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阴沉着脸，不耐烦地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真有意思，我回自己的家，还用得着跟你打招呼？我的目光落在张弛的手机上，离婚的话刚到嘴边，又咽回肚子里。

我问他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他闷声说，简历倒是投了不少，航空公司的全部石沉大海，改行的话又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什么。

我脸上有些发烧，没想到盛斯年做得这么绝。让一个大男人惶惶不可终日，被社会嫌弃，这才是对一向自命不凡的张弛最残忍的打击。

他小心翼翼地问：“笙笙，我现在这副样子，你会不会嫌弃我？”

“会好起来的。”我轻轻抱了抱他肩膀。松开时，张弛低着头，眼眶竟然红红的。

我尴尬得手足无措，“你这是，哭了吗？”

他捂着脸，索性放声嚎啕，“我张弛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现在我落魄成这样，你还不离不弃陪在我身边，我真的特别后悔！”

他抓着我的手，狠狠抽在自己脸上，“老婆你打我吧，我tm就是一混蛋王八蛋……”

我闭了闭眼，一时间脑子里各种情绪翻腾着，“好了，大男人别来这套。我问你，你最近见孟露了吗？”

他蓦然噤声，愣愣地看着我，半晌才说，“好端端的，干嘛提那个女人啊，我们早就不联系了。”

我冷冷地抽回手，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啪的一下拍到张弛胸口上。

“张弛，谁也不是傻子，事实是怎样，你、我、还有你妈都心知肚明。我已经签完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咱们尽量，好聚好散。”

一口气说完，我胸口剧烈的起伏，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张弛把协议书展开，翻了翻，脸上满是嘲讽。“这就是你今天回来的目的？够效率啊，下家找好了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此时此刻，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我只想他签字。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下一秒目光却骤然凌厉。他把手中的协议疯狂地撕个粉碎，扬手洒在我脸上。

张弛像个无赖一样逼近，斜着嘴角，恶狠狠地说：“你想摆脱我，去过好日子？我偏不成全你。余笙，少他妈跟我装受害者，我是很坏，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别以为你背地里耍的那些手段我不知道，听好了，即使下地狱，我也会拽着你一起！”

我掸了掸落在肩上的纸片，冲他笑笑，“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谈的，咱们法院见吧。也请你听好，这个婚我离定了，你说得对，我余笙就是个心机婊，手段阴招非常多，你想挑战，我随时奉陪。”

“哦还有，从今天起，我要搬回家住了。”我边说，边朝着客房走去。

家里的客房平时没人住，堆了很多没用的东西。我推开窗子通了会儿风，跟家政公司约了个钟点工，以后这里就是我的战壕，我要跟他们死磕。

反正我飞得多，也不是天天住。苦就苦点吧，为了守住阵地，拼了。

婆婆过来敲门，我没有开，她就在门外开了腔，话里话外就是说张弛刚丢了工作，压力比较大，她替张弛向我道歉，让我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理解她作为母亲的苦心。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张弛很难找到工作了，没有收入，怎么生活，怎么养孟露和她肚子里的宝宝？眼下不是离婚的好时机，能多耗一天是一天。

晚些时候，我听到张弛跟婆婆说，要出去修手机。

我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颜小天，顺便发了张弛常去的那家手机店的地址。她秒回了OK，让我等着她凯旋的消息。

但愿这次能成功。

晚饭我约了盛斯年一起。这次自作主张搬回家住，我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果然，盛斯年听后，眉心拧成川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余大小姐，”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字一顿道，“我就问你到底想干嘛？”

“离，离婚啊……”我缩着脖子，声音低不可闻。

“就离个婚，有必要要加这么多戏么？”

我简直欲哭无泪，“可是张弛不签字啊。”

盛斯年眯起眼，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所以你搬回去的用意是，‘睡服’他签字么？”他着重咬着睡字的音，我听懂了。

他换到我身旁的座位，怪了，气压怎么越来越低，好像还呼呼冒着寒气似的。

颜小天如期而至的微信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我瑟缩着手指点开，当看到“搞定”两个字时，我情不自禁咧嘴一笑。

“别以为装傻就能过关。”盛斯年在我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嘶——疼！”我作势要弹回去，忽然对上他眼中冷冽的锋芒，又悻悻地缩回了手。

“过来。”他冷着脸把我拉到怀里，掌心贴着我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我往他怀里缩了缩，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才开始说计划。

“我请了个高手，帮忙黑进张弛的手机，只要孟露联系他，消息就会同步到我的手机上。牛掰吧？张弛不是调查我吗，我刚好将计就计，想个办法在他面前，把孟露的把戏一并揭穿了。”

“嗯，办法呢？”

“办法……”我陷入沉思。几分钟后，空白的大脑宣布放弃，我仰望着盛斯年，试探地说，“要不，万能的年少替我想一下吧？我的脑子好像被你弹傻了……”

他无语望天。忽而低下头，眉目舒展，“好啊，晚上跟我回家，我再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他狡黠一笑，“外面太冷了，脑子有些转不动。而且我比较喜欢在床上，边运动，边思考。”

床上，运动……真够内涵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造访盛斯年的家。别墅在金融街附近，大概是为了上班方便。我央求他带我好好参观一下，盛斯年钟爱绘画，墙壁上陈列着很多国际知名的美术作品。

在很多精致装裱的油画中间，有一副格格不入的素描，画面上是女人的侧脸。我走到近前，忽然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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