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巧有事情，所以……”

“我理解，李灿宇，有一句话没来得及对你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也欠你一句道歉，我们扯平了。”

“嗯？”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我想回家，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家吧。”

“坐着别动，让我送你。”李灿宇侧身帮河源系上安全带，他的手臂不经意碰到她的衣服，河源一阵心慌意乱，她好想握住李灿宇的手，但是她不能。

车子驶入车流中，河源望着窗外的冬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和李灿宇之间已经慢慢死掉了，因为两个人相对无言，再没有话可说。

“李灿宇，我……我的行李你能不能还给我？”

“好，我会找时间还给你的。”

“谢谢你。”

“不客气。”

他们之间只剩下礼貌用语。

“我到了，这就是我家，谢谢你，李灿宇。”河源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李灿宇有股冲动想从背后抱住她，可他硬生生地控制住自己，他不能，他已经是被宣判入地狱的人了，没有幸福的资格。

“李灿宇，祝你幸福。”最后，她说。

河泽还没回来，河源慌乱地在包里翻找钥匙，她的手不停哆嗦，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手没拿稳，钥匙掉到地上，她快速捡起来，钥匙对着锁孔插了好几次，才准确无误地插进去。

门锁打开，她如逃离升天，她跳进门里，将门重重关上，深深呼了一口气，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她靠在门后半天，未能听到轿车启动的声音，不禁疑惑李灿宇为什么还没走？

李灿宇望着紧闭的大门，发了半天呆，他叹了一口气，启动车子，掉头离开。

河源打开门，走出来，目送着李灿宇的车走远，她不知道李灿宇通过后视镜，一直在看着她。

车子拐了个弯，河源消失不见。

李灿宇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了马路旁边，他觉得心烦气躁，十分不快活，像是有东西堵在身体里，宣泄不出。

他打开汽车电台，陈奕迅低沉、饱含深情的声音响起：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红线里被软禁的红

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

再无动于衷

从背后抱你的时候

期待的却是她的面容

说来实在嘲讽我不太懂

偏渴望你懂

是否幸福轻得太沉重

过度使用不痒不痛

烂熟透红空洞了的瞳孔

终于掏空终于有始无终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

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

又落空

红是朱砂痣烙印心口

红是蚊子血般平庸

时间美化那仅有的悸动

也磨平激动

……”

这首歌仿佛冰雹，砸进李灿宇的内心深处，他浑身一哆嗦，既冷又痛。

“从背后抱你的时候，渴望的却是她的面容。”多么直接、丑陋的话啊，讽刺的是，他李灿宇现在就是这种丑态，他望着尹依恋，脑中想的却是河源。

尹依恋和河源是并蒂而开的双生花，尹依恋耀眼如火，是红玫瑰；河源平淡如水，是白百合。

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里著名的那段话，李灿宇有所耳闻，他以前从不认为自己是书中多说的“至少有两个女人”的男人，甚至对这种言论嗤之以鼻。

现在，他竟无法反驳。

最终，他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不对，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是他所讨厌的模样了。

李家。

尹依恋躺在床上听音乐，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起身穿好防辐射服，接听电话：“喂，是谁？”

“Elaine公主，猜猜我是谁？”王子鸣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子！你怎么知道我的新号码？”

“快递单上有。”

“原来你收到快递了，收到了还杳无音讯，真不够义气！”

“你说我不够义气？你现在在哪里？”

“家，我房间。”

“有能看到大门口的窗户吗？”

“有啊，怎么了？”

“请打开窗户朝门口望来。”

“大冷天让我开什么窗户！”虽然说是这样说，尹依恋还是听话地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她看到王子鸣和乔恒正坐在敞篷跑车里朝她挥手，“ohmygod，我眼花了吧。”

“Elaine，你没眼花，是我和乔乔来看你了。”

“你们等着，我马上下去接你们。”尹依恋挂断电话，抱着外套，边下楼边喊保姆阿姨去开院门。

保姆阿姨将院门打开，王子鸣开车驶了进来，尹依恋迎上去，笑着说：“大冷天开敞篷跑车，不觉得冷吗？”

“这样才够拉风。”王子鸣一本正经地回复。

尹依恋被王子鸣逗笑了，是够拉风的。

“王子、乔乔，欢迎你们来我这里做客，快进屋吧。阿姨，沏两杯热牛奶。”

“好的，小姐。”

王子鸣和乔恒穿着同款夹克棉袄，带着同样的银白色围巾，脚蹬同样的英伦风保暖短靴，两个人一如既往的甜蜜啊。

乔恒打量客厅摆设，不住赞叹：“Elaine，你这里非常古色古香了，我喜欢中国风。”

“我还是喜欢现代化的风格。”王子鸣说。

“我跟王子的喜好一样，古色古香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二楼是法式风格的，我亲手设计的，一会儿带你们参观。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告诉我你们两个前阵子为什么音讯全无，现在又突然间出现在我面前？你们是想把我吓出心脏病嘛。”

保姆阿姨端上两杯热牛奶，下去了。

“我们刚刚考完期末考试就来找你了，够意思吧。”

乔恒笑着说：“王子接到你的快递的那一刻就在筹划来这里看你，所以才故意没和你联系，想要给你一个意外之喜。”

“Elaine，现在你知道谁没有义气了吧？”王子鸣喝了一口热牛奶，意有所指。

“好，是我，是我没义气。”尹依恋朝他们作揖，“对不起了，来，我带你们上去看看。”

“哇，Elaine，这是你亲手设计的，真不错，这幅sunrise的油画非常有意境，以后我和乔乔的新家就交给你设计了。”

“当然没问题，我还没做真正的自己介绍，我叫尹依恋，曾在法国学习西方家具设计，是恋恋家具公司的执行总监。”

“恋恋家具？不会是家舒旗下专门做情侣家具的那个恋恋吧？”乔恒说。

“正是！”

“Elaine，我早看你非池中物，果然如此，真佩服我的眼光。不过你一个大公司的总监到底是怎么落入海中，失去记忆的？”王子鸣一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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