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一直没有说话的杜克缓慢而有力地拍了拍温衡的肩，“这交易杜家觉得可以做。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很好，准备好你们的枪炮，随时准备出发。”温衡直起身来，扬了扬长发，扫了眼地上的鲛人尸体，“至于这个，就当我送你们的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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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那温衡不是寻常人，万一是对家派来的，岂不是正好落入了他的圈套？”杜盛仁熟练地搀扶着杜克回到床榻之上，低声劝阻到。

“你见过鲛人么？”杜克反问。

“今日是第一次。”

“却是我的第二次了，”杜克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神情变得更加飘忽难测，“像我们这样的人类即使拥有再厉害的武器，抓到鲛人的概率也近似于无，我们需要一个不是那么寻常的人。”

“可是……”杜盛仁对那姓温的红发青年一点都不信任，总觉得他在算计什么，“七海之内，想要鲛人的贵族不计其数，他为何偏偏找上我们？”

“是呀……”杜克目光迷离，“为何偏偏是我们……为何偏偏是盛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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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一起去。”阿绩环抱着双臂，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事情很简单，只要带回温衡就可以了，你去了，我反而更有顾忌。”温烈解释道。

“你搞清楚，这是去人类的世界，”阿绩的手指戳在温烈的肩头，“不是你们几个可以任意驰骋的大海！你知道人类有多复杂么！”

“我倒是知道……”青占在一旁小声地嘀咕。

阿绩耳尖：“连青占都知道，你怎么有这个胆子自己去！而且是去凛东城，你知道凛东城有什么么？是杜家！”

“杜家？杜家怎么了？”温妲茜本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眼下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

“杜家发布的鲛人悬赏令，已经遍布整个大陆了！你们就这样贸贸然的去，岂不是自动送上门！”阿绩想到杜家那张悬赏就心头发凉，当初，他也被那上面丰厚的奖金吸引了，想要不择手段的弄到一条鲛人。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青占怯生生地插嘴，“温衡会不会已经被杜家抓了？”

“他被抓？哼，若是他碰上杜家，指不定谁吃亏呢。”阿绩撇撇嘴，温衡在鲛人中算是很会用脑的了，再加上动作迅猛，怕是在岸上也没有多少人能够伤的了他。

“一起去吧，毕竟凛东的主城区不沿海，对我们来说不确定性实在太大了。”温妲茜思量再三决定带上阿绩。

“温妲茜！”蓝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怒气，“你就不能把他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摘出去么！”

温妲茜缩缩脖子，不再吭声，这个弟弟发起火来可是让人有些吃不消的。

“温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想和你在一起。”阿绩放软态度，他知道，对付眼前这个固执的大个子，必须软硬兼施，“见不到你我会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说不定还会偷偷的跟在你们后面，万一我遇到危险，又有谁能来帮我呢？”

“阿绩……”温烈的口气有些松动，他明知道这些话都是阿绩说出来哄他的，可他就是不由自主的去相信，像个傻瓜一样相信。

“你看，我连长戟都带上了。要是我再回到海里，被海父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唉……”

不知道是阿绩把他说服了，还是他心里其实也不愿意和阿绩分离，一行四人终是踏上了去往凛东城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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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先生，你要的武器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哪怕是在盛夏，杜盛仁还是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也是清清爽爽，让人看了就心旷神怡。

“这是用鲛人油脂做的灯？”温衡没有回答他，空气中那丝丝的甜味，让他几欲作呕。

“只有不到一毫克，其余的还是普通石蜡。只是没有想到，这样一点的量，就能散发如此清香，城中的贵族世家都很是喜欢。”杜盛仁也不着急，顺着温衡的话说了下去。

“油脂做灯，”温衡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这才吹散了整屋的香甜，“其他的呢？”

“再将残余的血液放干净，内脏大脑全部挖空，填入药棉，几日之后，就能展出了，”杜盛仁推了推眼镜，“到时候，必然会第一个请温先生欣赏的。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见温衡上套，杜盛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可惜胸前那道致命伤了，破坏了展出的美感。不才左思右想了很久也没想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竟能一下将如此强壮的鲛人剖腹，不知温先生可有高见？”

“你的好奇心很大。”对着月光，温衡举起了右手，指甲修剪的平平整整，手指根根洁白纤长，这样一只手在象牙色的月光中仿佛一块莹润的上好美玉，“只是不知道好奇心太大的人，能不能够长寿。”

杜盛仁情不自禁的去看那只手，恍惚间，那原本平整的指甲在瞬间暴涨，变得又尖又利，那白皙的手背上也生出了无数利齿，还带着闪着寒光的鳞片。

“杜先生？”

温衡的声音再次响起，杜盛仁一个激灵，再去看那手的时候，又是与平常无异了。

“嗯，哦。温先生说的有道理，夜已经深了，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杜盛仁谦和一笑，转身离开。

人类，贪婪又愚蠢，虚妄且自大，是时候让人类和那些顽固的老东西们一起消失了。黑色的眼珠竟比夜色更暗沉。

一声凄厉的怪鸟叫声划破夜空，让人毛骨悚然。杜盛仁步履匆匆地穿过花园的小径，不多时，就来到了一丛花木之后，高大的花木将他的身形遮盖的严严实实。

“看清楚了么？”是杜盛仁。

“清清楚楚。只是很奇怪。”一个暗影站在花叶之中。

“说。”

“像是温斯顿家族的，可是……温斯顿家只有一个红发鲛人。那鲛人却绝对不是那一位。”暗影的声音倒是格外悦耳，像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不用管什么家族，他是鲛人没错吧？”眼镜的反光在花木中闪过。

