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开心，我当然开心。看见你开心，我又更开心了。”

答虽然这样答，但是韩夜从夏暖的脸上，看见不只是因为今天过年这样简单的开心。

夏暖并没有告诉韩夜她真正开心的是什么，只是她真的开心得一直合不拢嘴。

睡到床上，她也开心得在床上滚来滚去，根本就无法入睡。

“你真有这么开心。”

床上，韩夜已经卸下了白天脸上易容的东西。

望着他这样的脸，夏暖抱紧了他，在他的脸上亲一口，“我真的开心。啊。好开心啊。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我以为很难的事情，以为永远都过不去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容易。这真是太容易了。我真的好开心啊。好开心好开心。”

韩夜听不懂夏暖在说什么。

他问。

她只回答，“暂时不想告诉你，让我独自一个人开心一会儿。”

夏暖真的太开心了。

开心得不仅笑得咯咯笑，更是在韩夜的怀里滚了好一会儿，之后夜间十二点，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起，她又在他的怀里听了好一会儿的鞭炮声，直到鞭炮声渐渐熄灭，她才慢慢地安静睡过去。

看她安静甜美的睡颜，韩夜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准备跟着她入睡。

只是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惊扰了他。

“小暖，出事了。出大事了。”

夏暖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外面的声音并没有惊动她。

反倒是韩夜，一听见声音，什么都没有想，当即就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外，看见蒋姨就问，“蒋姨，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出大事了。”

“夫人。夫人。”蒋姨指着夏暖母亲苏沫的房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夫人身体突然出现很大的问题。需要立即送到医院去。”

韩夜进门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他快速地往苏沫所在的房间走。

走到半途，她旁边的蒋姨拉住他，指着他的脸说，“你的脸这样子，不怕夫人认出来吗？”

韩夜这个时候才想到，自己睡觉取了易容的那一套。

但是他一刻都没有多想，对蒋姨说，“来不及了。妈要紧。”

“万一认出来，他不允许你和小暖在一起了怎么办？”

蒋姨再一次拉住韩夜，在旁边提醒他。

蒋姨的这个问题，确实让韩夜沉默了一瞬。

不过只是一瞬，他就头也不回地往苏沫的房里走。

只是推门进去，他看见明亮的灯光下，轮椅上坐着穿戴整齐，并且头发和妆容都一丝不苟的苏沫，瞬间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蒋姨……”

“不要问我。这都是夫人吩咐的。”

蒋姨主动推脱自己的责任。

韩夜突然发现自己关心则乱。

因为关心夏暖，因为关心她母亲的安危，反倒是把自己的防伪给卸掉了。

“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

韩夜摸了摸自己的脸，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也就无惧了。

他进去，苏沫指了指她对面的一张椅子，淡淡地说，“坐吧。”

坐下后，韩夜开口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沫看着他，很坦然地答，“其实看你第一眼我就发现了。”

“第一眼？”韩夜震惊地看向苏沫，“你说第一眼。”

“没有错，第一眼。”

韩夜依旧震惊得神色并不如以往那样喜怒不行于色。

“第一眼，确实没错。因为，在一切发生之前，我就一直把你当作未来女婿，我的儿子来对待。”

韩夜依旧震惊，为苏沫娓娓而出的话语。

“我的儿子，就算我昏睡了七年，就算你换了一张脸，我也依旧记得。”

几乎寂静了的窗外，突然又有剧烈的鞭炮声响起。

那声音似乎提醒了人，今天是新年，除夕夜，合家团圆的日子。

苏沫的一番话，在这声鞭炮声的衬托下，让他突然就笑了，很是欣慰的笑了。

“看你每天那样尽心地照顾我，照顾小暖以及小琛，我想起我和你的母亲。后来的日子，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所以我一直反对你们在一起。这么久的日子，看你易容来照顾我。

看你那么细心的照顾小暖。特别小暖的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我已经没有理由反对你们在一起了。

今晚，蒋姨来叫你，也是我给自己最后一个说服的理由。

既然你关心我的安危，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了我的跟前，那以后，你也以你这副模样出现在我的跟前吧。”

苏沫的一番话，听见韩夜的耳朵里，他是震惊的。

长腿长脚坐在那里的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真的同意和夏暖两人了吗？”

