。大概正是受这种氛围影响,使我不仅早早开窍习字授学,而且还习得一手好字的功底。而李牧腰间那枚祖传的玉佩,不就之后便戏耍于允公主手间,从未离开。
后来,喜爱浪漫和唯美的长姐赵蔓为了追逐她心中的爱意而嫁去墨家深山,长长久久守在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边。而心有所爱的允公主,为了家国却不得不舍弃挚爱,联姻楚国,去了一个不爱的人身边。自那之后,府中似乎烦闷了不少。再后来,我大概明白了,原来那段如梦一般的快活日子,是这悲惨人间最美的场景……
以至于,我会用我此生去怀念。
……
最后,长平大战来了……
惨烈的火把映红了哥哥已经灰暗的眼睛,他静静看着跳跃的火苗渐渐蚕食掉脚边的地图,像极了一点点收缩包围圈秦军。直到化作灰烬。
“全儿”
兄长冷不丁的喊了一声,我立刻吓的站起身,我不知道此刻兄长喊我,是需要我做什么?是要我亲手宰了我的爱驹给十几天未吃饭的将士们充饥,还是要我献出长姐为我缝制的靴子给赤脚守城的士兵,或者是要我跟着他一起冲出眼下的层层包围圈,又或者他已经发现了我藏起来的那块发霉了的干粮,准备让我交出来,再狠狠打我一顿……我暗暗想着他这几日疯狂的行为,却不得不忐忑走到他身边:“大将军”
他微微转过脸,身体微微弯曲,将一双大手放在我的脖颈上,看着我的眼睛片刻涌出泪水:“……对不起……这是你第一次……”他咽哽着:“第一次上战场……极有可能……可能……”他没有说下去,却将头深深的埋进我的肩膀里,颤抖着哭泣
“兄长,我怕”我终于胆怯的说出口
哥哥抬起头,闪着泪眼,却安慰我:“全儿不怕,兄长可能要先走一步了,全儿要好好跟着牧哥哥,以后都好好跟着牧哥哥”
“兄长要去哪,全儿也要去”
“全儿去不得”他死死抱住我的头,抵在他的胸膛里:“记住,你是兄长的希望,是赵家的希望,以后,全靠你了”
……
如果,我在那一刻仍旧是个孩子,那么下一刻,我已经成人
……
李牧死死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发出任何哭喊,可我的眼泪还是在不断的挣扎里纷纷滚落,……如同血人的哥哥,终于在烈焰战火之下,尸骨成堆之上,顺着满嘴的血污说出最后一句:“活着!快走!”
他说完,便被身后的秦军将头颅取走,血液竖起喷灌,而哥哥的手臂还定格在挥向我的瞬间,像驱赶,又像呼救。
方才还血拼到底的赵军,片刻纷纷缴械投降,愿做俘虏。
他们,仿佛只等这一刻!
而这一刻,我恨他们!因为恨几乎将自己的嘴和李牧的手咬烂。直到,我看见,一个与我一般大的男孩,从地上抓了一把混着血的泥土浇在兄长身上,我才失了力气,彻底晕厥过去
……
再次醒来,迷糊中,是李牧哥哥将还温热的稀粥灌进我的嘴中,他见我苏醒,对我类似于安慰式的笑笑:“醒了?”
“我兄长……兄长……”
李牧避开我的眼睛,却又坚毅的抬起:“全儿,如今你是赵家独子,你身上肩负着整个家族,还有你哥哥的全部使命!谁都可以在此刻倒下,只有你不能!”他看我止住眼泪,又喂饭到我嘴边:“来,多吃点”
我斜过头拒绝:“李牧哥哥,我实吃不下,就不要勉强我”
李牧看了一眼身后秦军,再次滑动喉结,向我说道:“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最迟今晚必须逃出去,所以你必须吃下去,才有利今晚行动”
“白起已经许诺放还俘虏,我们何必要逃”
“依我看此事未必,四十万降卒,送归还国,明年仍旧能战。这可不是一向精明如秦王会做的事情!而将俘虏留在秦国,他们需要饭食供养,还要防止反叛,耗费淄重兵力不可预估!所以,我们这些人,秦王是非杀不可的”
“非杀不可?那……那为何还要招降,又为何迟迟不肯动手?”我当时年龄尚小,虽然信任李牧,但难免心中仍旧存有侥幸。
“眼下迟迟不肯动手,不过是秦王与白起之间的博弈未见分晓”
“此话何意?”
“试问,谁愿来承担这残暴杀降的千古罪名?”
