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见了。去哪了？”陆宇风脸上挂着一脸促狭的笑容，挤了挤眼。

他原本还想再调侃几句，但看到樊诺脸上那种极为罕见的失落，也起了恻隐之心，没有再多说什么。

“还能去哪？”樊诺的脸上一片默然，“走。”

说着，便迈开长腿往外走去。

他步伐之间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对许美雯的去处心知肚明。

不一会儿，两人就已经来到了S市中心医院副楼的某间病房门口。

落入两人眼中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林君不住地咳嗽，一边的许美雯慌忙帮他拍背顺气。两人身边不远处，是不住扶额的莫菲。

樊诺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那个不久前还对自己冷眼相对的女人，此刻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另一个男人，不住地嘘寒问暖。

“雯雯，你说的没错，对你来说是有些冒险，但是只要……”林君好不容易顺过起，气喘吁吁地开口。

话说了一半，突然闭口不言，定定地盯着门口，他原本是想“怒视”的，然而对上门口那双冷冽的眸子，气势上便弱了一截，目光反而显得有些呆滞。

“可是……”许美雯原本想着继续辩解，可看林君目光不住往外飘，也跟着过去。

一看到樊诺，她原本的笑嫣如花瞬一下子就凝固了，只剩下满满的敌意。

“你怎么又来了。”

一个“又”字，无声地诉说了许美雯此刻看到樊诺的烦躁，也狠狠地在樊诺已经千疮百孔地地方又扎了一刀。

樊诺强压下心底的不甘与怒火，反而显得格外温柔：“不在病房好好躺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说完，才好像刚发现林君一般，略带诧异地说：“哦，林同学也在这里？你是来看他的？怎么不叫我一起？毕竟也是在我们婚礼上受的伤，来看看也是应该。”

言辞之间，完全是一个疼爱太太，对太太完全放心的好老公形象。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暴跳如雷。婚礼之后，他就派人调查过这个小孩，自然也知道了他恨不得捧上心尖的人再过去的几年是怎么在他人面前低到尘埃里的。

此刻看到这个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却仍然掩盖不住痞气的小男孩，他的心里既是矛盾，又是止不住的冒火。

矛盾的是他竟然沦落到和一个毛头小子学生弟争风吃醋，怒的是……她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许美雯闻听此言，冷漠地反问：“我不想告诉你。你为什么要跟来？”

“我不该知道自己老婆在哪里么？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怎么了，要不是你逼我……”许美雯终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两人就这么又一次开始了你来我往，他们吵得热火朝天，谁也没发现旁边两个存在感极低的“吃瓜群众”已经不见了。

***

“所以你叫我出来干嘛……喂！”

莫菲不住抗议，可是陆宇风却根本置之不理，抓着她的手腕一路大步往前，一直把她拖回楼下的病房。

“为什么？”

陆宇风关严了病房的门，冷冷问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告诉别人？”

莫菲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陆宇风在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身份泄露给别人？

“无所谓的吧？”莫菲耸耸肩。

“这怎么能无所谓？！你有没有一点点常识？你知不知道杀手的身份曝光意味着什么？你以为做杀手很光荣吗？”陆宇风虽然压低了声音，却仍然能感受到他的暴怒。

这个小姐姐的身份，除了他和他绝对信得过的人之外，不应该有人知道……

“你放心，许美雯不是外人。”莫菲毫不介意，“她不会到处乱说的。”

她了解许美雯的为人。

她虽然为人有些单纯，但绝对不是那样没轻重的人。她甚至都没有特地叮嘱她不许往外说。

“许美雯……你都告诉她了？”陆宇风脸色一沉，“包括……ID29883615和林菀菀的事？”

“对啊，我都说了。怎么了？”莫菲茫然地看着陆宇风的火气越来越大，“因为这件事也威胁到她了，三尾狐都抓到了她……我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

陆宇风的一段长篇大论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他调查到的关于许美雯的那些事，还是先不说了吧……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行，就算你了解许美雯，那樊诺呢？你也很了解樊诺么？”

“因为……他问我为什么知道三尾狐……我为了增加可信度，就说了实话……”

陆宇风无奈地摇摇头：“那你也没必要讲明你是飓风组织的吧？你到目前为止，见过樊诺多少次？你确认他可信吗？如果他也是潜伏的卧底呢？或者，如果他某天吹牛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嘴，被有心人听去了怎么办？”

莫菲被樊诺那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气得直咬牙，她想酣畅淋漓地好好反驳一顿，却发现，陆宇风说的每个字都很有道理，她竟然无从驳起，只得默认低头。

和陆宇风相处得越久，就越倾向于把他当成一个完全独立的成年人，而不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学弟。

为什么相比之下，她反而会觉得自己更加……天真一点？

“可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告诉了叶良和周姨你的身份，却一个字都没有和樊诺说过？”陆宇风打断了莫菲结结巴巴的辩白，凑近了她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周姨和叶良都是我的人，是完全效忠于我的。而樊诺不是。我和他虽然关系好，却绝对不敢把我的底牌和盘托出。”

“我的人”、“效忠于我”这几个字，一下子牵动了莫菲内心的某一根弦，让她不禁想到以前小说中看到的某些反派势力的头目，就是这么定义自己的手下的。

她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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