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是情况特殊吗？”

“什么情况特殊？你是觉得我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我就不应该第一时间回到我妈的身边了吗？或者说，你想要先确认我肚子里有没有你的孩子？你觉得这件事，比其他任何事情，包括我妈还重要是吗？我妈那样了，我这个女儿还一无所知，还过得开心得要命。√我这样配当别人的女儿，也配当别人的母亲吗？”

夏暖最后一句话，把韩夜吓得够呛。

他抓住她，就对她说，“你别激动。你别乱说话，吓我好吗？什么配不配的。你已经是了。”

夏暖挣开他，差不多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地告诉他，“这个时候，我没法保持冷静。还有，我并没有吓你。我也并不是。因为作为他的母亲，我完全有权利决定他要不要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

“你闭嘴！”

韩夜的暴呵，让夏暖突然安静下来。

这不是通常的安静。

如果非要形容，是死寂，或者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不管曾经还是之前，他从来都没有用这样凶狠的态度，更没有用这样恶劣的态度，对她说过话。

突然地这三个字，他这样的反应，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了。

只是这三个字出口后，他就变得异常地后悔。

史无前例地后悔。

“对……对不起！你知道我……”

韩夜想要解释，可开口后，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词穷。

“你竟然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韩夜，你竟然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你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过话。”

似乎被伤到了，说出这几句话之后，夏暖的眼睛里面已经有了闪闪的泪光。

她仰起头，倔强地想要把眼里的泪光挤回去。

“夏暖，不，老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夏暖摸了摸自己发酸的鼻子，试着再次把眼眶里的泪挤回去就说，“不是故意的，更能说明你的真心。”

韩夜双手握住她的双肩，也同样被她这句话给伤害到了。

他很久都没有出声，但是很明显能够看出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良久，眼眶已经红了的他，对着她说，“你真要这样说吗？”

“你确实用那样的口气对我说话了。我只是实事求是。”

“就算有时事情真正的发生了，那也未必是事实。”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并且在我的跟前发生了。你还告诉我未必是事实。这都不是事实了，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事实？难道这不是真实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夏暖的句句反驳，让韩夜无言以对。

“老婆，刚刚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是太激动了。你别在意好不好？”

“太激动。是因为肚子里的他吗？”夏暖指着自己的肚子，前一刻两人之间那种开心兴奋到无以言表的感觉，似乎早已经变成了过眼云烟，“如果说，因为他，你对我的态度大为改观。我真不知道，他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对不起。对不起。”韩夜紧紧地抱着夏暖，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你刚刚说的话，让我感觉到很恐慌。孩子是无辜的，你别动不动就用不想要他，或者说他存在没有意义这样的话好不好？”

夏暖从韩夜的怀里往后退一步，抬头用红通通的眼睛望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早上我对你说过的话。我对你说，孩子是建立在他父母两人的感情基础上的。”

“记得。”

“那我也想要告诉你。如果他父母两人的感情不好。那他的存在就是一个悲剧。”

“悲剧？”韩夜同样悲伤地看着夏暖，然后开口问她，“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的感情吗？夏暖，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样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居然在质疑我们的感情。你居然在质疑我们的感情。”

现在伤心的人，轮到韩夜了。

看见他如此悲伤，某一刻，夏暖的心脏位置，感觉有尖刀狠狠地刺破。

鲜血淋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不想对他说对不起，也不想认错。

“我不是质疑我们的感情。我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

“事实。我不爱你，我们感情不好的事实吗？”

韩夜的反问，也同样让夏暖无言以对。

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人现在都在气头上。

两人都失去了理智。

如果继续吵下去，一定会像田甜和徐泽远一样，吵着吵着就到覆水难收的地步。

“我们两个现在都失去了理智。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先冷静好不好？”

说完，她就往外走。

可是韩夜拉住她的手，他看她的神情，就像是信仰在顷刻间崩塌了一样的感觉。

“你可以质疑所有的东西。但是你最不该质疑的，就是我对你的感情。”

“你如果真的对我有感情，会那样对我的母亲。你那样对她，并且还让所有的人瞒着我，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你考虑过我知道一切后的感受吗？什么时候我们的感情里存在着隐瞒和欺骗了？”

“这不叫隐瞒，也不叫欺骗。夏暖，你听我说好不好？我真的，只是不确定你肚子里有没有孩子。我只是想把一切都确定了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韩夜想要说到后面的原因，就变得难以启齿。

“隐瞒我，欺骗我。和知道我肚子里有没有孩子，这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难道这，也可以成为你欺骗和隐瞒的借口。”

“打住。你口口声声说我隐瞒欺骗你，难道我在你的眼里，就是那么地不堪吗？”

夏暖突然被韩夜问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就答，“我现在真的不想和你说话。我想静静。”

说完，夏暖又往一边走。

这一次，韩夜并没有追赶她，而是问她，“你去哪里？”

“你管不着。”

说完，夏暖离开。

韩夜在这个关键时刻也气疯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夏暖离开，也不想追她了。

走了就走了吧。

两个人从来都没有爆发如此严重的争吵，他也需要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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