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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初春的连衣裙，是洛响最喜欢的姜黄色，上面点缀了一些刺绣的小白花。与上次见面不同，她换了个发型，利落的短发还未及肩，带着干练的味道。

见他过来，小锦微微一笑：“我来看看响儿，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这两天好多了。”牧飞不是很想看到这个比洛响大不了几岁的后妈，语气有些生硬，“但他现在还不能接待客人。”

“没关系，和你说也一样。”小锦笑了笑，在自己包里翻了一下，拿出一个东西来，“他现在应该会需要这个……”

牧飞愣了一下才看清她拿的是洛响以前的那张卡。

“不需要。”牧飞见到这张卡就有些来气儿，“他既然已经还回去了就不要再拿给他了吧。”

“我也不是白给他。”小锦笑了笑，“我还是自己跟他说吧，你不需要，他可不一定。”

“怎么？”牧飞挑了挑眉，“你想告诉他，收了这五百万，就当自己没有那么一个爹？”

小锦的笑容意味深长。

“不必了。”牧飞摆摆手，“你就算给他五千万让他回去他都未必肯。”

“你说了能算数吗？”小锦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牧飞正想说话，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洛响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说了应该能算吧？”

他站在门后面，抬眼瞥了一下那张卡：“里面还有多少钱？”

“原封未动。”小锦说。

“那我就收下了。”洛响伸手拿走了那张卡，“谢了，为了让我知道真相，您还真是煞费苦心。”

“学校那边我托人给你办了休学了。”小锦并没有接他的话，“你好好养病，痊愈了再去上课。”

洛响愣了一下，接着略一点头：“我知道了。”

小锦微微一笑，丢下一个轻飘飘的“保重”就走了。

直到小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牧飞才压下了询问他是什么“真相”的冲动：“你就这样把卡拿回来了？”

“不拿白不拿。”洛响把卡收了起来，“走吧。”

和其他住院的人不同，洛响没有什么东西好拿的，一身轻地出了院，迎接他的是他那辆黄澄澄的甲壳虫，最近都是牧飞在开。

“你真的要回家吗？”牧飞给他打开了车门，“还是跟我回去吧，你自己一个……”

“大飞。”洛响看着他，眼睛被风吹得略微眯了起来，“我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几天，过几天我再去找你。”

“那……”牧飞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能行吗？”

洛响坐进车里笑了笑：“我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呀。”

听了这句话，牧飞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洛响顿了顿，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又说：“别担心，我只是有些事要好好想想。”

“好吧。”牧飞终于妥协了，“汪大夫那边今天早上刚联系过我，说任何时间都可以过去。”

“不用去了。”洛响轻声说。

“不用去了？”牧飞皱眉，“怎么了？”

“我已经好了。”洛响说。

“……好了？”牧飞愣了一下。

洛响点点头。

“那……是不是得让汪大夫确诊一下？”牧飞有些犹豫，虽然住院这几天其他人格的确没有出现，但这突如其来的好了……

“不用。”洛响摇了摇头，“怎么确诊？又不是拍个脑电图就能看出来。”

牧飞轻声叹了口气。

的确，精神病不是肉眼可见的病症和伤口，好没好谁说了都不算，只能通过平日的行为来一点一点地判断。

但洛响的“好了”，他并不是很相信。

“过段时间吧，”洛响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我最近觉得还可以，暂时不需要去。”

“响儿，”牧飞偏过头看着他，“你真没事儿吗？”

“看路，”洛响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回去，“不用担心，没事儿。”

把洛响送回家后，牧飞把小蜜蜂给留在了他家，自己转了好几趟公交才回了场子。

这几天他天天忙着两头跑，除了上班时间几乎无暇顾及场子里的其他事儿了，这次一回来就被王彬给拉到火化车间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清明节快到了，”王彬说，“昨天会上场长说了，争取今年创收额比去年翻一番……”

“拿什么翻？”牧飞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靠花房和纸扎纸钱翻吗？倒是说得轻松。”

“花房过几天就要开始忙了。”王彬往平板炉跟前的椅子一坐，“今年说是要自

己接手这块业务，肥水不流外人田。”

“花房就俩姑娘，这是不给人家留活路啊。”牧飞啧了一声。

“你那个朋友不来帮忙啊？”王彬问。

“……他不一定有空，”牧飞回答，“最近比较忙。”

“你那个朋友家里挺有钱的吧？”王彬有些八卦地凑了过去，“为什么会想到我们这儿来兼职啊？真是为艺术献身？”

“……我哪儿知道，”牧飞说，“我又不搞艺术。”

王彬啧了一声，很快就把话题给岔开了，开始有的没的一通扯，从今年的清明创收额扯到人口老龄化，短短的一小时里为民生大计操碎了心。

洛响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房子整理了一遍，把储物间里那堆千里迢迢从荷兰带回来的乐器给打了个包，找了个捐赠机构，一股脑儿地给捐了。

除了那架钢琴是妈妈的，其他乐器都是小婉的，他基本是一窍不通，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千辛万苦地把它们扛回来。

总不能是希望小婉有一天还会用这些东西吧？

和喜滋滋载着一堆乐器走了的那个哥们儿挥手道别后，洛响听到了脑海里小婉愤怒的吼声。

“别吵。”洛响对她说。

小婉非但没有“别吵”，反而闹腾得更凶了。

洛响叹了口气。

那天在医院里醒来之后，小婉和洛哲两个人就开始在他的脑海里对他进行轮番轰炸，吵得他脑浆子疼。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单纯的并存意识还是人格爆发了，反正这种感觉就像怎么都停不下来的脑内单曲循环强迫症，又像是一场中二病自导自演的虚空臆想，让他对“我是一个精神病”有了更加直观的认知。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想回家“一个人静静”。支持↘①♂⑥♂⑧♂看♂书↙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