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镖局当然不是因为史风雷才叫的，但到他这手里，镖局的生意扩大了几倍，他原来的名字没人叫了，江湖上都叫他史风雷。

但江湖地位再高，济源上门，他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心里揣测，这大相国寺的大和尚上门来做什么，这会儿又是吃饭的点儿。镖局里的镖师趟子手没活干的，都在院子里吃着。

史风雷也在这坐着，听到济源上门，倒是撇下碗，大步迎了上去。

“史老大，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史风雷上次去大相国寺还是春节前后去烧香礼佛，他不信这个，江湖人，信自己。是他老母亲，越老越信佛，越这轮回。

说到底了，也就是怕死。还想着投胎，下辈子能活得好一些。

“济源大师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事相询？”

“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照壁旁，济源将来意一说，史风雷就皱眉道：“你找到杨家去了？杨家那位公子可不好说话。”

“要是他肯出来就好了，大家算是有一面之缘，说话也能客气些。倒是从他宅子里出来个大内侍卫，也不知是什么来头，把我给打发走了。”

史风雷呵呵一笑，也不多话。

“我找史老大，是想让你帮着去瞧一瞧，那楼里的门道，看是不是昨日的事？”

史风雷一愣：“这事该找六扇门吧？”

济源苦笑道：“不瞒史老大，这事连方丈都不知道，我负责管这镇寺之宝，要让我那师兄知道了，他虽然好说话，也必然要处罚我的。要报官的话，那这事还能捂得住。”

难怪不得了，不然就是大内侍卫，大相国寺也敢扳扳腕子吧。

“那行，不过我这些眼力，比不得那些六扇门里的鹰爪，能不能看出些门道，也在两可之间。”

“史老大肯相助就好。”

史风雷进去交代几声，晚上还有批红货要送上门，到时要清点封箱，等明天再运到外地去。

“走吧。”

两人来到大相国寺，夜已深，寺中点着长明灯，大雄宝殿那做着晚课，还能听到僧人的诵经声。

济源将史风雷引到藏经楼，把大概的情况说了遍。

“这要不是那批人干的，还会是谁？藏着那玉刻《金刚经》的地板有翻动的痕迹……”

“那大内侍卫说怎么不可能是昨日或是前日的？”

“是，他这样说，我也不知如何反驳。”

济源一想起来就气得脸色难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史风雷倒是会些查探之术，手里翻出一张画着鬼样的卡片，扔在地上，脚一踩，就从地上冒出个小鬼。

济源看了一惊：“史老大，你还养小鬼？”

“这倒不是，惊门中的巫师我识得一位，我帮过他的忙，他送我的。这不是真的小鬼，而是鬼牌。这玩意儿是一种符，上面有咒语。这鬼是封在鬼牌之中，只能用几次，鬼就消失了。”

济源看那小鬼不过三四寸高，跑到板子处嗅了一会儿，就跑到窗户那去了。

“人有人味，人体内更有血味，魂味，这小鬼就是在嗅这味儿。几年前镖局里丢过一镖货，后来用这小鬼查出是内贼干的……咦？”

史风雷跑到窗户边，嘴张大了。

那小鬼靠着窗户，指了几下，就吓得跟个猴似的到处乱窜。

济源也看呆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跑了几圈后，小鬼啊啊乱叫，又跳了几下，就嘭地一下没了。

“死了？”

“死了。”

史风雷郁闷死了，这小鬼还能少说用三次，怎地这就死了？

看它那模样是被吓死的。那济源说那些人中有大内侍卫，那也不至于吓死一个小鬼吧？

除非那些人中有更厉害的家伙……

“这小鬼是说那些人将盒子从这里扔下去的？”

“不像，是有人接应，在这窗户边接了那盒经书，从这里逃走的。”

济源伸头朝窗外看去，藏经楼离最近的殿宇都有一段距离，要是跳下去的话，守门的和尚也会看见。

除非接手的人能踩着一楼的屋檐，绕个一圈，再从屋后逃走。

“师叔！”

楼下守门的和尚上来找济源。

“何事？”

“有几位师弟说是下午时看见了些东西。”

济源脸一沉：“支支吾吾的干什么？看见什么了？”

“还是师叔下楼听他们说吧。”

济源和史风雷一同走到一楼，就看这里聚集了六七名和尚，都是寺里的知客僧。

“你们怎么了？下午看见了什么？可是那偷盗经书之人？”

“经书！果然是经书，我就说见鬼了。”

“可不是见了鬼吗？”

济源看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就指着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知客僧：“你来说。”

“是，师叔，大概是下午申时一刻的时候，我引领着城里几位富户的夫人前去千手千眼佛大殿那里还愿。结果，就看到半空中，一盒经书在……”

“在什么？”

“像是被人提着，可看不见人，在那朝寺门外移动……”

济源脸色一变：“那时你怎地不来告诉我？”

“师叔，我以为眼花了，后来跟几位师兄聊起来，才知道大家都看见了。这事可瘆得慌，您说，这是不是闹鬼了？”

济源怒道：“佛门清净之地，闹什么鬼？你们都回去，谁要敢乱传这事，我就要算你们犯嗔戒了。”

众知客僧马上说不敢，就都散去了。

贪嗔痴为佛门三烦恼之一，最为阻碍修道。又称三毒，在佛门之中管理最严。

可这些知客僧，都算不得什么正式弟子，济源也就吓吓他们。

何况这大相国寺，愿力何等高深，哪会有鬼！

史风雷突然说：“如此一来，倒能解释了。”

“解释什么？”

“如是人在窗户那接应，自然没办法盗走经书，可要是鬼的话叫？”

济源脸色一变：“寺内怎会有鬼？”

史风雷苦笑：“大师，一般的鬼自然没有，连我那小鬼都吓死了，那还是一般的鬼吗？”

济源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那天波府到底住的是什么人？有大内侍卫护卫，还有这能驱使无视寺内愿力的恶鬼？

“还是请济香大师吧，不然被那些人盯上寺内其它宝贝，我怕是还会出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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