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男子扑过来的还有摄影机的镜头，几乎要怼到牧飞脸上，咔嚓咔嚓地就拍了好几张。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在那个拿着话筒的人对着摄影机说了半分钟的前情提要之后，牧飞总算明白了他们来这儿的目的。

拿着话筒的人对着镜头说完开场白之后就把话筒对准了他，要他说一下救人的心路历程。

牧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对于这种事儿向来不在行，正打算说一声自己得回去工作了的时候，余光瞥到他们的场长挺着肚子走了过来，后边还跟了好几个同事。

“哎哎哎，”王彬拍了拍他，压低声音，“场长怎么来了？”

“来接受采访呗。”牧飞也放低了声音，“你刚没通知他吗？”

“没有啊。”王彬皱皱眉，“我通知他干吗？”

牧飞叹了口气：“今年你的奖金再没发全，可别跟我借钱过年。”

“哎？”王彬愣了，“为什么啊？”

“因为我也没钱。”牧飞瞪着他。

场长每个月的例会都三令五申地表示场里有什么突发状况要第一时间通知他，王彬这货从来就没往心里去的，奖金扣得一点儿都不冤。

场长的确挺有领导范儿的，拿着话筒的那个人也很有眼力见，马上让扛摄影机的转了个头，而那个刚才还牵着他的手说自己是他全家救命恩人的男子也跟着镜头扑到了场长身上。

“我们一直都很注重员工的精神文明培养，树立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正义感，大力弘扬见义勇为的精神……”

场长往镜头跟前一站就是一股子指点江山的气质，跟面前放了篇稿子似的滔滔不绝，牧飞估计没半个小时停不下来。

看这阵仗他就知道没自己事儿了，乐得轻松，和后边跟着的那些同事们打了个手势后就推开门回到了骨灰堂里。

“哎，好好的采访怎么变成场长专访了。”王彬跟了进来，一边探头看着门外。

“要不你说人是你救的吧。”牧飞坐到桌子边继续泡着茶，“祖宗，下次这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提前尿遁。”

“我打了。”王彬啧了一声，“你压根就没接。”

“哎？”牧飞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哦，我调了静音。”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王彬自己拿了个杯子倒了茶，“你至于吗。”

“谁知道。”牧飞这才看到洛响给他发的消息，叹了口气，“反正我对记者什么的都没啥好感。”

“矫情。”王彬说，“不就是以前清明节坑了你一回嘛。”

“就这么矫情。”牧飞没理他，又喝了一口茶。

***

在工作室的一下午，洛响收了不下一百条微信，都在问他那天“救人”的事儿，他都怀疑那个男家属是不是在他们学校拿大喇叭广播了一遍。

最后他把手机关了机，才又趴到画上专心地刷起了色漆。

“你说这愿望投进去，最后都谁在看啊？”高剑瞥了一眼窗外正将纸条塞到圣诞袜里的两个小情侣，“学生会是不是还聘个圣诞老人。”

“谁知道。”洛响刷着漆笑了笑，“也许是宿管大妈呢，反正坐楼下没事儿，边嗑瓜子边拆着玩儿呗。”

“剑娃儿你去许个愿吧。”周围举着砂纸架在画上磨着，“让圣诞老人给你送个媳妇儿吧！”

“圣诞老人也不容易。”夏凡还在倒腾他的那堆芯片，“别太为难他了吧？”

“你大爷的！”高剑扭过头瞪着夏凡，随后又贱贱地笑了起来，“哎今年圣诞节你们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周围掰着手指头，“陪老婆啊，逛街吃饭看电影送礼物……”

“你反正是略过了，”夏凡一二三地数着芯片，瞥了高剑一眼，“问那么多干嘛呢。”

“我今年和阿醨一起过！”高剑啧了一声，得意洋洋地提高了声音。

“哎哟。”夏凡有些吃惊地抬起了头，一下子居然忘记自己数到那儿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这么刺激啊？”

“羡慕吗？”高剑的声音夸张得都快能转两个弯了。

“可他妈羡慕死我了。”夏凡啧了两声，差点儿没忍住笑，“傻缺，你和阿醨能成，我手心给你煎鱼吃！”

高剑压根就没听懂他的意思，也不想再理他，拉上口罩就开始贴金箔。

洛响专心地刷着漆，夏凡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响儿，平安夜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过？”

洛响笑了笑：“没有。”

“哎，每次都拒绝得这么干脆。”夏凡一脸的悲伤，“看来今年会是一个寂寞的圣诞夜……你又打算去教堂待一个晚上啊？”

“不知道。”洛响沾了坨漆，往画面上一糊，“大飞说要带我去玩儿。”

“小飞飞啊。”夏凡挑挑眉，啧了一声，“我都没见过你跟着别人出去玩儿的，我要吃醋了啊。”

“吃呗。”洛响继续笑笑，想了想又问，“你要到大飞微信了没？”

“没啊。”夏凡摇头晃脑地叹着气，“我看我是老了，现在追个小年轻都费劲。”

洛响笑了半天：“时候未到。”

“借您吉言。”夏凡笑了笑，“好好玩儿啊。”

“嗯。”洛响点点头，继续刷着漆，一边愉快地哼起了歌。

他的确如夏凡所说从没跟别人出去玩过。他很喜欢带别人去玩，带别人去吃饭，带别人去看电影，带别人去游泳……

但他从没跟着别人出去玩儿过。

以前没有人说过带他去哪儿玩这种话，就算是爸爸妈妈也一次都没对他说过。后来的一些朋友倒是说过，但他没答应过，渐渐地也就再也没有人说了。

他还是习惯带别人出去玩儿，至少去哪儿玩，玩什么，都是他能决定的……

但牧飞说要带他去玩儿的时候，他答应了。

牧飞会带他去哪儿玩，玩什么，他不知道，也无所谓，只是想到是牧飞带他出去玩儿，他就很开心，这感觉就像是终于有人送了他一个期待已久的圣诞礼物一样，他满心欢喜地想要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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