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的开关是那种圆形小饼干状的，一般都是用在阀门上大红色的，在这儿也涂成了白色。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羊毛卷把手伸过去的时候洛响就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在羊毛卷将那个开关逆时针一拧的时候，他想要蹦起来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头上的花洒瞬间喷出了水，浇了他一头一脸。

“Surprise！”羊毛卷打了个响指，发出了一声高亢而嘹亮的叫喊，然后又伸手把开关给拧上了。

洛响伸手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有点儿懵圈。在懵圈了两秒之后，他把手伸到羊毛卷座位边的那个花洒开关上，也拧了一下。

但花洒没有出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没想到吧。”羊毛卷喝了一口酒，笑了笑，“这一排花洒，哪一个能拧出水都是随机的，一分钟换一个，没有人能知道开哪个一定会出水。”

“那它们存在的意义……”洛响把开关给拧了回去，皱了皱眉，“就是给客人来这么一个Surprise吗？”

“不知道啊。羊毛卷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哪有什么都能说出个意义啊。”

“您说得对。”洛响笑了，又拿了张纸巾按在了脸上，“您这儿真有意思，我有空一定常来。”

“好的。”羊毛卷点点头，“要是过阵子来，会有更多新款式。”

“嗯。”洛响拿起那杯女榴芒，三两口喝完，里面的芒果粒都直接吞了下去，“我先走了，老板娘。”

“我是这儿的老板。”羊毛卷喝了一口酒说，“你可以叫我阿醨，酉字加个离别的离。”

“好的醨姐。”洛响笑笑，“我叫洛响，洛阳的洛……”

“三得利的响么？”阿醨看着他莞尔一笑，“我这儿有瓶30年的，要尝尝吗？”

“改天吧，”洛响也笑了笑，“下次我带朋友来。”

阿醨点点头，在他走出门的时候向他抛了个飞吻。

洛响回手给了她一个狙击的动作，阿醨捂着胸口往后一退，演技相当浮夸。

喝了一杯奇怪的鸡尾酒又被水兜头浇了一脸，走到门外小北风那么一吹，洛响才觉得有些冷。

感觉自己顶着这一头的水再吹一路风回学校的话，明天脑袋就不能要了，于是洛响在路边打了个车回了自己家。

距离上一次回家的时间才过去不到两个星期，按以前的次数来说频率是有些高了，平时除了游泳他也不会到市中心来，来了也几乎不回家。

这么晚了，王姐应该不会去打扫卫生了吧？

洛响低头盯着路上的地砖，一步一步地走得相当慢。小区里的绿化做得不错，灯光也设计得非常有情调，所以这个点还有不少牵手的情侣和他擦身而过。

再拐过一个弯就是他家那套房了，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人，会不会看见亮着的灯……

洛响磨蹭着向前走，感觉自己的胃里正在上演一通麻辣烫大战女榴芒的好戏。

直到看到家里黑漆漆的一片时，他才觉得全身上下都被提起来的神经猛地放松了下来，不过进屋之后他又迅速打开了所有的灯，然后把白色的灯挨个给关了。

黄色的灯光罩在身上，仿佛都带着浓郁的懒洋洋的暖意，顿时让他觉得非常安心。

走进房间他就看到上次牧飞来这儿住的时候换下的睡衣已经被王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床头，估计以为是他的就一起给收好了。

洛响在睡衣上轻轻拍了拍，又回忆了一下那天牧飞穿这件睡衣时的样子。

还挺适合他的。

要不就送给他好了，反正这种睡衣他买了很多套，颜色都不带重样的。

将睡衣收到袋子里装好，洛响打算去洗个澡。打车回来的路上虽然没吹多少风，但身上还是有点冷，他干脆在浴缸里放满了水，然后往浴缸里面扔了一颗浴球。

泡在浴缸里，他给牧飞发了一条信息：游泳吗？

牧飞很快回了过来：现在吗？？！！

洛响感觉自己都能透过屏幕上的四个标点符号感受到牧飞现在的震惊，他笑了笑，打开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微笑脸给他发了过去。

