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牧飞从后边走过来问了一句。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没事儿。”洛响从兜里把烟拿了出来，然后在烟盒里伸手掏着。

牧飞在旁边看了半天，直到洛响从烟盒里掏出卷成一卷的几张红票票：“醨姐，我付现吧。”

“好的。”正在掏座椅下玻璃碴子的阿醨从卡座那边直起身，“你自己找零吧。”

洛响拉过吧台上夹着的小票看了一眼，又把钱一同夹在了上面，笑了笑：“刚好。”

“好嘞！”阿醨喊了一声，一把将卡座的沙发给掀了，终于把最里面的一块玻璃碴子给捡了起来。

阿醨这动作看得高剑一阵发愣，直到夏凡吼了一声他才朝门口跑去。

“手机丢了？”走出店门后，牧飞在洛响身后问了一句。

“嗯。”洛响点点头，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表情非常淡定。

“丢了？”夏凡皱着眉转过头看了看洛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个电话找找？是不是丢刚才车上了？”

“应该不是。”洛响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顺带仔细回想了一下，“可能是刚才扔在大飞他们食堂了。”

“啊。”牧飞愣了一下，“那应该没事，食堂都是场子自己人，东西不会丢。”

“嗯。”洛响笑了笑，“我等下跟你回去看看吧。”

一伙人打了辆车，先是把高剑和夏凡送到了学校，又载着牧飞和洛响到了火葬场门口。

洛响这会儿似乎心情不错，下了车就把叼了一路的烟给点了，一边走一边哼着一首老歌，就是风有些大，歌声被吹得有点飘。

“这歌比你年纪还大了啊……”牧飞感叹了一声。

“嗯。”洛响停下来笑了笑，“都是我小时候听的，是不是和你有点儿代沟？”

“不至于。”牧飞也笑了笑，“我师傅以前也听这个的。”

“这样啊。”洛响把烟拿下来，仰头吐出了一个烟圈，对着寂寥的夜空清了清嗓子，“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牧飞被他的这一段抑扬顿挫的美声唱法给逗乐了。洛响唱了两嗓子之后又把声音降了下来，继续低声哼着。

两人并排着往前走了一会儿之后，牧飞突然停下了，而洛响依旧哼着歌埋头走着，直到走出去五六步，他才发现牧飞没有跟上来。

洛响也停下了脚步，低着头他能看到牧飞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还在自己的脚下，离得应该不是很远。他有些疑惑地转过身的时候，牧飞突然朝他吼了一句：“滚开！”

这一声在深夜安静的火葬场里非常清晰，洛响甚至觉得牧飞这一声吼的音域比自己刚才嚎的那两句还要高，他愣了一下，一句正要哼出来的歌词都被惊得生生咽了回去。洛响拿下嘴里的烟，看向牧飞，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发出了一个无声的：“我？”

牧飞没说话，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洛响有一瞬间的懵逼，牧飞的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凶狠，一股子要拿着四十米大刀过来砍他的气质让他一瞬间跳出了拔腿就跑的念头。但洛响没来得及跑，牧飞的速度太快了，在他刚脑补到四十米大刀被拔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冲过来将自己往他那边拉了一把。

这一下力气非常大，洛响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扯得一阵酸疼，在牧飞将他朝自己身后拉的时候，洛响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轻轻喊了一声：“大飞？”

牧飞没有看洛响，他往洛响跟前一站，背对着他，眼睛看着前方，似乎是对着路灯，又似乎是对着路边的树，就这么站住不动了。

洛响愣愣地站着看了一会儿，牧飞才抬手指了指火葬场后边的那片墓园，对着眼前的空气说：“滚。”

牧飞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没了动静，只是眼睛一直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但他不是唱给你听的，你赶紧滚。”

洛响看着牧飞的后脑勺，突然想起上一次王彬说的“沟通一下”……就是这么个沟通方式吗？

他一瞬间觉得挺有趣的，又觉得牧飞这样子和自己的疯劲儿倒是很像，想了几秒钟之后没忍住笑了起来。

牧飞看着眼前的“女人”往墓园那边走了几步，就听到洛响在他后面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急忙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还好，只有洛响一个人。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洛响把烟又塞到了嘴里，“我魂都被你吓飞了。”

“啊。”牧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声音是有些大了，顿时有些尴尬，“没什么。”

