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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赵高

作者:僧之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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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要查出凶手,如今刚刚有些眉目,听说,所用之毒与毒杀韩非与巫道人是为一种,如此大恨,想是难平,我不仅担忧又来一场姚氏灭族,更心疼夫人折磨自己,无止无休。”

“你说什么?!”我刚要踏出房门的脚,立刻停住,转身望着梦瑶,再次确认:“给恩房用毒的凶手是杀害韩非之人?这……这怎……你是哪里来的消息?”

“没错,今日午时,毕之前来辞行,顺便托付修缘,与我说起此事,怎么,难道夫君知晓些什么?”

“不,我不知道”我错开她单纯的眼睛,可如果,事情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嬴政今夜召我入宫,唯一的目地,就是对所有知晓韩非之死与恩房中毒之人彻底封口。我迅速上前,拉住梦瑶的手:“你听我说,如若我晨时未归,你无论如何都要寻到秦琅玉,一定要请她救我”

“夫君”

我再次紧了紧她的手:“记住了,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夫君”梦瑶追出门来,我却不敢回头看她。我这一生,注定是要负她的……

……

秦王一身常服,威严不减,于灯火阑珊处批阅奏章,见我被人带上来,挥了挥手,众人纷纷离去

“臣,拜见王上”我匍匐在地,假意温顺至极,上坐之人却未发出半点声音,稍过了一会,我再次打破宁静:“臣赵高,拜见王上,不知王上深夜召见,是何急事”

“赵高”翻动竹简的声音几乎淹没他极不耐烦的声音

“臣在”

“你可知罪”

我一个颤动,立刻将头服帖的更低:“臣该死”

“你的确该死,长平之孽,竟敢公然入我秦国巷府殿朝”

“臣之忠心,王上深知,王上用人,听其言,观其行,可知其忠心,臣下自不去辩驳”

“忠心?当真?”

“天地可鉴”

“那好,寡人是君,你乃忠臣,君要臣死,忠臣是否甘愿赴死”

我猛然抬起头,看向上座之人狠绝而笃定的眼神,身上骤然冒出一层冷汗,但他欲杀我却将我召进殿来,绝非要我简单赴死,但嬴政自诩聪明,只肯将人玩弄于鼓掌,决不允许他人猜透心思,我此刻纵然知晓此中因由,也绝对不能出口,否则,将再无生机!

“臣,甘愿”

空气中终于悄然飘散出一丝松快,嬴政极为怀疑的再问:“为何”

“臣下一介驭马婢侍,受王上知遇之恩,方有今日挥洒抱负之机,臣下自当万死以报”

“如此说来,韩非授你衣食,启蒙法学,岂非也是大恩?”

“王上”我再次伏下身体,几乎贴住地面:“恩师于臣,乃再造之恩,臣愿粉身碎骨报之,此为义。而王上提携重用,乃知遇之恩,臣当万死不辞,此为忠。恩师之死,臣纵然心痛万分,无奈栋梁倾塌,可若王上有何万一,则是国家颓覆,朝纲混乱。世间难有两全法,家国大义面前,臣只能舍义取忠”

“好一个舍义取忠,那寡人就成全你,来人,打入云阳大牢”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大拜:“罪臣拜别王上”

还好,我还活着,无论受多少苦,我定要活下去。鞭刑不可怕,烙刑也不可怕,我咬紧牙关,自己动手踢除身上腐烂的肉,头上的血水却顺着额头滴进眼睛里,我仿佛又见如同血人的哥哥,立在烈焰战火之下,尸骨成堆之上,顺着满嘴的血污说出最后一句:“活着!快走!”

是的,活着,我只要活着。活着,活下去,终有一日,让他们血债血偿!不,加倍偿还!

乌黑腐臭的牢狱里,一只脏兮兮的手跨过牢笼,摸到我还未食用的馊饭,见我没有发觉,再次摸向我御寒的外衣。我猛然睁开眼睛,迅速抓住那只皮包骨的手腕,借着从狭小窗口里透出的丝丝缕缕月光,看到一双幽深如泉又万分惊恐的眼睛,我肃然一惊,吓得立刻松了手:“韩夫人!?”仅在下一瞬间,我明白,自己是看错了人:“你是谁!”