我心中一凉,明白过来,全顾不得伤怀,立刻抓住李牧塞进手中的干饼,大口吞下。
期盼的夜晚终于降临,趁着月色,李牧联合亲信,将从秦人身上扒下的衣服穿戴好,一起混进秦军里,探听到守夜暗语。放倒关卡守卫后,顺着长坡东动,直到天才蒙蒙亮,总算逃出秦国营地
“李牧,我们逃出来了,那些人怎么办”其中有一个人回头张望远处忽明忽暗的篝火,询问道
“对呀,李牧,为何不能连同这些人一起反叛,逃出来”
李牧缓缓转过头,也回望着百里牢笼:“白起号称战神,他说会放归,岂会有人不信他,而像你们这样信任我?”他说完,垂下头去,狠狠握紧拳头:“走吧,尽快逃回去,搬兵来救他们吧”
还不等我们转回身,却见露天牢营处火光骤然而亮,不断有驱逐的声音隔空传来,李牧猛然抬起头,目露惊恐:“不对,他们要动手了!”
“什么?!”
李牧回身,对身后一个同伴说道:“你们带赵全先行,我回去勘察情形,若判断失误,便尽快与你们汇合。”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还是一起吧”
“不必了,你们尽快奔赴归国,并奏请我王增兵救援,救出我军”
“这……这从未听说过一国之君会派兵救出俘虏之说呀”
“还请兄弟说清厉害关系,若我军四十万俘虏真的被杀,那我赵国到时可就真的根本尽失,空国空城了!”
“在下明白了!”
李牧接着俯下身拍拍我的肩头:“全儿,此刻兵败的消息已经传遍赵国,想来赵国有些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赵姓一族,就算有允公主力护,也难保万无一失,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记住万事隐忍为上,日后缓缓图之”
“李牧哥哥要小心”我话因未落,却突然听见一声箭矢划破空气,转而是刺入骨骼的声音,那清脆异常的特殊声音被山谷放大并不断回响,我机械的抬起头,看见最后的黑色夜空中,染着火球的箭矢如同漫天星辰坠落,最后……涌来振动天地的惨叫声……
“不!”
“李牧!不要去!”
“快拉住他!”
“李牧哥哥,不要去啊”
“李牧”……
突然,从背后传来奇怪的问句:“谁是李牧”
我转回身,是一群身披银色铠甲的楚军,我转而含泪,遥手指向李牧消失的地方:“是允姐姐让你们来的么,快,快去救他”
……
长平之战,以秦军坑杀赵军四十万降卒而落下帷幕……
而我富贵一时的赵府,最终也以父亲病死,哥哥战死,长姐自尽而家破人亡草草收场……
他们都走了,剩下的债,却不得不我来还……
……
一晃,二十多年,李牧哥哥已然成为赵国新的守护神、大将军,而我,以军旅劳途磨练意志,以熟记秦律而牢记仇恨!隐姓埋名二十余年不断勤修剑术,夜读法学。我深深明白,这些隐忍,仅仅只是开始……
李牧看着我身侧的行囊,终究停下手中忙不完的军务:“你真的决定要走了?”
我垂下头:“是,兄长的仇不能不报,家族的屈辱,不能不还。”
“全儿,我仍希望你考虑清楚,接替你父亲与兄长的职位,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拼杀,要比孤身卷入秦国朝堂纷争胜算要大的多。”
“战场有你,不必多我。全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便是要在秦国朝局一战!洗尽我家族之辱。”
“我听闻当今秦王睿智英明,且疑心甚重,恐怕不能轻易为你所用”
“全身强体健,定会见机行事”
“可是……”
“全此去,若不能一报家国血仇,不会轻易就死!”我伏地施大礼,叩谢他这些年的教养与照顾:“牧兄大恩,来世再报”
“唉,仇恨所致,你性情大变,实是我始料未及”他说着,将我拉起身,若有所思后,又道:“你以筹划半生,若不得施展,想必还不如痛快就死。事已至此,我也不忍阻拦。只是如若你身份不详,贸然从赵地赴秦,难保日后不被嬴政查实。”
“赵括之弟早就被坑杀在二十多年前的长平,此事世人皆知。就算我自报赵人,谁又能想到我的真实身份,想是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朝堂之上,远非你想的那般简单,若有一日,你真的在秦国权重加身,必然就会卷入派系之争,到时就算你是个清清白白的都容易惹祸上身,何况你身负离奇使命。其实,朝堂诡谲之处便是在于此处啊”
听他说到此处,我一时脑筋一动问道:“我听闻韩国公子韩非最近使赵,而且他的夫人乃兄嫂之友?”
