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好疼。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洛响夸张地在裹了三层衣服的胳膊上搓着，又笑了笑，“我如果想死，就选择安乐死，然后把骨灰做成钻石吧……钻石还挺漂亮的。”

“你这个年纪和体格……”牧飞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的脸思考了一会儿，“烧起来灰多，应该可以做很大一颗。”

“做这个的人多吗？”洛响看着他问。

“这两年还挺多的。”牧飞说，“很多都做成了戒指。”

“……哦。”洛响看了他一会儿，伸出自己的左手，五指张开，从食指开始对着他比划了起来，“大家好，接下来我要介绍一下我的家庭成员，这个是我爷爷，这个是我奶奶，还有我妈……”

“靠，”牧飞被他说得一愣，又顿时笑得不行，“你别抽风了，听着真他妈惊悚。”

“惊悚吗？”洛响笑着看了他一眼，在自己的小指上轻轻勾了一圈，“还有这个是我哦。”

“滚！”牧飞板起脸来，“有你他妈这样咒自己的吗？”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洛响举着手，转过头朝他笑了笑，“我这是永生啊。”

“放你的屁！”牧飞笑着又骂了一句。

洛响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我上次看到一个男人在看这个的宣传单，我就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身后事……”

这话让牧飞微微皱起了眉。

大公子虽说年纪比自己大了点儿，快奔三了，但离这些乱七八糟的身后事怎么说也还得有个五六十年的光景，现在就操心这些未免也太早了些。

但洛响的这些话让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师傅。

师傅在自杀之前就曾经对自己的后事有过一些隐晦的交代，但是他没听出来，这让他在师傅离开之后自责了很久。

师傅平时总说，听得见“他们”说话，就不能想太多，想太多会让自己陷进去。在这儿的九年里，他一直在学习，学习不要想太多，不要让自己陷进去……

但是师傅却因为他的“不要想太多”而离开了。

牧飞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慌，心底里升腾起来的不踏实的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他的手在伸出去的时候都有点儿发抖。

等牧飞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按在了洛响的肩上。

“怎么了？”洛响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疑惑。

牧飞愣愣地低下头看着洛响的脸，洛响的表情虽然有些茫然，但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这和师傅的不同，师傅的抑郁症很严重，因为“他们”，因为“想太多”，所以师傅几乎从来不笑。

洛响应该是不一样的，洛响没有抑郁症，洛响很爱笑，他是一个快乐的傻逼……

“……没。”牧飞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洛响的肩，又偷偷瞥了一眼他的脸。

洛响的皮肤白皙而细腻，眸子不是纯黑的，带着点棕色，折射着骨灰堂里充足的光线，层次感十足，看起来格外的亮。

洛响应该不需要他去“想太多”，他也希望洛响不需要他“想太多”。

尽管洛响的话让牧飞觉得有些后背发凉，总感觉这个人会趁他不注意就嘎嘣一声自寻短见了，但最后他还是坚守了“不要问”的原则：“响哥你……皮肤挺好，平时用面膜吗？”

“啊？”洛响愣了愣，“……不用。”

“哦。”牧飞往后退了退，和他拉开距离重新坐到了椅子上，“我们在给遗体做清洁的时候会用面膜。”

“啊？”洛响一脸的疑问，“怎么……用？”

“就和普通面膜一样用。”牧飞说，“贴一张就容光焕发，跟活过来似的。”

“哦。”洛响笑了，“那我要是死了，我就贴两张。”

“因为你脸大吗？”牧飞看他一眼，“两张不行，浓度太高了，会泡发。”

洛响听完，又趴在桌子上笑个不停，笑了半天才指了指他的笔记本：“能看吗？”

“看呗。”牧飞笑了笑，“你上次写的留言条还在里面呢。”

“哎，我看看。”洛响拿过笔记本往前翻了翻，在看到“响哥的歌单”五个字时先是一愣，又笑了笑，接着又看到了下一页上面写着的“我去一趟厕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牧飞看了他一眼。

洛响皱了皱眉没说话，眼睛依旧看着那五个字，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看了半天之后，他突然啪一声把本子合上了，然后抬起脸看着牧飞：“看电影去吗？”

“嗯？”牧飞愣了一下。

“看电影。”洛响唇角带笑，“带你去看动画片儿，今天有个刚上映的。”

“……下班了再去吧。”牧飞对于他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有些无奈，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再过半小时就差不多了。”

“那我就在这儿待着吧。”洛响站起身，朝一排排的骨灰盒架子上看了一眼，“能参观吗？”

“能啊。”牧飞点头，“你别把自己参观哭就行。”

“你有完没完了？”洛响啧了一声，拿了矿泉水朝一排排的架子走过去。

骨灰堂这儿挺大的，但是空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氛围，洛响觉得有些冷，他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抬头看着眼前的架子。

架子分成了一个个的格子，门是透明的，能看到放在里面的骨灰盒。每个骨灰盒都有编号，造型也不统一，圆的方的罐状的，还有大概是牧飞说的1200一个的玉石的，看着挺沉，砸脑袋上估计能把脑浆子给敲出来。

这儿给洛响的感觉跟墓园不大一样，似乎气氛更加沉重一些，可能是因为太拥挤了吧。

洛响转了两圈，看着骨灰盒上的一张张照片，或男或女，或年轻或老态，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曾经他也差点儿变成了这些人之中的一个。

即使是到了现在，他也偶尔会被想要结束生命的念头所困扰。

但与之前相比，现在的他的确已经没有了那么强烈的坐灵车的念头。

死亡会让一个人真正的“放下”吗？

唱昆曲的女人、被弟弟推下楼的小女孩……

如果能放下，为什么还会变成留恋人间的灵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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