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几个奶娘，司安歌脸上仍带着笑，只是眼里多了一丝冰凉，“少爷们要用筷吃饭了，好生教导着，要是两天后少爷们还没学会……唯你们是问！”

最后几个字她得无比轻柔，怕被几个孩听到。

以南以嘉的奶娘却吓得赶紧点头惶恐称是，昨日她们运气极好，莫管家带人查岗的时辰正是给少爷上床睡觉的时间，她们正指挥着丫鬟铺床暖被，这是没法逃掉的差事。如今天气转暖，但夜间还是阴冷，平日一些事能偷懒就偷懒，被发现最多训斥一顿，但若少爷夜里染了风寒她们便是死罪难逃，是以少爷上床睡觉时她们不敢有丝毫马虎，这竟然让她们侥幸逃过一劫。

若这件差事还做不好，恐怕她们也要和昨日那些被发卖出去的人作伴了……

看着一边奶娘们轻言细语教以南以嘉餐桌礼仪，而另一边，乐容安安静静皱着眉头乖乖吃着青菜，司安歌心里微微放松，这份工作也不是太难。

几个孩并不需要她凡事亲力亲为，他们只是需要一个人引导而已，自有人按她的吩咐把孩照顾好。

晚上陆泽离回来，司安歌向他汇报了这天的工作，并详细解释了自己为何要处置若雪，等她好不容易完了，他没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有其他反应。

……

看来这位老板不乐意和属下多做交流，安歌耸耸肩，那便算了，她铺好软塌倒头睡过去。

陆泽离换了衣服正在尝试着舒展右臂，伤口愈合得不错，已经可以活动了。

身后唠唠叨叨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屋里一片寂静，他转过头去，某人又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般，呼呼睡着了，他两眼微眯，表情很是微妙。

大婚那夜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司安歌”想必是她真名，“司”姓很少，他已让人在户部查清，京都以南只有十来户人，他早已派人南下，传来的消息称那十来户司家并无女失踪，也无叫司安歌的人。他断定她和江宁王府必然有某种联系，只是不知为何她极力撇清，而江宁王府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屋外有轻声来回走动的声音，司安歌知道自己该起床了，在暖和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半眯着眼坐起身，双手在床头柜的位置摸索着，摸了半天什么也摸到，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后，拍拍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这里不是她的公寓，没有床头柜，衣服搭在屏风上。

她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抱着叠好的被褥摇摇晃晃走到柜前塞进去，然后坐在已经没人的床上满脸呆滞地等着秋菊进来伺候。

陆泽离靠窗站着，默默看她坐在床边迷迷糊糊东倒西歪，里衣带松松垮垮，衣领微开，能看到系在脖上的红色绳索和两道形状漂亮的锁骨，白皙圆润的秀气双脚就这么暴露在外，脚趾还不自觉地蜷缩几下。

他今日难得清闲，起床后并没有急着出门，没想到竟然看到眼前一幕。

她……每天都这样？

秋菊带着丫鬟进来，看到陆泽离也在，便向他行礼：“侯爷。”

侯爷？司安歌迟缓地睁开眼，顺着秋菊福身的方向看过去，陆泽离果然如一棵挺拔的松柏立在那里。

他竟然还在屋里！

司安歌混沌的脑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她不管晚上多早睡，早上总是起床困难，要花好长时间才能真正清醒，早晨是她最糟糕的状态。

她也不知陆泽离把她的丑态看到了多少，尴尬地一边打招呼一边找鞋穿，“侯爷早安。”

看她终于在丫鬟的帮助下穿好鞋袜，陆泽离避开她胸前的春光，目光移到她有些羞窘的脸上，淡淡回应了一声：“嗯。”

随即转身出了门。

今天跟着秋菊当差的是陪嫁过来的四个大丫鬟之一的白纹，司若龄选的这几个丫头还算聪明，做事也有模有样，只是资历尚浅，担任大丫鬟还是有些欠缺。

“若冰几个在做什么差事？”司安歌问秋菊。

嘉轩院的四个大丫鬟，除了若雪被降为二等丫鬟外，另外三个她对若冰比较有印象，安分守礼，不似若雪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因侯爷一般不喜让人伺候，若冰四个便只是分管着器具衣物和安排丫鬟的轮值。”秋菊手脚麻利地从白纹捧着的盆里拧干拍边递给她边到。

冒着热气的帕敷在脸上，连毛孔都舒缓了，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让若冰跟你轮流值班吧，你也能好好休息。”

如今彭嬷嬷正在培训新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有一批受到严格训练的员工可以上岗了。

“对了，”她想到一事，“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府里有个叫如玉的丫鬟现在在哪里。”

“是。”秋菊应下了。

这时在屋外候着的白香掀开门帘进来，“夫人，大夫人院的妙夏求见。”

“大清早的，能有什么事？”秋菊问道。

白香回道：“奴婢问过了，她是奉大幅仍命给夫人送东西的。”

“让她在偏厅候着吧。”司安歌坐在妆镜前，白纹伺候着她梳头。

白香应是退下。

秋菊从衣柜里拿出两套衣服问道：“夫人今天想穿哪套衣服？”

司安歌从妆镜里看过去，秋菊左手举着一件藕色织锦缎裙，外搭暗花金丝斗篷，右手举着一件挑丝瑞草飞花对襟衣裙，外罩一袭如意纹麾衣。

“左边这件吧。”司安歌淡淡回道，这些全是司若龄的陪嫁，她与司若龄身量相当，完全可以驾驭。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这些都不是自己的，她要做自由自在翱翔天地的飞燕，而不是关在笼里锦衣玉食的金丝雀。

白纹两手翻飞，把司安歌头发分成几股，一扭，一绾，用发簪别在两侧。两鬓抱面，衬得白玉似的脸颊越发动人。

“夫人，您看看是否合意？”白纹心举着一面镜放在她脑后她可以从妆镜中看到后面的发型。

司安歌左右看了看，很是满意，遂点头笑道：“不错，你的手艺和秋菊不相上下了，以后就接了秋菊梳头的差事吧。”

白纹赶紧道：“奴婢不敢，奴婢手拙，比不得秋菊姐姐。”

秋菊听了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还怕我吃味不成？既然夫人满意，以后你就好生为夫人梳头，这可是差事，万不得出差错。”

有头有脸的夫人，妆容仪表都不容出错，不然是会贻笑大方的。

白纹得了夫人赞赏，本就喜出望外，见秋菊是真的不介意，她激动得回道：“是！”

声音响亮无比。

司安歌好笑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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