“绝对不会错。”暗影答道。

“胆子出乎意料的大，竟然敢来杜家。”杜盛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管在玩什么把戏，杜家都乐意奉陪。”

“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答应我们的事呢！”少女有些急切。

“我何尝食言过，跟我来。”

杜盛仁头也不回的朝着花木丛的更深处走去，越走越是荒凉，越是凄暗，甚至连月光都照不破这一方的黑暗。

许久后，他停下了脚步，轻声道：“请吧。”

那少女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步伐比杜盛仁轻盈许多，黢黑的斗篷将她兜头兜脸的罩了起来，根本看不清身形样貌。

悉悉索索的喁喁私语声从地下传出，少女使劲抽了抽鼻子，眉头紧皱：“怎么才十个？”

“这是单独给你的。”杜盛仁摸了摸少女头部的位置，“其他的，都在后面。”

少女的双眼登时亮了起来，在黑夜中闪着荧黄的光，兴奋的小脚不停跺着。

“还等什么，去吧。”

“吱嘎”一声，地上的暗门打开，少女闪身扑了进去。

杜盛仁见少女的身影完全没入了黑暗，随手带上暗门，满眼鄙夷。

“啧，牲畜就是牲畜。”

暗红的光点在黑夜中时隐时现，当一根烟燃尽的时候，少女扣响了暗门。

月光正盛，将少女的模样勾勒的清清楚楚，的的确确是豆蔻年华的女子，只是面上多了一层来历不明的灰暗，这灰暗把本该生机勃勃的年纪衬蒙上了死亡的气息。

“我的裙子脏了，”少女委委屈屈的低着头，“都怪他们挣扎的太厉害了。”

“没关系，”杜盛仁轻托少女小巧的下巴，仔细的为她抹去唇边的血渍，“我让人再给你定做，南嘉城来了不少名贵的料子，还有你最喜欢的粉红色。”

少女双眼里绽放惊喜，一下子扑进了杜盛仁怀中：“你真好！”

杜盛仁一下一下轻拍着少女的背，口气温柔：“你我跟他们都是不一样的，只有你懂我，也只有我能明白你。”

少女的粉唇啄上杜盛仁的嘴角，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迫使自己不要后退。

“那我先回去了，等有了新的消息，我再来找你。”少女满脸春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热恋的光芒。

“好，地址在这里，都已经麻醉了，你安心带走就是。”杜盛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牛皮纸，递给少女。

少女握着纸，脚步轻盈的消失在花木丛中。不多时，天空又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杜盛怀这才松了一口气，掏出怀中的帕子，反复用力地擦着嘴角。

“恶心死了！”他的脸上满是厌恶，仿佛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一般，最后将帕子甩在地上，愤然离开了花木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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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绩对凛东城始终怀着忌惮，镇上居民的传言想必不是空穴来风。再加上一心想捕获鲛人的杜克又是凛东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这让他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可反观身边的这三个人，阿绩觉得自己像拖着三个孩子的老父亲。

“青占，不要随便走开。”

“温妲茜，吃东西要给钱！”

站在市集中央，阿绩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几只手，好把他们三个都紧紧拉住。

这件绿色的袍子好看，很衬阿绩的眼睛。温烈拿起一件长袍，在阿绩身上比划了一番。这条蓝色的腰带也好看，跟我的眼睛一样颜色，阿绩戴着也好看，他又举起一条腰带，看了半天，不舍得放下。

“阿绩，阿绩，穿上吧，多好看！”温烈左手一件袍子，右手一条腰带，全都往阿绩身上堆。

“我……”

阿绩拒绝的话都没说完，温烈又拎起一双鹿皮靴子，美滋滋的往他脚上比划着。

“这靴子真好看，又软又轻。”温烈献宝一般把靴子往阿绩的面前送了送，“穿上之后，你走路说不定就不会脚疼了。”

阿绩心里一软，进入凛东城前，他无意间揉了揉脚，没想到全被这大个子看在了眼里。

“哎！放下！快放下！”一脸横肉的店主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抢温烈手中的靴子。

“你干什么！”温烈看着店主，手上攥着靴子不肯放手。

“这是宣鹿皮！你快放手，弄坏了你可赔不起！”店主还不到温烈的肩膀，怎么都够不着温烈手上的靴子。

鲛人殿下好看的眉拧在了一起，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可身边那个丝毫见不得他受旁人半点委屈的人类已经开了口。

“区区一双宣鹿皮靴就当成宝贝，我看你这店里也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虽然根本不知道宣鹿皮是什么东西，但向来信口开河惯了的人类还是底气十足道。

“呵！哪里来的野小子，口气倒是不小！“老板嗤笑道，“我看你怕是连宣鹿都没见过吧。”

“见没见过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这东西在我和这位先生眼中，根本不值钱。”阿绩眯着绿眼睛，冷笑道。

“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凛东城，我敢保证，只有我这儿有一双宣鹿靴！”

“说吧，多少钱。”阿绩不欲与他再做口舌之争，堵住这种势利眼最好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砸钱。

“两百金，不二价。”

“我要了！”

一道陌生声线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带着眼镜的青年站在门口，身后跟了四五个随从。

“哎呦，杜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需要什么让人来说一声，我跟您亲自送到府上。”老板登时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只差没朝着那青年摇尾巴了。

阿绩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杜家人。

“是我们先看中的。”温烈将靴子护在怀中，这靴子他一眼就看中了，认定了要给阿绩买下，现在定然是不肯轻易让给别人的。

阿绩本不愿与杜家碰面，可竟然在进城不到半天的时间内就撞个正着，真是避无可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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