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延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才睁开眼，一双眼底含着水雾，紧盯向他。

聂琛的心脏也猛地往下坠落，想到这数月以来，沐婵日益增加的体重，想到她每天贪睡的模样。

双腿僵在原处，好一会儿，他的喉咙才发出声音来：“爷爷，您不需要再验证一下吗？”

周吉延抬手揉了揉眼睛，勉强勾起嘴角，冲着原处的沐婵叫道：“臭丫头！地上凉，快点过来！”

他这声丢过去，就见沐婵手撑着地面，费力地站了起来。

她来到他身前。

周吉延拿起她的一只手搓了搓。

“爷爷，我不冷。”以为他在给她搓手，沐婵笑着说。

周吉延低下头，又搓了会儿，才放下她的手，然后忽然转身背对着她朝里面走。

沐婵愣了愣，“爷爷，你怎么了？”

周吉延背影僵了下，好一会儿才冲她叫道：“外头凉！快进来！”

他说完，沐婵的手就被身侧的男人给握住。

“我们进去吧。”

沐婵抬头，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一手摸着她的后脑勺，他浅笑着回：“我没事。”

奇怪。

他俩都不对劲儿，但是沐婵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

进门后，沐婵又和陶涛闹了起来。

聂琛被周吉延拉去下棋了，她也只能和陶涛玩。

安静的客厅内，摆着一面棋盘，周吉延持白子，聂琛持黑子。

气氛安静了没一会儿，聂琛当先问道：“您验证了吗？”

“快五个月了。”周吉延捏起白子的手颤抖了下，白子从半空中话落，落在了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来。

聂琛比他冷静一些，好一会儿，他沉声地问道：“您有办法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孩子拿掉吗？”

周吉延知道他害怕沐婵知道自己怀孕了，不愿意做手术。

但现在的情况是，“就算能，也拿不了了。”

喉咙哽咽，他几乎要哭出来。

啪嗒。

聂琛才拿起的棋子，瞬间落回了棋罐中。

“都是我的疏忽！”棋是下不下去了，周吉延一挥手将门窗关死，接着就瘫坐在原处，无力地说道：“我竟忘了，这世上的异能有千百种，其中能让人不知自己身体异样的异能，就有数十种！”

“您的意思是，”他紧蹙着眉头，眸色殷红，“有人对她使用了异能。”

“是，不仅让她每个月的月事正常，还消除了很多怀孕初期该有的反应。”

一室的空气顿时变得静默难言。

男人深暗的眸色，越发的殷红，许久之后，他问：“还有办法吗？”

“胎儿已经成形了，已经没有办法了。”

“刨腹产也不行吗？”

“不行。”

男人仰起头，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处，许久的沉默。

许久后，他看向周吉延，沉声道：“所以，我要等孩子出世，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聂琛，你要冷静。”周吉延知道，这个时候再多的劝说都是没用的。他自己都难受得透不过气来，更何况是他。闭了闭眼睛，想了许久，他沉沉地叹息道：“周家的异能，还有很多复合型的我没有参透，包括被封印的那些禁术。我也听祖父说过，在千百年前的周家，有一种异能，可以让人起死复生。”

目光大变，聂琛当即问道：“需要我帮您查找吗？”

“你不是周家的人，就算你找来再多的人，也感应不到。”周吉延叹了声，站起身来，“也罢，禁术就禁术吧，你们走了之后我就开始闭关，我会尽力赶在丫头生产之前找出来。”

聂琛也站起身，良久，他朝周吉延弯下腰身，“爷爷，拜托您了。”

……

看着头顶上的星空，靠在他的怀里，吹着徐徐的清风，再吃着热腾腾的臭豆腐，这种感觉，真是难言的舒服。

沐婵美滋滋地眯着眼睛，枕着他的胸口，“聂琛，今天上午你和爷爷背着我那么久，都聊了什么？”

“聊家常。”

“不信。”

“就是一些家常。”聂琛低下头，目光从她圆鼓鼓的肚皮上掠过，接着抬手摸上她的脸蛋，轻轻地揉了揉，“爷爷传授了我一些驭妻的手段。”

驭妻？

沐婵翘起嘴角，哼了声，“你咋不让他教你怎么上天呢？”

聂琛失笑出声，把她往身上抱紧。

沐婵转过身，夹了一个臭豆腐递给他，“喏，看你这么可怜，赏你的。”

聂琛当即张开嘴，将她喂来的臭豆腐吃掉，然后勾起唇角，回道：“谢谢老婆。”

“不客气。”

沐婵又翻身躺了回去，继续吃着从锦市买来的这一堆好吃的。

好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什么，兀自说道：“我前段时间找了一个助孕的异能，也不知道聂芜有没有学会。”

眸色沉了沉，他看向沐婵肚皮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安静了没一会儿，沐婵又念叨：“要是她学会了，估计很快就能怀上，然后我们很快就有可爱的大外甥了！”

她忽然激动地转身，笑着看向他。

男人还没来及整理的暗沉脸色，直接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眨了下眼睛，他瞬间掩盖掉眼底的阴霾。

沐婵一脸的疑惑，“聂琛，你怎么了？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是，他尤其不喜欢她现在肚子里的这个，甚至想把他立刻取出来扔掉！

“没事，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跟我在一起还想别的事情，真没劲儿。”沐婵哼了声，转过身就不理他了。

聂琛早就把她的小脾气吃得透透的了，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把她往怀里一抱，给她舒服地枕着，很快就听到她鼻尖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

小船平稳地前行。

他把她用力地抱紧，许久之后，他低下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喃喃地哽咽地出声：“婵婵，你说，我该怎么做。”

活了快三十年了，就算在外遇到暗杀，遇到自然灾害，他也没有这么的无助过。

他无法想象，这个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的小女人，如果真的离开了，接下来的日子他该怎么过，他要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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