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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作者:你有未读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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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是个复杂的月子,少不更事的时候,我会在儿童节的时候脸蛋涂抹的通红的夹杂在一群羊角辫的二妮子中间随着:“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的花朵真鲜艳”中翩翩起舞,只不过那姿势如同被吊线指挥的木偶。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我只记得,那是我们儿童的节日。

少要更事的年龄,我还是脸蛋红红眼睛红红的夹杂在一群一水直发的二妮子中间,只是我不用闻歌起舞,我只需要傻傻的露出微笑等待按下快门,还有就是在听到茄子的时候,将自己用50块钱从校外租来的满是汗臭味的学士服和帽子扔到空中。不知道,谁规定的这个呆傻的环节。在我看来这个帽子飞行的过程,囊括了我们整个大学生活。

帽子平底起飞的一瞬,就如同刚从高中鲤鱼跃龙门进入大学的我们,高高在上,发誓努力得向上奋争,以为天空才是我们的尽头,可是等过一段时间就发现开始堕落了,等到毕业时才发现能接住帽子的又回到了起点,而那些没接住的则成了比民工还弱势的群体。我想我的心理有可能太阴暗了,可是我认为是。但是,我不清楚,我是算接住帽子了,还是没有接住。

拍毕业照的时候,我和姜薇专门穿着学士服凑一起照了几张,毕竟我们终于要毕业了。

我们宿舍的还有姜薇和大眼睛凑在一起照了一张像,就如同那年我们在崂山北九水照的一样,我们穿着黑色的学士服,而大眼睛和姜薇都一袭白裙的站在前面,好像一片淤泥里盛开的白莲花。

我和我的同学一起走进校门的时候,我们无论年龄大小,都是同辈中人,可是吃散伙饭的时候,我却在那一场最后的夜宴里,年长了他们一辈,当然我的代价是那把姜薇送我的贴满我俩大头贴的红棉吉他碎了。

我们的散伙饭是在校外的那个东北快餐吃的,全班的同学只要喘气的都到了,我临出宿舍的时候,小光却非要我拿上我那把吉他,说是不行就最后奉献一把活跃一下气氛。那一夜的散伙饭,其实是在愉快的氛围里开始的,因为,同学们看到我背着吉他来的时候,都起哄说:“江海,给哥唱五毛钱的歌听听”

我打开一瓶啤酒一口灌了一半说:“行啊,不过待会喝开了谁要是哭谁就是我我儿子。”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文宇则起哄道:“那女生呢,江海,你怎么对待啊?”

我说道:“一视同仁”

“切”这是所有女生对我的鄙视,可惜我早就不是那个开晚会躲在角落里的腼腆的农村孩子了。

我忘记了,同学里谁是我第一个儿子了,然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最后我们全部的哭成一团,无一幸免。很多平常并无交集的哥们姐们,却抱在一起,诉说着这四年中积攒的相处细节。我班级的一个平常不起眼的女孩每人都争着和她喝酒,我想了好久,我才想起我也曾经无数次的抄过她的高数作业,也曾自习室没水喝的时候找她要水喝。可是临走了,才悄然记起她的好。

我们那天都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但是那天可以确认我们是最团结的一天。裴然那天我看到他拿着一瓶啤酒歪歪扭扭的走到我面前说:“江海,对不住你,我以前对你有偏见,以后咱们还是好兄弟。”

我则看到了他头顶上被我用酒瓶烙上的疤痕,说:“别说了,好兄弟,怨我太冲动,这一辈子你不想记住我也不行了,这伤疤得跟你一辈子了,但是别记着疼就行啊”

“哪能啊。好兄弟,干了”说完拿起酒瓶一饮而尽,我也拿起酒瓶顺了下去,只不过我俩都泪流满面。

当然最令我们意外的是班里的一个女孩子竟然端了满满的一杯酒走到了小光面前,我仔细一看这不是经常在小光打字复印社帮忙的那女孩啊。

“小光,我喜欢你三年了,可是没勇气和你说,我现在给你念首诗吧,你要记得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喜欢过你,给你念过诗。”

我看到那个女孩颤抖着嘴唇给小光念了一首裴多菲的《我愿意是激流》

我愿意是激流,

是山里的小河,

在崎岖的路上,

岩石上经过……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

在我的浪花中,

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

在河流两岸,

对一阵阵的狂风,

勇敢地作战……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只小鸟,

在我的稠密的

树枝间作窠,鸣叫。

我们静静地看着他们俩越走越近,却谁也没有勇气去抱一下彼此,尽管我们高喊着:“在一起,在一起”他们只是对望着任凭眼泪哗哗的流着。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一切来得太晚,明天注定是要陌路,又为何徒添烦恼。我想起了我和姜薇,我想起了我给姜薇弹得第一首歌。我拿出吉他,弹起了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我们全班最后成了大合唱。我想停下的时候,文宇却歪歪扭扭的走到我面前说:“给老子弾一首张震岳的《再见》”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夜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的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

