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王灵韵向来冰冷的目光，稍稍变得有一点点动摇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可以不用强撑着，因为她不是雨神，而是尚未修行过的普通人类，在这种小事上输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不是什么堂堂雨神，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王灵韵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有一个人，没有像大部分人那样，觉得天界三神之一的雨神应该是无所不能的，而感到些许感激。

她不用一个人掉下去，再耗费很长很长的时间寻找出路；也不用再陷入到那只妖怪的幻境里，在里面生活个几年才突破自己，破了幻术走出来。因为，此时此刻，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并试图带着她一起前进。

令带着王灵韵来到了鹊桥的另一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去——

前面的路很漫长，路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四周出现了很多的树，它们枯萎的枝丫朝天伸去，显得很狰狞。脚下的路是那种不太平整的山村小路，天空雾蒙蒙的，四周的氛围很压抑。

“令，我以前杀过很多人。不，不只是人。凡是我所到之处，只要惹怒了我，就没有生灵能够活下去。”王灵韵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背影，突然道：“我是一个满手沾满了鲜血的人，各种书籍里都没有描写过这样的神仙，但是却描述过这样的大妖怪。”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告诉身前的那个小女孩，告诉她关于自己的一切。或许是突然之间没来由的安全感，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她只是不想等以后，当令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否定她不配当神，否定他们现在正经历的一切。

令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王灵韵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她以为令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不自觉地竟有些期待了起来。可又害怕她太期待，得到了是失望。她从来没有如此矛盾过，也没有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过谁。仿佛那个人的一句话，就能够定下自己的生死，乃至以后是仙途，还是魔道。

“我说啊，你这个人，还真的是十分没有主见呢。”在说十分的时候，令特意加重了语气。令转过身来，歪着头看向她“你明明比我高这么多，明明能比我看见更远的路，可为什么连自己要走什么路，都不能够通过自己的双眼和内心来决定呢？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既然做了，就别想能洗干净你的手！我不管你对那些事情抱有多大的歉意，你应该往前看，因为就算你不往前看，时间是不会等你的，你依旧在往前走知道吗？！”

好像一次性说太多话了，而且一千多年都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令的心里竟然觉得有点爽，她大口喘了几下，又继续道：“你依旧在往前走，眼睛却始终在看着过去！你自己想想你走路的时候，一直扭头看着后面是个什么样的画面，你觉得一个普通人类这样走危险吗？这样跟睁眼瞎有什么区别？”

“可你……是神器啊。你不是说我不想成为神的话，就看不见你了吗？可是，如果我现在稍稍有一点点想了，但是我却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呢……”王灵韵故意撇过头，并不看令，她用一根手指挠着自己的脖子，故作看风景地道：“我不想有一天看不见你。”

难得的，王灵韵的脸竟然有点微微红。

“有一个问题，我突然想问问你了。”令的眼睛弯得贼兮兮的，她的大眼睛笑眯眯的，都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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