“你父亲和夏爱国他们的事，我都知道。不用说，都是你做的。你最后给你的父亲留了一条生路。”

“有关他生死的事，他害了不少的人，该死。但是要我亲手把他往死路上送，我做不到。”

韩夜坦诚了他的想法。

他父亲生和死这件事，他也挣扎了无数个日夜。

“她害死了我们家老夏，更害我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年，错过了我孩子成长的那么关键的七年。一瞬间家破人亡。小暖他们两姐弟在我成为植物人后所承受的，我现在都无法想像。本来我恨不得他死的。”说到这里，苏沫眼里迸发出仇恨的光芒，但是一瞬间又熄灭了，“但是想想也好。很多时候，活着比死了难。他的余生，就让他留在监狱里忏悔吧。”

“嗯。我父亲的公司，我已经低价收购了。那些之前他们侵吞夏家的财产，我已经加倍退还到了夏暖和夏琛的名下。”

“那些本来就是他们的。我也迟早都会像他们讨回来的。”

“那些是本来就是他们的。”

韩夜站了起来，在苏沫的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蒋姨，我替我的父亲，对你和夏叔叔说声对不起。夏暖和夏琛的余生，都交给我来照顾。我父亲犯下的罪，我用我的后半生来偿还。”

“好一个用你的后半生来偿还。”苏沫叹了一声，“好。你就用你的后半生来偿还他们姐弟吧。你和小暖之间的事情，我也不阻拦了。”

“不阻拦就是最大的赞成。谢谢妈。”

“连口都改了。”

苏沫嘴里是一股不屑，但是嘴角和脸上都藏着笑。

“妈，你不是说，你以前就一直把我当作儿子来对待的吗？我何尝不是把你当作了我的妈。我没有改口，只是喊出了我一直想对你的称呼。”

“你还是和曾经一样嘴甜。”

“谢谢妈。”

“回去吧。小暖醒来不见你，该着急了。”

韩夜回去后，夏暖还睡着。

他望着她安静的睡颜，就算他向来都喜怒不行色，但嘴角边的笑容就一直都没有消散过。

他轻轻地到她的肚子边，脸贴着她的肚子说，“宝宝，你的姥姥已经不阻碍爸爸妈妈了。你有没有很开心。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无法回答你的爸爸我，但是爸爸相信，你现在一定和你爸爸一样开心。

对了，这样的好消息，你妈妈知道了，还故意不告诉爸爸。

你说，爸爸是不是该打她的屁股？

算了她今天累了，睡得好香，明天再打吧。”

贴在肚子上，轻声地和孩子说完话，韩夜放松极了。

史无前例地放松。

史无前例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的他，一起床摸见旁边的夏暖不见了，他突然就慌张了。

“小暖。小暖。”

连叫了两声后，夏暖从门外进来。

“我就在外面啊。你怎么像个孩子醒来找妈妈一样。”

“说明我依赖你啊。你过来。”

夏暖过去。

韩夜二话不说就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突然被打，夏暖立即皱眉，努嘴，怒嗔，“你干什么？”

“这是我和孩子的约定。”

“约定了什么？”

“谁让你有了大好消息还不告诉我和他。这就是惩罚。”

“你知道了？”

“嗯。你昨晚说梦话告诉我的。”

“说梦话。”夏暖捂嘴，不敢相信地说，“我昨晚都说了。我不爱说梦话啊。”

“你说了。你什么都说了。”

“真的吗？”

夏暖觉得自己半夜说梦话这点泄露事情这点非常不好，韩夜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她到他的怀里，他就对她说，“昨晚你睡着后，妈叫我去了。她亲口对我说，他同意我们了。”

韩夜省去了她前面她母亲考验他的部分，把后面她母亲和他的对话告诉了夏暖。

说完之后，他就对夏暖说，“我向你母亲承诺，你和夏琛的后半生都交给我来照顾。”

“我不。如果你仅仅是为了替你父亲赎罪才这样做，那我不要你照顾。”

“我不是为了赎罪。我是真正的想要照顾你，照顾你肚子里我们的孩子，照顾你的家人。不是为了其他，仅仅是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真的吗？”

“嗯。”

韩夜点头，一把把夏暖拉进怀里，仅仅地抱着。

“我们俩最艰难和巨大的考验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从此以后，我们俩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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