永远都不会抹去

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否会再回来

不回头 不回头的走下去

当我们全班还没有唱完,却看到我们的团支书一下晕了过去,我在“赶紧救人啊”“掐人中”的嘈杂声里,扔下吉他救人时,回头却看到被踩碎的吉他,我和姜薇的大头贴散落了一地,就如同我们纷繁落幕的青春。

其实在散伙饭之后,我们又出去喝了好几回酒,东北快餐的老板娘非让我赔她的凳子钱,因为那天晚上我同学总共才坐坏了她六把椅子。我则说:“你找我们班长去吧”她问你们班长呢?我说毕业回家了。

我有一次在喝完酒的时候,偶然的在路边的花池里竟然捡到了我和姜薇的一组大头贴,姜薇那段时间什么也没有干,因为她是他们班里的团支书,也是学生会的主力。因此她比我还忙。原本是我和她第一个先走的,可是因为她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因此我俩成了最后离校的。

最终的时刻,也终于来临了。我们第一个先送走的是小光,他要回到家乡城市做人民的公仆了,我和文宇,裴然把他送到车站的时候,出租车上一路无话,可是下车看到他站在入口,想说话的时候,却眼泪哗哗的止不住了。我只好过去伏在他肩头抱了一下,然后狠狠的打了他一拳。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文宇上前哭着说:“小光,哥们对不住了,咱们打了四年的扑克,我出了四年的老千。下次要是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作弊了。”小光转头泪流满面的说:“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兄弟嘛,不就是图乐呵乐呵啊。没事,下次再有机会一起打牌,我一定赢你们。”他还想说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裴然只是走向前和他相拥了一下,我们隔壁的站台,整个班级在那里给班级成员送别,也是哭的泣不成声,他们还唱起了《同桌的你》,我们四个实在没忍住,相拥在一起痛哭的一直到腰都太不起来了才让小光转身离开了。

文宇走的时候,大眼睛哭的死去活来,尽管文宇说,我就是去培训半年,还的回青岛的,你放心。我们也是到了最后才知道,他的工作需要先到遥远的广州进行培训。我和大眼睛哭的眼泪都没有了,最后只好趴在路两边吐,我总想起那个篮球场上为我挺身而出的文宇,那个一入学就说自己应该是在北大的学堂的文宇,那个在辩论赛上满嘴脏话的文宇。那个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偷偷给我充饭卡的文宇,可是兄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没有告诉他的是,我偷偷的在他的包里放了一瓶我珍藏好久的茅台,那还是姜薇大二的时候买给我爸爸的。

我和裴然分别得时候,是最冷静的,因为上午文宇走的时候,我已经哭干了泪水,甚至嚎哑了嗓子。裴然走的时候,正好姜薇就在隔壁的站台送人,我就把她叫过来,我们一起送他上车。也只是互相拥抱了一把,然后他静静地看了看我和姜薇,然后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江海,一定不要辜负姜薇。”我看到他走到车门前的时候,突然泪流满面的回头和我喊了一句:“江海,我的衣柜里给你留了点东西,原本就想这样走,谁也不知道的。再见了,兄弟”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车,我看着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他,心里闷得慌,幸好姜薇在我身边紧紧拉着我的手。

当我送走了所有人,自己走回空荡荡的宿舍时,看着光光的床板时,我有种错觉,有种我大一刚踏入这间宿舍的时候,也是空空的四张床板,然后我在发愣的时候,文宇一脚把门踹开然后说:“哥们,你是这宿舍的啊,李文宇,山东的,抽烟不?”

