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绩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告诉温烈，也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向他寻求答案。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这是哪里？】阿绩绕到温烈身后，结结实实的将他环抱。

【黑牢。】温烈任由阿绩抱着，轻轻侧脸，给了他一个吻。

【安全么？】

【安全。】

【会有人来巡视？】

【这里不需要巡视。】

【海珠怎么办？】

【你可以吞下去。】

【那我，会不会变成鲛人？】人类好奇心十足。

温烈轻笑【那本你正大光明看了千百遍的日记里，难道没有告诉你么？】

【我只信你。】闪着水光的绿眼睛似乎能看进鲛人的心里。

【吞下去，信我。】

【我……】阿绩喉头轻滚吞下了海珠，他形容不出自己现在的感受，心里像是有火在烧，可身体却冷得让他止不住的打颤，【温烈……我……】

【别怕——别怕——】

【温烈，我会不会爆炸……爆炸我也不愿意离开你，不，你还是走吧，你活着我才开心。】

海珠的副作用让阿绩彻底开始胡言乱语。

【不要抗拒海珠，试着跟它融合。】温烈耐心地指引着他。

阿绩努力调整着呼吸，隐约间似乎找到了那寒意的源头，在左肺之间的某处，那冰凉刺骨的感觉最为强烈。

【我该怎么做？】绿眼睛楚楚可怜。

【不要排斥，感受它的力量。】温烈的手准确的覆在了阿绩左肺的位置上。

【你怎么！】阿绩讶异之极。

【别着急，好好吸收它的力量。】

融合——吸收——阿绩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他闭上双眼，试着接纳海珠带来的感受。

【喝下去，阿绩。】温烈将一只贝壳送到他唇边，阿绩顺势喝了几口，身体上的不适瞬间减少了许多。

【你！】阿绩睁开眼睛，看着贝壳里残余的殷红，和大个子手臂上多出的伤口。

【阿绩，你怎么了？是不舒服么？难道是海珠融合有问题？】大个子手忙脚乱地检查着阿绩，【应该不可能啊，是海母瑞佳教我这样融合的呀。】

【阿绩，你生气了么？】温烈试探道，阿绩已经十几个眨眼没跟他说过话了。

人类用力的翻了个身，眉头紧锁，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阿绩，阿绩，阿绩。】温烈的手指在阿绩肩头轻轻地戳着。

青年一把拍掉，附带一个瞪眼。

【阿绩——阿绩——】温烈绕道阿绩面前，矮下身子，蓝眼睛委屈巴巴的看向人类。

阿绩最受不了温烈这种大型犬般纯真无辜的眼神了，心里立刻服了软，狠狠揉了揉几下红色的长发。

【谁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倒是学机灵了。】

【眼神？什么眼神？】温烈装傻，经过了几次阿绩不搭理他的教训，善于总结对战经验的鲛人殿下早就发现，每当这样看着阿绩的时候，他总是能很快消气。

【温烈，不要再受伤了……】阿绩咬了咬嘴唇，【尤其是为了我。】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蓝眼睛里充满了坚定，【你是知道的。】

【是谁告诉你要放血给我喝的…】阿绩的声波越来越小，一想到自己刚刚喝了温烈的血，他的心尖都要扭在一起了。

【当然是这大海之中最博学的海母瑞佳了，这海中任谁遇到了不明白的事都会想找她问一问的。】

【可你是她的孩子，她怎么忍心】

【傻阿绩，】温烈笑得蓝眼睛弯成了一条桥，【她知道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她更知道，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阿绩心里的某处被深深地刺了一下，生疼生疼，好在现在不用说话，否则他的声音里肯定充满了哭腔。

【温烈……我……我不值得……我没有那么好……我甚至不能为了你繁衍后代。】

人类的心脏怦怦作响，一面牛皮大鼓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又一下，阿绩浑身的血脉也跟着这击鼓的节奏突突地跳个不停。

蓝眼睛眨巴眨巴，温烈在仔细思索。

时间的流逝对于阿绩来说，从未如此的缓慢，每一秒钟都像是用一把钝刀从他心头剜下一块肉，痛入心骨，却避无可避。

【这个大海里，除了海马，我还没有听说过任何其他的雄性可以繁衍后代呢。】温烈的思索得出了结论。

【海马？跟海马有什么关系？这种时候你提什么海马？】阿绩两眼发懵，这个傻大个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就真的只有海马，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温烈显得自信满满，他握住阿绩的手，【大海之中真的只有海马可以由雄性来繁殖后代。你又不是海马，当然是不行的。】

阿绩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烈挠了挠头，坚定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有想要繁衍后代的念头，但，这实现起来恐怕有些难度。不过，如果你想要试试，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方法的！】

【天啊……】阿绩扶额，彻底败给这家伙的脑子了，【温烈你认真听我说，不是我要或者不要的问题，而是我不能，所以，你介意我的不能么？虽然我不了解鲛人的族群究竟是怎样一种形态，但我知道，如果没有遇见我，你的身旁本应该是一条能为你产下后代的美人鱼。】

温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阿绩，彷徨无助，那么的不自信，一点儿都不像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了。

【阿绩——阿绩——】温烈有些恨自己的笨口拙舌，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眼前的人儿说，他也想向阿绩一样，能将语言说的那么华丽流畅，那么动人心扉，可那些从心窝里掏出来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干巴又乏味，【我不要遇见什么美人鱼，我只要你。你抵得上整个七海的美人鱼。】