“的确如此”
“听闻他乃当今法学之大家,若我可以趁机先拜其门下,再辗转入秦凭学而出,岂不是最好的掩饰”
李牧犹豫了一会,说道:“韩非乃真名士,若想引他相助,还需实言相告你的身份才好”
“这怎么可以”
“你放心,韩非风骨清傲,为人诚恳,即便婉拒此事,定然也不会对你不利。况且,日后你若入秦,致使秦国内乱,弱韩也可得喘息之机,他决然不会多管闲事。可如果我们将此事隐瞒,韩非日后得知,必然厌弃与你,倒不如此刻用这可怜的身世,也算搏上一把同情”
“那好吧,只能如此了”
“既然如此,明日我再请他入府相聚,且听听他如何评价你兄长不迟”
我连忙施礼相谢:“全凭牧兄安排”
……
就这样,我因牧兄举荐,随着韩非来到韩国,而我在见到韩非之妻秦琅玉时,着实吓了一跳
她生的雪白无瑕,像极了当年的允公主,而那双深泉一样的眼睛,竟一个晃的,让我忆起李牧。
这含糊不清的身份,成了我入住韩府时,最想揭晓的谜底
对她身份的执着查访,使得我意外收获入秦的时机。
那时韩非已经隐居西平一年之久,一家人清静隔世男织女耕。却不想被突然闯入一帮刺客,目标明确的索命秦琅玉
等我赶过去时,寄居于府的甘老夫人为了救她,深受重伤,已经倒在血泊。而秦琅玉用手捂住咕咚咕咚冒出的鲜血,慌乱大喊:“快,人呢,快去请医者”
“……喏……喏”
“还有毕之,请毕之”
“喏”
“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抱进殿内”
自我入了韩府这几年,总共不曾与她说够十句话,此刻确定她说的是自己后,立刻就着身上的衣袍擦干剑上鲜血,将人抱进殿内,习惯性的退到一侧
恰在此时,我在一片混乱中看到了手边书案上的信件。
那是一封关于秦国当下权势分配,时局解析非常透彻的一封信。就是那封信,使我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秦国这滩越来越混浊的污水中,更成为我入秦立足的第一本指南手册!
……
入秦之后,我听说秦王嬴政喜爱出游,于是,便轻易成为了秦王的御马者。这一晃,便是半年无机缘。
这日,我如往常一般,垂着头假装木纳的立在冰天雪地的驿馆外,秦王一早便来到驿馆内,上至阁楼会客,到现在也有近半个时辰了,我缩了缩冰凉的脖子,用袖管捂住冻僵的鼻子,不断原地踢着脚下雪污,算是寻些事情干,不至于被冻的失去知觉。
好在,在我冻僵前,秦王总算是出来了,听这清亮的说话声,仿佛分外开怀,于是,我放下袖管,再次原地木纳站好,等秦王临近时,与往常一般上前迎接:“王上”
“姐姐上车吧”听得清是秦王的声音,但我知晓,一定不是与我说话,于是,我抬起头扫过一眼,准备侍候秦王的王姐上马,却在惯性垂下头的那一刻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停下靠近的脚步,愕然抬起头,看着眼前被秦王称为王姐的女人
她竟是秦琅玉!韩非的妻!
西平一别,恍若隔世,实在不敢相信。竟会在此遇见她!
“赵高?”秦王一声不高不低却微含怒气与质疑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转而看向秦王,秦王极为不耐烦的说道:“还愣着干什么”
“喏”我重新垂下头,做我该做的事
一路上,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秦琅玉会突然出现在秦国,秦王为什么称她为王姐?难道说,她也是秦国王族中人?趁着秦王还在歌舞宴请的时候,我这才有机会打探到,原来秦琅玉是秦王幼时的救命恩人,故以王姐相称。但我隐隐从秦王看向秦琅玉的眼神中明白,那并非普通的感恩之情。而且,秦王一定已经看穿我们早已相识这件事!
“想什么呢”秦王冷冽的声音划过耳际
我再次回神,即便垂着头,我仍能感觉到秦王用一种吃人的目光打量着我:“回禀王上,小奴不知王上突然召见,所为何事,心中惶恐难安”
“寡人听王姐说,你们早就相识?”
我心中暗暗冷哼,他与秦琅玉车内交谈,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秦琅玉只说认错了人,何时说是相识了?明明是欲诓我而说的谎话。可我也知,秦王此招,是对秦琅玉,而非对我。
“小奴入秦之时,曾与恩师约法三章,无论何处栖身,全凭一己之才,凭策而出。不得轻易说出出处。师门有命,还请王上恕罪”
这个时候,将自己摘干净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说,你的恩师就是王姐?”秦王嬴政呢囔一句,再次危险询问:“不对,你的恩师便是她的丈夫!”
我垂下头,以头扣地:“夫人心绪平和,崇尚无为老学,恩师所著新法都深受其影响,亦可称是小奴之师”
“你说什么!法学?”嬴政突然一步上前,揪住我的衣襟,惊讶发问:“难道说她的夫君是韩非?!”