“你……你还活着?”

“你是胡女?”

她往后缩了缩身体,继续用并不流畅的中原话再做解释:“我以为你死了,才吃你的饭”一边说着,一边将偷得的馊饭重新放归原处

“我没死!”我打量着这个黑暗中与秦琅玉有几分相像的女子,询问道:“既是胡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被中原男人掳掠来”

“胡言乱语,再不说出来历,我定宰你吃肉”我假装愤怒的举起剔腐肉的刀,果然将其震慑住

“不敢不敢,我们与中原人以毛皮换吃食,他们杀了人,还要我侍候,我就将他们一起灌醉,纵火杀了他们,带着珠翠财物逃跑,后来便被人送到了这里”

“原来是女奴杀主”

“我才不是奴”她突然瞪圆眼珠

我打量着她,衣衫褴褛,却习以为常,胆小怕事又鲁莽招摇,骨瘦如柴皮质粗糙,不由哼笑一声:“不是女奴是什么?连守城之人都知晓你与那些财物不相配。”

“你”

“我可以帮你摆脱奴身,飞黄腾达”

她黑杏仁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我,学着我的样子冷哼一声:“就凭你?你先自己腾达了在讲”

“你不相信?”

“你这般模样,让我如何信”

“你好好活着,待我出去,定然会实现诺言”

“你还能出去?”

“只要我能撑到她来,就一定可以”

“谁来?”

我看着她,血手伸向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个报仇心切的人,一个与你相似的人,我来帮你赶走她,你就可以代替她享受一切,如何?”

她在月光中打了个冷战,摆脱我的手瑟缩回黑暗去

实在抱歉,我欠你们韩府的,自此还清了!以后的路,我不再受你们恩惠,也绝对不能再受你们拖累!当我躺在最耻辱的宫刑架上时,我便只有这个念头:我欠的,都还清了,从此,这个世上,再无忠诚可言,有的,只是对自己更有利。

之后短短一年时间,我从云阳死囚,到遭受宫刑,再到后来重拾嬴政信任,再后来,便是引导秦琅玉发觉真相,兑现我曾许诺于胡女的一切。

而可怜的秦琅玉自发现韩非之死与恩房中毒真相,便彻底与嬴政决裂,不久之后,逃脱回楚,而嬴政的灭国脚步似乎紧随她的踪迹,随之展开了天下一统之伟业。用了接近十年的时间将她再次追回。

那个女人就要回来了。

……

……

“那个女人都已经回来了!本君于那王后之位到底还有多久!”胡女嘶哑咧嘴宣泄着,全然没了当年的无畏与灵气

胡女碍着血统不正,虽多年来深得嬴政独宠,但一直迟迟未曾爬上王后正宫之位,我虽几次用计,仍旧未能让嬴政松口册封,如今秦琅玉回归,这已经不是王后之位的问题,极有可能胡女将被彻底抛弃,而我多年精心谋划的母凭子贵也面临功亏一篑。我虽思绪万千,却终究拱拱手,对她施礼:“夫人息怒”

“这可都是你许诺我的,你可记清楚”她一个上前,近在咫尺指责于我

我的反感在此刻涨到极点:“秦氏绝非善类,高奉劝夫人,切莫因此失控,以免打草惊蛇,否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大胆!赵高!”

“臣告退”我拱拱手,施礼告退。

显然,我的奉劝毫无意义,胡女很快对秦琅玉显示出敌意,二人针锋相对,注定要不死不休。胡女一定要铲除秦氏,而我仿佛也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参与合谋。记得那日我从郁闷回途中,却在必经之路遇上一抹熟悉的身影

“夫人?”我惊愕出口,

秦琅玉转过身,望向我:“知晓大人见过衍夫人之后,必定会路过这幽静少人之地,衍玉便早早来此等候,想与大人叙叙旧日情分”

“夫人”就算她不说,我也明白过来,片刻便恢复神色,无事一般再次施礼:“夫人在此等候在下,不知有何要事”