可他不知道，恰恰就是这些他自己觉得无趣生硬的话，才最能打动面前这个太会说话的小骗子。

【那你的位置呢？】阿绩戳了戳温烈的胸口。

【只要你这里有我的位置就足够了，】温烈学着人类的样子，在阿绩的胸口轻轻点着，【至于海父的位置，之前我已经允诺给温衡了。】

【我就知道！否则那个家伙怎么会来帮我们！】想起那个黑眼睛的鲛人，阿绩就咬牙切齿，【我并不觉得他是个合格的保护者，至少对于鲛人一族来说，他太危险了。】

温烈叹了口气【我始终觉得他本心不坏，只是走错了方向……】

【你最好打住这幅想要拯救他的念头。】阿绩正色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救赎的。为了长戟，他居然杀了条鲛人取海珠，这样的保护者，谁能信服？他的底线已经太低了，不值得，温烈，他不值得。】

温烈沉默不语，阿绩知道，他会想明白的，就算不是今天，也终有一日会想明白的。

【好啦，不说那家伙了，我们来说说这个。】阿绩将长戟递给温烈，【关于它，你知道多少？】

鲛人摇摇头【神殿是鲛人族的禁忌之地，常年被海父用浓雾笼罩，没有人敢去冒犯，如果不是你，我压根就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根长戟的存在。】

【禁忌之地？】阿绩托着下巴，【为什么？】

【很久之前的海王，用血脉和灵魂种下了诅咒，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是跟那神殿有关系的。】

【就没有鲛人好奇的偷偷溜进去看过？】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鲛人根本没有办法进入神殿的中心。在繁殖地准备迁徙之前，我曾经去过，海父虽然能将神殿在海域之间移动，可就算是他，也没办法进去，就更别说其他鲛人了。】

【可我看他的样子，分明是知道这长戟的秘密。】

【秘密？阿绩，这长戟究竟有什么秘密？】

斟酌之后，阿绩挑挑拣拣的将他知道的事讲给了温烈。如此惊人的消息，让鲛人呆立在原地，一时之间无法回神。

【也就是说，我的先祖也曾经和人类相爱？】温烈心花怒放。

【你听了半天，就抓到这个重点？】阿绩无力到想要翻白眼，【总之，那个长戟你不许再用，答应我。】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从神殿里拿出来？】

【我们需要筹码。】绿眼睛胸有成竹。

【筹码？】温烈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我们是需要跟温衡谈判吗？】

【谈判的部分说对了，】阿绩赞许地拍了拍他的头，【只是这一次的对象，是海父。】

*********

“那个说有鲛人消息的年轻人呢？”苍老的声音从深宅的一间房内传出，像是用叉子划过瓷盘那样刺耳尖锐。

“安排在客房了。”带着眼镜的年轻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逆光处，五官模糊，只看得出一个消瘦清癯的挺拔轮廓。

“第几天了？”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已经第五天了，看上去还算可靠。”

“可靠？”尖锐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房内的玻璃窗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盛仁，你要我说多少次，这世上没有可靠之人。若非要说有，那也只可能是自己。到最后，每个人靠的，都只能是自己。”

“是，父亲。”年轻人微微侧身，这才露出了全貌，五官算不上多么出色，可组合在一起，竟倒也生出几分楚楚可怜的俊俏。

“安排一下，带……咳咳……咳咳……”话尚且来不及说完，就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一只干枯到只剩下一层皮的手抖抖索索地伸向了床头。

年经人似乎想要上前帮忙，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只得停下了脚步，看着床上的老人边咳着边费力的吞下一颗又一颗的药丸。

“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你们都高兴坏了吧。”老人止了咳嗽，在床上喘着粗气，“盛京怕是早死了，我再两眼一闭，杜家这偌大的产业就归你们了。”

“父亲，我从未这样想过……”年轻人想要辩解，可话语之中却透露着深深的无力感，似乎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虚伪！很好。总算没有白把你捡回来。等我一死，你能得到多少就得看你自己的了。你和杜盛怀都是我放在身边养大的，也是时候了。”

“表哥他……”杜盛仁踟蹰半天，还是说了实话，“最近很不好，自从那次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愚蠢！”老人想到杜盛怀现在的模样，声音中竟然多了份愉快，“若说以前的他像一匹猎豹，那现在的他，就已经变成了一头鬣狗。更贪婪，更无耻，也更容易赢。”

“可是……”杜盛仁推了推眼镜，反射的光线将他的眼眸全数遮盖。

“安排一下，把那个年轻人带上来，你和鬣狗也一起来。”老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杜盛仁弯着腰退出了房间，直到房门完全关紧，他这才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想到刚刚那间房内昏暗腐朽的样子，他的眉头下意识的锁了起来。

“三刻后，把温先生带到会客厅来，老爷要见他。”杜盛仁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亲自见一见杜盛怀比较稳妥，“表哥呢？”

仆人小声的报了个地方，杜盛仁反而笑了：“鬣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烂泥呢。”

片刻后，在杜家庄园最南面的一幢房外，杜盛仁坐在马车内，眯着眼，像是在打量，更像是在思考。

“小少爷，要进去么？”仆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看向那幢楼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鄙夷与嫌弃。

杜盛仁朝仆人扫了一眼，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道：“去唤人开门吧。”

雕刻着夸张纹路的白色大门被两个门童缓缓打开，缭绕的烟雾伴着断断续续的调笑声倾泻了出来。杜盛仁抬手挥了挥直扑门面的烟气，走了进去。

“盛怀表哥。”杜盛仁又推开了一扇房门。

阴影中，面目模糊的男人慵懒的躺在软塌之上，身侧围绕着四五个明显带着异域血统的美人儿，仔细一看，这几个美人竟都是男子。这些男子无一不是肤色白皙，长发墨黑，个个都比女子还要妖娆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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