“刚才那是谁？”洛响问。

“啊？”牧飞愣了一下，随后皱了皱眉，“你……看到了？”

“没有。”洛响笑了笑，反问道，“你看到了？”

牧飞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疑惑，他实在是摸不透洛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跟他有这种对话的脑回路。

“刚才是谁在我旁边？”洛响又问了一句，脸上居然有些兴奋。

“一个女人。”牧飞沉着声音，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女人”走了的方向，已经没了身影，他转过身，拉过洛响就往食堂走，“走走走。”

洛响被牧飞拉着往前走了几步，也看了看牧飞刚才看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他回过头，小声在牧飞耳边问道：“是灵魂吗？”

灵魂？

牧飞从没听过有人这样形容这些东西，一般人都会问他这些“人”是不是鬼。

不过洛响的这个描述让他觉得挺贴切，甚至有些文艺，这可能就是艺术家的形容方式。

“应该是吧。”牧飞拉着洛响又走了几步才回了一句，“你这接受能力有点儿强啊？居然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不奇怪啊，”洛响缓缓地说，“我以前也能看到这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牧飞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相当惊讶。

“……后来吃了几年药，现在已经好了。”洛响慢条斯理地把话给说完了。

“你大爷！”牧飞咬牙切齿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有病？”

“没。”洛响挂着一脸能甜到让人凭空牙疼的笑，“有病的是我。”

“你丫是有病。”牧飞看到这笑，顿时就没了脾气，拉着他继续往食堂走，“还病得不轻。”

“嗯。”洛响点头，毫不介意地跟着他向前走，“你平时和他们怎么沟通？”

“就跟我和你的对话差不多。”牧飞拉着他站到了食堂门口，开始掏钥匙，“但他们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跟我说话。”

“那个‘女人’……”洛响把烟给掐了，依旧一脸的好奇，“刚才在做什么啊？”

“她趴在你背上。”牧飞在兜里摸了半天总算拿出了钥匙，“手就勾着你脖子。”

“我操！”洛响愣了两秒之后喊了一嗓子，但牧飞听着他的声音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甚至都飙出了一个高音，“太酷了！我想跟她合个影！”

“响哥。”牧飞伸手打开食堂的门，按亮了里面的灯，“算我求你，下次吃完药再出门。”

灯亮起来的一瞬间，洛响听到了大橘猫的一声“喵呜——”，接着就看到它从餐桌上跳了下来，在地上伸了个快有一米长的懒腰。

洛响往后退了两步。

“你怕猫？”牧飞随口问了一句。

洛响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其中一个座位：“我们刚才坐的是那里吧？”

“是。”牧飞走过去，桌子是空的，他把椅子都拉出来看了个遍，并没有找到洛响的手机。

“找不到就算了，”洛响说，“我明天再去买一把吧。”

牧飞以看败家玩意儿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大彬，今天你值班吧？有没有人捡了个手机……哦，在你那儿啊……行，我过去。”

挂了电话，牧飞一指外面：“被人拿到值班室了，我带你过去拿。”

两人走到门外，牧飞关上门后朝四周看了看，拉了一下洛响的胳膊：“别离我太远，那家伙可能还会来。”

洛响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那个‘女人’是来听我唱歌的吗？”

“嗯。”牧飞应了一声，“她生前很喜欢唱歌，但是在这儿这么久也没缠着过谁，没人在这儿大晚上唱歌的。”

“那是因为我唱得好听啊。”洛响笑了起来，“有空我再来唱给她听吧。”

牧飞叹了口气：“响哥，你心真大，一般人听了这个跑都来不及。”

“这说明我不是一般人。”洛响笑了笑，又看着他，“你不也挺不一样的吗？”

“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不一样。”牧飞摸出了根烟叼在了嘴里，“我只是刚好可以看见‘他们’而已。”

“大飞。”洛响声音里的笑意像被凭空抽离，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挺特别的。”

牧飞转头看了洛响一眼，正好对上了他带着些清冷神色的眼眸，眼底罩上了一层少有的认真。

不过只是一瞬，那认真的神色又烟消云散，变成了有些黯然神伤的失落：“看来只有我一个不是正常人。”

牧飞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着，只是突然又想到了洛响今天在工作室里看着自己的那个毫无焦距的眼神，以及他说的那句“我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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