“我本以为,我与大人的纠葛早就结束了,但如今看来,可能还会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夫人何意?”他看着我一举一动,竟一时难以猜透?是挑衅?宣战?不,她才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而她轻笑向我走来,一时打断我的思路,吓的后退了两步:“夫人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好奇,加上衍夫人,你们有几成把握可以要我死”

“你……”我虽愤怒却无言以对。

“直到我上句话为止,你已经没了任何把握!对不对?”她绕着我,毫不留情的揭穿,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你的复仇大业进行的不错嘛!听说,你已经得到了秦王的信任,如今更是再衍夫人的引荐下,成为了公子胡亥与房儿的老师!与当朝太子傅淳于越平起平坐。不过,老师是暂且当上了,可这答应了的王后之位,总也要想法子帮人家弄到手不是,毕竟,胡亥是幺子,想要日后登上王位,可不是要让她的母亲成为正宫王后嘛”她叹息一声,又道:“唉……也不怪你要杀我,谁让我又倒霉,挡在了这位野心家通往王后之位的道路上呢”

“夫人”我躬身施礼:“当年,夫人对赵高妻女的恩情,高没齿难忘,此生应为夫人赴汤蹈火,方不负夫人恩情。只不过,赵高身负四十万尸骨血债,复仇之路走到今时今日,以经无法回头!所以,不管是谁挡住了去路,高都会毫不犹豫的拔除!夫人也不能例外!高能做到的,便是答应夫人,若这一谋,高险胜夫人,定会替夫人照顾好幼公主与毕之”

“你还真以为你能胜我?”

“高,别无选择,请夫人恕罪”

“谁说你没有选择,今日,我就是带着你的选择来的”她停下渡来渡去的脚步,最终停在我面前,一改方才随意模样,换上一副严肃面庞:“这成为王后的要求总也好说,不过日后若成为了太后,领了这摄政之权,对大人的大业总也有些碍手碍脚不是,况且,这衍夫人命大人亲自动手,是何居心还未可知”

听了她的话,我心中着实一动:“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此番我前来,是要大人认清事实!看清楚谁是不听话的小玩偶,谁又才是真正能帮你的人。我知道,当年你费劲心思训练出来这样一颗棋子实属不易,可是呢,这个棋子尝到了甜头,欲望不断膨胀,以至于如今正想着一步步脱离你的掌控,将你变成下一个吕不韦。她是你的人,这样的小心思,恐怕瞒不过你吧!?”

我微微眯起眼,能将我的心思揣摩到如此细致,倒也不枉我们相处一场,感叹之余却仍要沉思她的用意:“夫人的离间计很妙!可惜高不是李信”

“说实话,离间计是李斯常用的!我不喜欢!我喜欢做对双方都有益处的买卖”她摇摇头,仿佛诱李信杀王翦的战场离间,并非出自她的手笔:“其实,你心中很清楚,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甚至应该想过,在除掉我之后,下一个一定要除掉她!决不能等到她羽翼丰满,彻底脱离你的掌控!可是,赵全,你完全错乱了顺序!你忘了,我才是对你最安全的人!我没有控制胡亥的欲望,更没有成为王后的野心,我甚至和你一样,深深的恶心着这个充满血腥的王宫!更重要的是!我虽不千娇百媚,却十分懂得如何收住秦王的心!如此想来,我不仅不是你的障碍,还会成为你最好的帮手。怎么样!?我们互相帮助吧!你为你的复仇大业扫清障碍,我除掉我的定时炸葯!”

我深深的看向她,由她得意,说实话,我也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却不该由她说破:“我一直相信你与秦王之间是在做戏!我也相信你今日所有的分析绝对有利于我!可你太聪明,也太危险,秦王对你又太过言听计从!你如何可以保证,不是为度过此劫而利用我,又如何保证利用完之后不会出卖我”

“赵全”她一步步向他逼近,唇角却挑起一抹鄙视的笑意:“你好歹也算名门世家之后,虽说断了命根,却也不至于如此不知好歹吧!?我若想出卖你,何须等到今日?我若想杀你,还须费今日一番力气?!你学他秦王哪里不好,怎的偏学会了多疑”她说完,拂袖而走

“等等”我喊住她:“可你有许多办法可以清除她,为何一定要与我联手”

“我总觉得,有始就该有终!既然人是你亲手带来的,难道不该你亲手了结她吗”秦琅玉微微侧回身,回头看向我:“当然!我还想让她临死之前可以明白,我和一文不值的赝品究竟有何区别!”