我不相信虫洞,我不相信时光隧道,我不相信时光机器,可是我呼吸的空气和四年前是如此相近。

我仿佛看到了小光背着个大包,推开宿舍门的一道缝,然后问道:“同学这是经管的宿舍吗?”文宇赶紧上前给他拿包,却看到小光的父母站在门后。

我仿佛还看到裴然在辅导员地引领下走进我们宿舍,看着我们,却一句话也没说。那时候他的头上还没有被我打上伤疤。我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裴然说留给我的东西。我打开他的衣柜,却在衣柜深处,藏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扉页。一张照片映在我的眼前。那是我们宿舍四个和姜薇大眼睛一起去崂山北九水的合影,可是照片上却只有姜薇和裴然,他把我们剪掉了。我看到后面有姜薇文艺晚会跳舞时的照片,我看到有她主持学校活动的照片,我突然想起来,那次富二代的奥迪车被砸的那次,尽管我是最大的嫌疑,但是我去被调查的时候,我分明在最后照片里看到的是裴然的身影。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心情。然后我翻开了日记本的内页,却是一封信,写给我的

“江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也许我不会让你知道这个事实,也许我会在上车的一瞬告诉你这个事情的真相。我也不知道当你看到照片的时候,我还能不能称呼你为兄弟,可是我也不想这样,每个彷徨的夜里,我都无数次的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我还是犯了这样的错误,江海,我喜欢姜薇,尽管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是从军训时她像一个活泼的小燕子一样从别的方队走来,坐你旁边的一瞬间,我就喜欢上了她。可是我却无法将内心的感受说出来。我对于进入这所学校,本身就有很大的怨气,我高考的时候并没有考好,因此才会被调剂到这个学校,我一入校的第一刻,我就幻想着毕业的时候我能通过研究生考试进入高内的一流学府。可是那天当我看到姜薇在你身边愉快的笑时,我就被她的笑容所迷住了。江海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对你有很大的成见,请你原谅自私的我。当我看到晚会上姜薇翩翩起舞时,我就想鼓起勇气勇敢的追求他,尽管我一无所有,可是我却有优异的成绩和十足的诚意,可是我却看到了她 再次含情脉脉的看你的眼神。然后一步步的 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妒火中烧,因此当你和姜薇感情被富二代插足的时候,我想到了报复那个小白脸,我偷偷的砸烂了他的车,却又让警察注意到你。可是,并没有成功,也幸亏没有成功,而铸成大错。后来你们还是在一起,我又陷入了一片哀伤里,因此才一次次的向你挑衅。尽管我所做的所有一切,姜薇都不知道,可是当在崂山锁链桥我背起姜薇时,我感觉我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当我看到下山时你背着她时,我的唯一的一丝快乐被消磨掉。逐渐的在大学的生活里,我见识到了你的优秀还有尽管姜薇的父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决心。我也觉醒了,剩下的只是最后满满的祝福。祝你们幸福终身。我对以前对你的态度也作出道歉。姜薇既然不知道,我也不希望她知道。好了江海,如果你没有看到这个东西那是最好的,希望我们还是兄弟。”

我读完后,心底久久不能够平复,然后拿出手机给裴然发了条短信:“别让我再见到你”只不过我在短信的前面加了“呵呵,兄弟”四个字。

这是我大学里陪我了四年的兄弟,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太多的交集,这让我们彼此熟悉,熟悉到可以一丝不挂地晃荡在宿舍里。我们也有太多地摩擦,却让我们一次次的磨合成功。

再见吧,兄弟。

我和姜微离开学校的时候,我们以为会没有人送我们了,可是却意外的发现,姜微学生会的那群学弟学妹已经提前等在了校门口。我和姜微和他们一一作别,最后我和姜微实在受不了了,还是哭了出来,我泪眼模糊里,最后的看了一眼学校的图书馆和主楼,曾经流汗和流血的地方。

我和姜微拒绝了学弟学妹们送行到火车站的要求,然后转身坐上了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四年前,我和姜微就是坐着这辆车来到这里,想在终于要走了,与四年前不同的是,那时候是姜微一人在哭泣,现在是我们两个人都在哭泣。一直到上火车,我和姜微都没有说一句话。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一直望着站台,直到看不到了,缩小成两个黑色的小点。

我终于离开了这个海风习习的城市,我们也离开了后来才知道人生中最好的时光,无忧无虑。可惜年华不能复制,粘贴或剪切,当然我们可以选择祭奠。再见吧,美好的大学时光,我即将进入另一个城市来怀念你。

我和姜微在她家所在的城市,分开,我默默的拎着行李箱,跟在她后面陪她走出那个地下通道,然后进入她所在城市的广场。

火车站上所有的人和物都被我们忽略了,当我将行李箱的把手递给姜微的时候,我知道我把满满的青春回忆交给了她。她接过箱子,然后我们在人流如织的广场足足接吻了十分钟。其实我们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分离。毕竟20几天后,我们就要一起去北京了。可是对于未来的不确定还是让我们畏惧短暂地分离,可是我们还是互相挥手再见,我朝左走,她向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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