牧飞很久都没有回信息，洛响估计他现在应该不只是震惊了。

但他嘴角的笑容还没蔓延开，牧飞就给他回了一条：多拍几张。

洛响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然后又拍了一张上半身的照片给牧飞发了过去。

飞：你他妈还真拍啊！

-嗯，还要看哪儿，你选吧，指哪拍哪。

飞：你是不是有病……

-嗯，明天去游泳吗？

牧飞估计对他这峰回路转的聊天方式已经习惯了，很快回了一条：可以。

-那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飞：开你的小蜜蜂吗？

-是的。

飞：你开吗？

-我去接你，肯定是我开啊。

飞：哦，也是。你怎么不想坐灵车了？

-我要等到生日再坐。

飞：行，我设个事件提醒，到时候提前准备送你C位出殡。

洛响看到这条之后笑得不行，又回了一条：记得帮我吹一首《常回家看看》。

飞：我操，我会这你都知道？

-嗯，而且你只会这个。

飞：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跟踪狂啊……

洛响笑了笑，点开语音，给他唱了一段：“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飞：你的名字真的很符合你的定位啊响哥。

-嗯，我知道我唱歌好听。

牧飞过了很久才给他回了一条：嗯，挺好听的。

洛响笑了笑，发了一条“晚安”过去，很快就收到了牧飞回过来的晚安。

洛响把手机关了机，从浴缸里起来，穿上睡衣刷了个牙后就去睡觉了。

牧飞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盯着屏幕上洛响发过来的照片发了很久的呆。

今天他值夜班，直到洛响发信息过来之前他都还在看动画片，沉浸在欢乐的童趣海洋里。

但洛响发了这俩照片过来之后，他顿时觉得动画片儿里的各种特效漫天的华丽绝招都失去了吸引力。

洛响拍的那张微笑脸带着水雾弥漫的朦胧，暖黄色灯光下的卧蚕很有存在感地拖着一双桃花眼，边上还垂着一绺挂着水珠的发丝。

牧飞将那张照片放大，本就模糊的画面瞬间成了一片看起来不怎么健康的马赛克，他把照片又缩到正常尺寸，眼睛往下带了带。

下巴，脖子，喉结，锁骨，肩。

洛响看起来本就细腻的皮肤在水汽中更像是被打上了磨皮滤镜，和他在游泳馆浴室里随意的一瞥完全不同。

牧飞的脑子突然跳出了一行串台了的弹幕。

骚年，你这是在玩火……

他在心里默默地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对洛响的想法已经被他的“朋友”给生生按了回去，这会儿突然就又有些浮想联翩了。

也不知道洛响心里想的到底是啥，这个对灵车感兴趣到可以连续在游泳馆缠着他好多次的，在听说自己喜欢男人之后还能非常淡定地给自己晚安吻的，“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的艺术家……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艺术家的气质？

艺术家是个什么气质？

附近的大学商圈里倒是经常能看到那所美院的艺术家们，有些看着还挺像正常人的，有些就不那么遂人意了，仿佛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高声呐喊着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让他一下子就相信了别人说过的“艺术家都是神经病”这种话。

也许这个词是对一个艺术家最高层次的赞美……？

不过光看外表，洛响还是比较适合放在“正常人”那一拨里的。

“大飞啊！看动画片呢？”王彬从窗外路过，很大声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惊得他差点儿把手机甩王彬脸上。

“啊。”牧飞应了一声，赶紧把手机给收了起来，顺便对自己能在值班室看着洛响两张照片就脑补到那么多的岔路去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果然人在夜里就是会想得比白天多。

虽然他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但在火葬场这么多年来“资源匮乏”的情况下，还真没机会对什么人动过什么不要脸的心思。

啧。

牧飞站起身，打开值班室的门，走到门外点了根烟。

十二点对他来说才算是夜幕刚刚打开，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是热闹还是太平，但无论是什么，牧飞都习惯了在值班的夜里不睡觉——如果睡到一半被人叫醒起来烧尸体的话，他会非常痛苦，刚想醒醒不了，再想睡睡不着，还不如咬咬牙直接撑一晚上。

他曾经因为这个破毛病五十多个小时没睡过觉，连带自己的工作和王彬的换班，期间还兼职当大爷大妈们的陪聊，最后倒在床上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会当场猝死。

牧飞吸了一口烟再慢慢吐出来，看着烟雾被风揉碎在了空气里，脑海中又浮现出洛响温和的笑脸。

一个奇怪的灵车爱好者。

但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他二十年空荡荡的人生里唯一一个意外的朋友了。

也许自己真的该试着交点儿新朋友了吧。

抽完了一整根烟，牧飞回到值班室，关掉和洛响的对话框，点开刚才的动画片继续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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