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数倍。

黎昱珩缓缓抬头，晦暗不明的眼眸里，夹杂着讥讽和不屑。

“想做我的母亲，陈雪茹，你认为你有资格吗？”

本来隐忍下去的情绪，却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没有叫她黎太太，而是直呼了她的姓名。

给她面子，几乎没有必要。

“放肆！”陈雪茹颤颤地抬起一只手，食指指尖对准黎昱珩的眉心怒喝。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可事实摆在她面前，又不得不承认刚才她听见的，并不是幻觉。

一张苍白的脸，因着她的怒意，变得略微扭曲。

涂着玫红色口红的嘴唇，颤抖着出声：“黎昱珩，你这样大逆不道，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

这无疑是他今天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她一个基督教教徒，居然也相信天打雷劈这种神话故事中才有的东西。

黎昱珩斜睨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已然失了分寸的女人，冷笑道：“你放心，在你还没遭到报应之前，我保证自己能够平安无事。”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有，教训我这种事，还轮不到你，走吧，别让我请保安来撵人。”

一个连自己身份都搞不清楚的女人，妄图来跟他谈亲情。

他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所以客客气气请她离开。这已经是给黎家一个足够大的面子了。

视线落在门口，透过眼角的余光，他看到了陈雪茹强颜欢笑却比哭还难看的脸。

重新绕过办公桌坐下，沉默地看着她渐渐转身的动作。

陈雪茹脸色铁青地瞪了他一眼，眼中的恨意，隐约可见。

她却无可奈何，这终归不是黎家，没有人能够帮她出头，早知道如此，她后悔自己不该独自一人来见他。

黎昱珩的每一句话，都像带了刺的黑玫瑰一般，妄图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黎耀集团，她是势在必得。到时候，她倒要看看黎昱珩还能不能这么硬气地在自己面前叫嚣。

“不行，我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她暗自嘀咕，身子背对着黎昱珩，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距离大门一米处时，陈雪茹停下步子。

回过身意味深长地扫了不远处的男人一眼，声音恢复最初的傲然，开口道：“很好，你可以无视我的话，也可以不听你爸爸的话，可我要告诉你，这其实也是你奶奶的意思，你如果不答应，是要驳了她老人家的面子吗？”

最后的尾音拉得很长，她笃定，黎昱珩绝不会对他奶奶，黎老夫人视若无睹。

每周回去巷拢一次，是他这几年来一直不变的习惯。

而每一次，除了探望黎老夫人之外，他绝对不会逗留太久。

瞧见黎昱珩眼眸中一闪即逝的惊讶，陈雪茹面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得意，“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回去告诉老夫人一声，她最最疼爱的孙儿，表示十分为难，没能答应她的请求。”

说完，她走到一旁的数字密码屏前，脸上的皱纹慢慢散开，轻笑出声：“黎二爷，请开门吧。”

“等等。”

黎昱珩站起身，眼底闪现一丝浅浅的波澜。

他迟疑片刻，问道：“这真是我奶奶的意思？若是骗我，你该清楚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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