……我该不该信她?入夜之后仍在辗转,可这绝对是个好机会不是么!她有什么理由害我?她只是想要除掉胡女这颗眼中钉而已!对不对,我分析的到底对不对?可若那秦琅玉突然反水,我又该如何?……

……

“你说什么?”昏暗的灯光下,嬴政威严的面庞添一股狰狞

我跪倒在地,假装瑟瑟发抖:“王上明鉴,臣下句句属实,今日午时,衍夫人召见臣下,命我毒杀秦夫人,而归途中,秦夫人早已等在必经之地,要与臣共谋,趁机反水,毒害衍夫人”

“要杀了她?”嬴政囔囔自语,随后陷入沉思,不一会,突然跳起来,愤怒指责:“她俩能同时想到你,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罪臣该死,罪臣该死,罪臣自是不敢如此,所以特来陈词请罪,并不敢有丝毫隐瞒。”我悄悄抬起眼,观察着上座之人的表情变化,慢慢试探道:“罪臣怎敢伤及夫人,罪臣乃公子亥之师,又怎忍心让其少年失母,倚仗全无。罪臣又怎敢违背王上”

嬴政素来多疑,又生性残暴,自己曾被楚系一族制压多年,又怎会容忍属意的小儿受后宫之手摆布。听了我这番言词,果然动了心思,思忖良久,才又言:“芈衍玉要你何时动手?”

“本月月圆夜”

嬴政懒懒挥了挥手:“就按她的意思吧”

“王上?”我假装惊恐:“臣下惶恐”

“她让你如何做,你便如何做,寡人念你忠诚可嘉,事后自会为你脱罪。只是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传至第四人耳朵里,夷你三族”

嬴政毒辣的目光一时让人脊背发凉避无可避,我不得不再次俯首称:“喏”躬身退下

其实,当夜此举也只是谨慎久了,为了以防万一自保而设。只是不想后来竟真的凭此保住性命,成功躲过秦琅玉的一石二鸟之计。当时我已经按照她的意思将胡姬鸩杀,她却突然在嬴政面前反咬,意图以谋害夫人之罪,将我斩首。只是我以早一步向嬴政坦白计划,才使得她功亏一篑。

只是多年来,我一直不明白,她当时为何要连我一起拉下水,又是何时对我动了此等决绝杀念!

大概因我无常而又无义吧,我心里是这样想的。

多年以后,我曾再次询问过这件事,秦氏也只是草草说了句她早知今日局面而已,而她口中的今日局面,已经翻天覆地,嬴政已经升天,赢氏王族皆被我屠杀,当年曾阻碍我欲杀我的人也都一个个被我处决,最后,白发苍苍的我,只等亲手杀死自己圈养多年的爱徒,等待起义大军入城,彻底摧毁秦国。而她却仿佛从风中而来,不带尘世任何贪欲,想是如此,才会容颜无改,不像我这般白发如银吧

“丞相高升,玉前来相谢”

“竟真的是你?!”沙丘之谋时,我顺着嬴政最后一抹眷恋目光,隔着细密竹帘远远所见那飘逸似仙之人,果然是她:“不知是夫人大驾光临,高,有失远迎”

“你我故人相见,倒是越来越客气了!”

“多年不见,夫人别来无恙”

“都好!倒是丞相,这头发……”

“不是人人都能与夫人相同,得天独佑而仙颜长驻”

“丞相这些年也是心思用的深,用的准,才不曾辜负了这一头白发”

“承蒙夫人多年恩教”

“不敢不敢,我韩府任何时候都不曾教化这些个吃人的手段,丞相如今大权在握,其杀伐决断,令衍玉吃惊!”

