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外，雨水哗啦啦地落向地面。

即便照明的路灯再明亮，也依旧遮挡不了这雨夜带给人的冷凉和萧条。

路边几乎没有行人，车道上的车子也比平时少很多。

纪子昀平稳地转动方向盘朝她所居住的单身公寓驶去。

车厢内很寂静。

聂芜无聊地朝外看了会儿，就扭头看向他，“纪子昀，你不高兴吗？”

纪子昀愣了下，平静地看向她，“为什么要高兴？”

“你的任务成功了，你拿下了这次合作啊。”聂芜眨了眨眼睛，笑着说。

纪子昀被她滑稽的神色逗到，笑了笑，然后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接着才说道：“我只是按吩咐做事，拿下这次合作的是大哥。”

“确实是他得到的好处最多，但是出力最多的可是你！”聂芜眨了眨眼睛，又说道：“纪叔叔和你们公司上下的人都会知道，这次合作是你促成的。”

纪子昀勾了勾嘴角，目光放在车子前方的道路上，没有回答。

“纪子昀，你今天好奇怪。”聂芜郁闷地转过头，低低念叨：“明明该高兴的事情你却好像不高兴，难道还不想成功吗？”

“……小芜。”

“我不是跟你说话，你专心开车吧。”

聂芜有些失落，她以为，他会很开心的。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会早上淋雨过来，还在酒店等了一整天。

越想越闷，越想越气愤。

可能因为下雨天导致车厢内也很闷，聂芜憋不住了，转头就冲他叫嚷：“纪子昀，你知道你这次能成功有多么不容易吗！”

纪子昀踩上刹车，缓缓地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接着，他目光定定地看向她，蹙眉问道：“小芜，你…你知道什么吗？”

“哼！”聂芜哼了声，然后就说道：“其实，其实我和司言很熟，他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在你和大哥过来之前我就和他碰过面了，他说……”

聂芜把他递来计划书之后，又有纪氏的人递来一份更为详细的计划书，以及和司言说的那些事，都重复了一遍。

说完，车厢内寂静，她闷闷地看向他。

纪子昀也正在盯着她。

似乎想通过她的这张脸，看到她的全部。

聂芜拧起眉头，“纪子昀，你这么看我干吗？”

“我在想，你还有多少事情，你还有认识的多少人物，是我不知道的。”

“纪子昀，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设计你啊！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呢！你——”

他伸出手按在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脑袋往身前一推，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聂芜浑身暴躁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消停了。

怔了好一会儿，她才有所反应，用力地把他给推开。

纪子昀依旧坐在原处，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小芜，这些事我都知道。”

他疑惑的只是为什么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他的那份计划书。

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瞧着聂芜气嘟嘟的模样，他轻声道：“谢谢你，但是就算我现在不离开，也早晚会离开纪家。”

从第一天被接进纪家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未来的下场。

一个忽然从山外闯进山内，去和山里的野兽们一块去争夺原属于他们的食物的野兽，就算是狼，也不会受欢迎。

何况，他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私生子。

在聂芜听来，他的语气平和，没有抱怨，没有愤怒，更没有不甘。似乎，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

聂芜的心底忽然有些酸疼。

眨了眨眼睛，她看向他，巴巴地问：“你就不能先给自己想好后路吗？”

“以前是没有想过，不过自从遇到你了，我已经想好了。”

聂芜胸口一暖，所有的怒气都没了。

纪子昀接着说道：“我投资了一些比较有前景的产业，名下也有本地最繁华地段的一些房产。就算我到时候被赶出去，也不会一无所有。”

他简直实诚得可爱。

聂芜憋着笑，“纪子昀，不是说过了嘛，你还有我呢，你才不会一无所有！”

“但是，我不想让你跟着我过清贫的日子。”他盯着聂芜的脸颊，温凉的指腹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搓着。

聂芜这辈子听过不少情话，追求她的人，还有和王贰苟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她逼迫他说的一些情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全都忘了。

她的脑海中反复响起的都只是他的这一句简单的话。

眼角有些酸涩，她忽然伸出双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身前一拽，然后主动吻上了那张浅薄的唇。

纪子昀僵硬了片刻，片刻后，他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她。

……

几个小时后，单身公寓里。

聂芜背对着他，和他躺在床上，枕在一个枕头上。

瞧着眼前的一面白墙，安静了会儿，她问：“纪子昀，你睡了吗？”

“还没有。”

“哦。”

“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聂芜抿唇笑了笑，小声地说道：“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哥和我嫂子。”

他揽着她的腰身，轻声地回：“好。”

……

第二天，聂芜醒的很早，几乎是纪子昀起床煮面的时候，她就起床了。

来到厨房，她勤快地把碗筷准备好。

纪子昀揪了揪她的鼻子，“出去，在这碍事。”

聂芜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乖乖出去了。

早饭后，纪子昀把她送到公司，看着她进公司大门了，这才驱车离开，朝着自己办公的纪氏大厦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即将面临自己的，是一场他从未料到的腥风血雨。

他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

中午饭间，像平时一样，聂芜给纪子昀打去电话。

哪儿知道一连打了三个都显示无人接听。

聂芜吃饭的胃口顿时没了一半，她念叨出声：“奇怪？难道在忙吗？”

几乎同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这位先生，没有预约，您不能闯进来，请您出去！”

“老子是纪宁琨，眼睛瞎了是不是！老子和你们老板是好朋友！老子来找自己的朋友还要预约吗！给老子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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