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终究缓缓垂下。
此刻,我更加确信,我无意间竟真的握住了秦王的软肋!
这个软肋就是秦琅玉,哦,不,准确的说,应该叫她芈衍玉!允公主与楚考烈王唯一的女儿,芈衍玉!
生命就是这样奇特,当你看透了一些东西,你就会发现,这场游戏,太过简单,我这般暗暗的想。似乎在一瞬间,年轻的自己以为已经握住了掌控命运的手舵。却忽略了芈衍玉与秦王复杂的关系带给我的危险远远多利益。
一日深夜,秦王嬴政突然宣我入宫,极为巧合中,听到巫道人巫少与嬴政秘密协商计杀韩非之谋。我心脏骤然停顿,仅一瞬间,几乎受本能驱使匆匆出宫,寂静的夜路露水初上,狂躁的狗吠反而使我冷静,就在马上到达韩府之时,我停住了脚步,嗅到这场生死之谋中,自己今日行为,极有可能也被算计之内,嬴政想要霸占韩夫人之心决绝,今要杀死韩非,又怎会不提防深受韩府之恩的我?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是来自嬴政的试探。
我下意识的缩回扣门的手,深深呼吸,随后深拘一躬,迅速撤回黑暗中……
谁知道,黑夜里,我无数遍祈祷……原谅我……
……不久之后,韩非果然中计,欲携妻逃秦,我一心相劝,却无济于事,只得尽己所能,不惜刺伤自己,放其逃离。也算仁至义尽
我知道,那晚缩回去的手,已经将我和韩府的缘分彻底切断,不留余地。即便之后我再如何挽回,终究无济于事,可是,我从不后悔这样做,因为,我得到了秦王嬴政的信任。助于下一步行动。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复仇!韩非不行,芈衍玉也不行!在大仇未报之前,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我还须忍下去,还要匍匐在仇人脚下,即便生不如死!即便如浴炼火。
之后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已经知晓,记得那时我正卧床养伤,妻子梦瑶气喘吁的跑进来,如同木头一般愣愣的看着我,良久才开口:“听说,公子韩非被鸩杀了”
听完之后,我垂下眼睛,狠狠抖了抖手中的书简。这是绝不可能的事,那芈氏历经巫少之死定然能明白我当日提醒,绝不可能至今毫无察觉,任由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番模样。这其中,一定有何玄机!
此事一时无迹可寻,我也不想徒增灾祸,就任由时间将其渐渐消沉。转眼,一年过去了,春色渐渐占满天地,一切又都回到从前,我也已经大愈,继续侍奉嬴政身侧,唯有妻子梦瑶,每次从韩府回来,总是唉声叹气,携一身落寞冰凉。这日深夜,灯火以熄,突然猎狗狂吠,还未穿好衣服的奴仆匆匆而来,隔窗喊话:“大人,宫里来人了”
我一听是宫里,顾不得许多,立马翻身穿衣:“深夜闯来,绝非善事,可打听到因何而来”
“只说来请大人连夜入宫”
“赶紧的,将人请到正殿,好茶好菜伺候,再寻个伶俐人,打探着今日宫里发生了何事令王上不悦”
“已经着人上前侍候了”
“快去快去,打探到尽快回报,与宫里舍人只说我旧伤复发,让其稍等片刻”
“喏”
我在房内焦急的打转,只觉得好久,那该死的侍从才喘息粗气入室,我一把拽过他询问:“怎么样?如何说”
“那舍人只说,王上回来便一直紧缩眉头,未曾进膳,直到傍晚时分,才先后召见了蒙恬和李斯”
“先后召见他们俩?”难道是对我的赵国身份再次有疑?可此事不是已经平息,为何又卷土重来?我心中疑惑,再次追问:“方才说王上回来,可有问到是从何处?”
“这……那舍人倒是提了一嘴,可是小的愚笨,猜不准是哪位贵人”
“如何说得?且快快复述来听”
“那舍人说,这普天之下,能让王上闷闷不乐还无言语的还能有谁”
“芈衍玉?”
“韩非夫妇,情深意切,这突然阴阳相隔以是不幸,韩夫人久久睹物思人,日渐消瘦,如今被王上掳掠宫中,少不得逼迫,只是依韩夫人这火烈的性情,少不得要遭难”一向从不过问宫中是非的梦瑶,也以起身,嘴里絮絮叨叨满是忧心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我多想了?我稍加安慰:“你睡吧,不必等我,这会入宫,最早也要天亮才能回”
“夫人如今入了宫,妾身难以再见,夫君若能见到夫人,还要劝她宽心”
“白日都要避嫌,这大晚上的怎么可能见到,快睡吧”
“恩房中毒,夫人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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