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管家这是要干什么？”

“贺大人见谅，你们这么多人要进侯府，如今我家夫人和大夫人都在家，本来是不应该放你们进府的，但配合大人办案，我做主让你们进门，但得请个人来替我家夫人招待各位才行。√”

“不知请的是……”

“英勇侯。”

“……”

英勇侯如今赋闲在家养伤，却丝毫没有养出什么好涵养来，还是如年轻时一样粗鄙鲁莽，仗着在西北立功无数，稍不如意便骂骂咧咧，就连他爹都被骂过。

“这……我看就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莫语赶紧挥手让侍卫离开，“府中女主人不便见你们，家中需要个长辈在，英勇侯与我们老侯爷是八拜之交，担当得起这个长辈。”

“……”

贺斌眼睁睁看着侍卫走掉。

“英勇侯府离这里不远，还请各位耐心等上片刻。”莫语客气道。

田大人默默拍了拍落在肩头的大雪，站在一边当隐形人。

他是巡城卫长，能接触到这个案子的第一次手资料，明明发现尸体的那个巡城卫语焉不详，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可贺大人不但不顺着疑点往下查，反倒抓着武安街这一条线索不放。

前巡城御史明明清正廉明，刚正不阿，为何突然被人弹劾，并迅速换上了贺大人？

贺大人为何执意要进武安侯府？

武安侯府里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他想起前些日子被挨了板子的西北监察御史贺嘉，突然有些胆寒。

他哆嗦着嘴，凑到贺斌面前小声道：“贺大人，要不算了吧，我觉得报案的那个人挺可疑的，说起来我以前好像没见过那人，陆家这边现在查有点操之过急……”

“上头下了死命令，要十日内破掉，我当然知道那人可疑，我早已派人暗中盯着他了，但是这边也不能等那头出了结果再来，必须两头同时进行，不然时间来不及。”

贺斌耐着性子解释完，看他一直抖个不停，不由皱皱眉，“怕冷就去檐下待着去，别在我跟前哆嗦。”

“是是是。”田大人迈着僵硬的腿，到巡城卫排好的队伍末端，站在快被雪覆盖掉的脚印上。

这里，少了个人。

他像是冷得站不住脚般，靠着院墙抖个不停，缩着脖子没有一点巡城卫长的气概。

贺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行了，这里也不差你一个，你先回吧。”简直丢人。

“多谢贺大人，那我先回了。”

田大人也不推辞，拱拱手便靠着墙缓步离开。

等转过弯，离开了贺斌的视线，他沉着脸，加快了速度，最后跑了起来。

要快，要快！

天阴沉沉的，雪越下越大，莫语看看天，按捺住心中的焦急。

“莫管家，我们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吧？”贺斌再次拍打着堆积到肩上的雪。

“今天雪大，许是路上耽搁了。”莫语挥手让人准备炉子，给外面候着的人沏茶。

“不用了，”贺斌耐性告罄，“莫管家，你说要请人我也让你去请了，你让我等，这大雪天的，我也等了，如今人不来，可怪不得我。”

“莫管家，莫不是你还有什么借口不让我们进府？”

莫语沉默不语，英勇侯虽然大大咧咧，心里却是门儿清的，若是英勇侯能来坐镇，就算让贺斌进府他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可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到现在都还没来。

“既然如此……”贺斌声音一沉。

“既然如此，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查，查不到什么准备怎么告罪吧。”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莫语恭敬从门口退开，躬身行礼：“夫人。”

贺斌看向敞开的大门内，一个身着红裳，披着雪白狐裘的女子带着一众侍卫出现在眼前。

在纷飞的雪花中，如一枝傲雪凌霜的红梅。

“陆夫人。”

“贺大人，照理说我武安侯府不让你进这个门也是说得过去的，不过我陆家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你非要进侯府查看一番也不是不可以，先说说你准备带多少人，准备怎么查？武安侯府可不是大观园，任你向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总得给我说个明白才好。”

“这……”他是准备人都进去的。

“还有，麻烦贺大人想好若是这么大张旗鼓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准备怎么办？你打了武安侯府的脸，若是只有一句抱歉我可是不依的。”

“呃……”他压根就没想过查不出东西来。

“如何？”明亮的杏眼直直扫了过来。

“陆夫人既然如此配合，我也不会故意为难，我带一半人进——”

“哧——”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贺大人不是把武安侯府当大观园，而是当菜市了吧？”司安歌从门槛内向外跨过去，站在门口石阶上居高临下望着他。

“十人，由侯府侍卫跟着，只准在前院搜查，不许进后宅，贺大人若是不同意，那抱歉了，你去请圣旨来吧。”

贺斌想了想，他还未进侯府，此时还不宜弄得太僵，就像田公文说的，那个报案的人疑点重重，若是闹大了要重新审查，必定瞒不过去，实在不宜纠缠下去了。

“好，就依夫人所言，就十人进府。”他随手点了十个人对司安歌拱拱手，“多谢陆夫人谅解。”

“谅不谅解的……”司安歌似笑非笑，“贺大人可想好若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怎么向陆家交待？还是说……贺大人笃定陆家就有你想要的东西？”

“陆夫人严重了，”贺斌正色道，“我只是秉公办事而已，若是冤枉了武安侯府，随夫人处置便是。”

嘴上说着秉公办事，字里行间却透出莫名的自信。

“随我处置啊……”司安歌嘴角微勾，“只要贺大人带着令弟去忠园敬一杯酒便可。”

忠园是战死的陆家军的墓园，有些只有零星残骸，有些连残骸都没有，只有衣冠冢。

贺嘉脸色一冷，她这是在讽刺他和他弟弟残害忠良么？。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大逆不道之人也可以是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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