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迟疑了一会儿才问：“……我订的？”

“那还能是我订的啊？”牧飞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微信跟你说收到了的时候你还问我味道怎样啊。”

洛响沉默着，脸色也变得有些似刷了层漆般的惨白。

牧飞顿时一阵没来由的紧张，手里的带子又被他扯了出来：“怎么了？是订给别人的送错了地方？”

“没。”洛响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定的，我给忘了。”

“你是不是哪天见到我都得问一声我是谁啊。”牧飞啧了一声，又低头弄了一下带子，发现自己怎么都理不好，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最后叹了口气，往前一拉按陆小野的跆拳道腰带绑法打了个结，“走了啊。”

“好。”洛响点点头，看他一眼，伸出手指在腰带上勾了一下，结松开了，他又往两边一拉，给解开了，“转过去。”

牧飞被他解腰带的速度震惊到了，愣愣地转过身，感觉到他又绑了一个蝴蝶结后才叹了口气：“这玩意儿真不适合我啊。”

“你外套洗完了我再给你拿过去。”洛响笑了笑，在蝴蝶结上轻轻摸了一下，“路上小心。”

外边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下得酣畅淋漓的。洛响拿了把伞将牧飞送到车库，又打着伞站在雨里，看着他开着小五出了院子。

小五的后车灯都消失在了雨雾里之后，洛响依旧在院子里站着没有动。

雨滑过伞沿打在地上，很快就弄湿了他的鞋，直到袜子都被打湿了，他才收了伞走回了屋里。

感觉心跳得有些快，他暗暗地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把这阵躁动给压了下去。

他的确是需要“好好想想”了。

但今天出的状况让他有点儿诧异，不是自己主动亲了牧飞或者在亲了牧飞之后想到了些什么……而是牧飞笔记本上以他从没见过的字迹写着的“我去一趟厕所”，以及那个他毫无印象的小蜜蜂蛋糕。

洛响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站到雨都小了才回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哥哥’和‘爸爸’已经和你融合了，至于‘妈妈’，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她保持着沉睡的状态，你的身体控制权就不会被拿走。”

他回国的时候，医生是这样说的。

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好了，不管是哥哥还是另外两个从他爸爸妈妈那儿演化过来的“人”，那些曾经和他共用一个身体的灵魂都已经消失了。

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人”是谁？

是“妈妈”吗？

洛响看着滴在地上的水珠，轻轻地叹了口气。

只是一个蛋糕和一张留言条，光凭这两个东西他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况且……

治疗的过程太难熬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那种总是看不到希望的，不断吃着药，做着测试，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的日子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不仅仅是心理上的，还有身体上的。

治疗并非他的意愿，而是那些人的选择，但最后他们输了，所以……他活下来了。

现在他的身体是自己的，他并不想再一次让给别人。

洛响把手机关了机，塞到了枕头底下，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这种天气很适合泡澡，温暖的水，升腾的雾气，整个浴室里都带上了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整个人沉到水里的时候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这种舒适而轻飘飘的感觉，让他又想起了刚才贴着牧飞嘴唇的那个吻。

这应该是洛响记忆里自己第一次主动以晚安吻之外的方式去吻别人。

长久以来他一直想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亲密接触——爱抚，接吻，上床，这些到底有什么乐趣？

也许是因为这样，牧飞的吻所带来的安心感就变得更加令他捉摸不透。

“我跟你说，响哥！人憋太久了就很容易出事儿……”

牧飞的这句话此时就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耳朵里响起。

要说憋太久也不是很准确，虽然他不是很愿意自力更生，不过真有需求的时候也不会委屈自己。

只不过真的挺麻烦的，一不小心就脑子里就会回响起那些小时候跟着洛一舟的时候听到过的那些声音。

关上灯，闭上眼，就看不见了。

洛响将手伸了下去，抬起头枕在了浴缸的边缘上。

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牧飞的脸。

挺帅一大小伙子。

右侧眼角的痣，柔软的唇，麦色的皮肤，游泳时身上清晰的肌肉线条……

泡到浴缸里的水都快凉了，洛响才从里面站起身，这会儿才感觉到刚才喝下去的大半瓶椰奶全充斥在膀胱里，一动差点儿就泼洒出来。

他把浴缸里的水都漏了，又打开花洒冲了一下，然后跑楼下开了一盒牛奶，热了一杯喝了，决定一觉睡到明天下午再回学校。

***

牧飞开着车一路颠回火葬场的路上又接到了王彬的一个电话，说在厕所里找到了小张，但小张晕倒了，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已经叫了救护车拉走了。

“要不你就别回来了，专心谈恋爱吧！”王彬最后总结道。

“我往前再跑两步就到门口了。”牧飞把车速给降了降，“行了就这样吧，我回去再说。”

“行行行。”王彬叹了口气，“你回来再问问你那些朋友小张这什么情况吧。”

牧飞沉默了一下，沉着声音：“要不我给你一个和‘他们’沟通的机会吧。”

“怎么沟通？”王彬有些感兴趣地问。他以前就听老李说过牧飞的师傅很厉害，能连通阴阳什么的，只可惜自己没慧根，人家师傅都不爱正眼看他。

“我打死你呗。”牧飞说。

“哎……”王彬叹了口气。

今晚上火葬场的确不太平，牧飞把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就听到吊唁厅里一片“人”声鼎沸，都在讨论小张的事儿。

“哎哟那小伙子也忒倒霉了！遇上那么个神经病！”牧飞往吊唁厅门口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过你说他胆子那么小，还值什么夜班啊！”♂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