“哪里,都是遵陛下旨意行事”

“与别人这样打哈哈也就算了,丞相何必对我也不放心。天下人不知你与胡亥的师徒情分堪比父子远胜其母。难道我还不知晓吗?你的意思还不就是胡亥的意思吗。”

“夫人失踪十年有余,不知今日突然现身,所为何事”

“我估摸着,这丞相之位你也到手了,那个地牢里的人也快走到尽头了,所以,我想去送送他”

“你要见李斯?”

“丞相不会以为我会救他吧”

“韩非之死,谜底以解,不知夫人与李斯还有何怨”

“小师父毒酒,乃李斯亲手奉上,若不能在他临死之日,告知小师父尚存于世的好消息,我又如何解恨”

“公子还活着?!”韩非果然还活着:“那就恭喜公子夫人了”

“还请丞相行个方便”

“高有一惑,尚需夫人解答,当年胡姬之事,夫人暗算于我,究竟为何”

“丞相深谋远虑,难道不知?我即为楚系一派,自然要护住扶苏,打击胡亥全部势力”

“这话,看似有理,高却不信。楚系一党和朝堂纷争于你而言,如同枷锁,你怎肯自己卷进这深不见底的洪流漩涡。当初若非胡姬以韩恩房看戏,你也未必一定会与她争斗到底。因此,你要害我,绝非临时起意刻意捎带,或者说,你早就有心除掉我。可是你为何要这样做,我实在想不通,嬴政是你我共同的敌人!我所主张法学乃你与公子亲手所授,而我更一直敬你如初,未曾有任何辜负。无论从哪里看,你都不该有此举动算计于我”

“再见之日,自当解答”

她说再见之日与我解答,我盼解答疑惑的那天,却不知正是自己的死期。那时刘邦趁秦军主力被牵制在河北,乘虚自率一军向西进发,首先进入关中。我亦深知,自己复仇的时间不多了,于是加快脚步,发动了望夷宫之变,将二世胡亥杀于望夷宫。拥立成蛟之子赢婴为王,称三世。

“天还未亮,夫人便入宫而来,是有何要事”我已经穿戴好官服,梳洗完毕

“我要走了,特来向丞相辞别,又知晓丞相忙碌,便想赶在早朝之前,与丞相走上一程,全是叙叙旧吧”

“走吧,一起去请新皇帝上朝”

“丞相问我,当年为何对丞相动了杀心,其实说到底,就是害怕会有今日,今日的山河破碎,今日的血流无数,今日百姓饱受离乱辛苦,无辜者惨遭屠戮牵连。而你赵高,却从不回头”

“当年,你走之后,曾留书一封,使得嬴政深信你乃仙人降世,有未卜先知之能。自此信奉道教,自称道人,一生苦修成仙之术,最终却惨遭反噬,英年而亡。可夫人莫是不忘了,我是赵高,并非嬴政?”

“我答应丞相,探过李斯,当回来如实相告,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丞相信是不信,从来由不得我。还记得那年,你突然辞别我与小师父,说是要入秦,我们与梦瑶也是在这样一个晨雾弥漫的早晨,站在门前目送你走进小路的霭霭迷霾里,看你消失不见。你不知晓,梦瑶哭了好久”

“这些年,是我愧对她们母女”我笑了笑,踏步在脚下石路:“说来也是缘分,当初,若非夫人的一封信,让我提前了解秦国局势,我可能也不会那样着急入秦”

“信?什么信?”

“夫人大概不记得了!”我又笑了笑,却不多做解释,全算做天意。只淡淡说了些自她你去后的故事,她只垂下眼睛,默默与我拉开脚步,当我再次回头寻她说话时,她以坂动袖中机关,杀掉身边侍从,霎时,赢绫带着一群卫兵冲了出来,团团将我围住

“你!”我惊恐之余,不断后退,终于脊梁顶到了秦三世赢婴手中冰冷的青剑,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你竟联合他们杀我?!”

“赵高,安心去吧,我会设法保住梦瑶盼儿”

“不行”我一时愤恨无边,我还差一步,还差一步便可摧毁秦国,大仇得报,我不能这样死:“赢氏一族还没有死绝!秦国还没有灭亡,我赵国四十万亡魂的血仇还没有报完”

“仅巨鹿一战,死伤四十万秦军,坑杀二十万。如此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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