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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我敲门打断他的行为,庆庆站在床上望着我,他眼睛猛然睁大,我知道他认出了我,我和他见过两次。
“嗨,我们见过的,我叫尹依恋,你是庆庆吧,怎么就你一个人在病房,你爸爸妈妈呢?”
庆庆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知道,我睡醒就没见到他们。”
“他们可能去吃饭了,你刚刚那样很危险,如果掉下床或者被铁支架砸到,你头上的伤没好,伤口很可能会重新裂开。
“以后爸爸妈妈不在,你一定要乖乖的,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等爸爸妈妈在的时候请示他们,他们同意后再做。”
“知道了。”
“啊!杀人了!杀人了!”病房外面传来惨叫声、匆乱的脚步声、水壶的爆炸声、金属砸到石砖地板的刺耳声音,乱糟糟的,就像灾难片一样。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个念头就是有危险。
我正想去抱住庆庆,门却被猛然推开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手持沾满鲜血的刀出现在门口,他身上黑色的棉服溅上了红色的液体,红与黑的组合,看上去很邪恶。
庆庆被他吓得嚎啕大哭起来,男人杀红了眼睛,拿刀朝庆庆捅去,我条件反射地扔下手中的水果篮,去救庆庆。
我护着庆庆,刀尖划过我的后背,羽绒服烂了,羽毛飘荡在空中,泛着寒光的刀尖划过我皮肤时,刻骨铭心的疼痛,我顾不上痛,抱紧庆庆趴倒在地上。
男人打算爬过病床,再次疯狂地向我们挥刀,我觉得自己可能会就这样死掉,刀却突然从他手中滑落,掉到我耳边,震人心魂的一声响,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把庆庆紧紧搂在怀中,从地上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我看到一个警察拿着枪对着我,男人的胳膊中弹了,其他警察冲进来,控制了男人。
庆庆的父母从餐厅赶来,看到混乱的现场吓坏了,我把庆庆安全交给他们后,才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报社的记者从四面八方赶来,对案发现场做了报告。
“今天下午一点二十,儿童医院发生歹徒持刀伤人事件,1名成人当场死亡,3名儿童受重伤,目前受伤儿童正在抢救中,持刀歹徒已被警方控制。据悉,该名歹徒是儿童医院病人家属,因女儿在该医院医治无效身亡而受到刺激,精神错乱。”
庆庆打了镇定剂睡着了,庆庆的父母对我既愧疚又感谢,同时他们也陷入深深的自责。
“都是我们不好,不应该同时去吃饭,留庆庆一个人在病房午睡。这么短的时间,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事的,没想到——对不起,害你受伤。”
“你们不用自责,这只是意外,不是你们所能预料到的。庆庆吓到了,你们最近要多注意观察他的情绪和心理,太阳明媚的话,带他出去晒晒太阳。”
“好,我们会的,尹小姐,要不要我们打电话给你家人让他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告别庆庆的父母,准备回李家,半路遇到一名记者,她要采访我救人的事迹,我委婉拒绝了。
麻药没过,我还不觉得痛,我侧身靠在出租车的椅背上,那个男人挥舞刀子向庆庆捅来的一幕和他被警察击中的一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觉得自己好冷——虽然身上披着庆庆妈妈拿给我的厚厚的军大衣。
“小姐,您的脸色好苍白,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小彤,我上楼休息了。”
我脱掉沾血的内衣,对着镜子照我的后背,幸好冬天穿得厚,伤口不深,要是夏天就糟糕了。
我套上宽松的上衣,抱着小猴子趴在床上睡觉,大概经历一劫,真的累了,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场景和早上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我提着水果篮朝一家医院走去,我步履匆忙,应该是着急去探望某个人。我停在了一家病房门前,病房门口没有人。
我敲敲门,推门进去,病床上坐着一个女人,她面朝窗子,背对着我,我偏头,努力想看清她的面孔,她徐徐转过头来,我呆住了,她的脸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是尹依恋。
我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愤怒地抓住了,我转身看到了李灿宇,他手中握着一把刀怨恨地瞪着我。
“杀了她。”
尹依恋一声令下,李灿宇将刀捅进了我的腹部,我攥住李灿宇的手,手心被鲜血染湿了。
我红了眼眶,泪光闪闪,再抬头看李灿宇,他的脸好模糊,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失心疯的男人的脸,他从我身体里拔出刀,奔向庆庆。
“不要,不要!”我尖叫,我撕扯他,但他岿然不动。
“依恋,醒醒,依恋,醒醒。”
我听到李灿宇的声音,他在呼唤我,我猛地睁开眼睛,我以为刚刚只是幻听,没想到我真的看到了李灿宇,我望了眼时钟,下午2点40。
我困难地坐起来,扯到伤口,很痛,我忍痛问:“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你的脸色很不好,伤口给我看看。”
“你知道了?”
“网上、电视上全是儿童医院病人家属持刀砍人事件,因抽屉柜受伤的幼童不也在儿童医院住院嘛,我担心出事,让朱莉打电话问候,没想到却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很担心,就从公司赶回来看你,快给我看看伤口。”
“伤口不深,我没事的。”
“快给我看看。”
我背对着李灿宇,李灿宇小心翼翼地掀开我后背的衣服,久久没有出声。
“李灿宇?”
“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去儿童医院啊?你最怕痛,最怕丑,可现在你的后背上有了一条这么长的伤口。”他轻轻吹了吹我的伤口,“很痛吧?”
“我没事,你没告诉我的爸爸妈妈吧?”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叔叔阿姨。”
“别告诉他们,让他们白白担心。”
“好吧。”
“我包里有医生开的药,你帮我拿过来。”
李灿宇轻轻地帮我整理好衣服,起身拿药。
“消炎药和止痛片。”他帮我倒了杯水,看着我服药,“额头都是冷汗,我拿湿毛巾给你擦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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