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会遇见的可能，夏暖立即变得脸色惨白。

夏暖脸上的巨变，瞬间吓坏了夏琛。

事情还没有发生，他觉得自己这有点杞人忧天了，不得不旁边前一秒还异常高兴和激动，这一秒脸上之前所有的神情已经褪去，只留下担忧的夏暖。

“姐，你别太担心了。我只是提起这种可能，万一妈能够把韩夜哥和他的父亲分开来看事情呢？你说是不是。”

尽管夏琛这样劝慰夏暖，可是他话里的闪躲，夏琛自己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虚。

韩夜哥的父亲，把他们原本幸福的一家，弄得分离破碎。

特别是他们的父亲，已经永远不可能和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父亲那么好的一个人。

他们母亲和父亲又是那么地恩爱。

想当初他们的父亲被逼到跳楼，如果不是舍不得他们两姐弟，她的母亲也跟着去了。

那件事虽说和韩夜无关，可是他必竟是他的儿子。

这种连带的嫉恨和责备，韩夜怕是逃不过了。

他劝了一句，觉得并没有什么用，又继续说，“姐，你真的没有必要太担心了。我之前不是也不能接受韩夜哥吗？可是现在，还不是接受了。说不准妈和我不一样呢？”

夏暖太明白她母亲对他父亲的感情了。

当时他的父亲被逼到跳楼后，她母亲也跟着跳楼。

当天晚上，若不是她发现了，若不是她抱住即将要跳下去的母亲，若不是她哭着求她不要抛弃他们姐弟俩，告诉她，弟弟实在太小，她如果就这样走了，她没有办法能够养活她。

当时她的母亲还不为所动，只对她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就是让她和韩夜分手。

已经失去了父母，母亲又要弃他们而去，她人生依靠也就只剩他了，母亲唯一留下的一句话确实要让他离开她，她当时唯一的感受就是，干脆她也跟着从这里跳下去算了。

直到半夜醒来的夏琛，发现在窗口边上的他门俩，冲过来，抱住他们俩，并且狠狠地哭着求他们，不要抛下他。

抛下他，他也想从那里跳下去了。

她的母亲，当时意识到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年级小到还需要人养活的孩子，才放弃了跳楼去寻找他们父亲的念想。

可是她跳楼之前对夏暖说的那句话，夏暖到现在都还能记住。

“不会的。”三魂六魄似乎都已经出走了的夏暖摇头，“不会的。母亲是不会同意我们俩在一起的。”

“为什么？难道母亲逼着你离开过韩夜哥吗？”

夏琛只是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可能地问了夏暖一句，毕竟当年，他们的母亲把韩夜完全当作了儿子来养。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母亲对韩夜哥比对自己还好，因为这样的事情，他很小那会儿，还生过很多次类似的气。

夏琛觉得不可能，却见夏暖点了点头。

他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母亲那么开明的一个人，她怎么会？还有，她不是很喜欢韩夜哥吗？”

夏暖勾起嘴角，给夏琛一个冷笑，“她确实对我说过这句话。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也是一直梗着她心很多年不舒里的一句话。

她的回答，让夏琛顿时沉默了下去。

夏暖也跟着沉默了下去。

只是夏琛的沉默，是异常烦扰，挠腮抓痒的沉默。

夏暖，则是毫无生迹的沉默。

前一秒还充满了兴奋激动和开心的病房，这一刻，充满让人窒息的死气沉沉。

“姐，如过妈醒来后，硬逼着你做出决断。如果你在妈和韩夜哥之间选一个，你究竟选谁？”

“选谁？”

夏暖被夏琛问懵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两人之间她会选谁。

“你有没有想过，你会选谁？”

夏琛也知道她一定会很难选，但是她如果真的做出选择，他希望她选择的人会是他们的母亲。不管韩夜哥怎么的好，他们两人和他们的母亲，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韩夜哥这个人虽然可信，可是以后的人生怎么说得准。

万一他爱上了其他的女人，抛弃了他姐呢？

韩夜和她母亲，两个都是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她不能也没法在他们两人之间做出选择。

夏暖在被夏琛这个问题困扰的时候，韩夜这时候，恰好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可是两姐弟，实在太投入刚刚的问题，两人都没有发现。

“姐，我知道你很难选择。但是你要知道，我和妈，才是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人。才是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都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对你做出支持的那个人。而韩夜哥，是可能会变得的不是有句诗词，说得‘至疏至亲夫妻’吗。你们两个现在有多好，以后也可能多疏远。所以如果你必须做出选择来，我希望你选择的那个人是我们的母亲。”

韩夜在身后，漏出苦涩的笑。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小舅子，为了保护最亲的人，也会露出世俗的那一面。

要别人信任他，他不强求。

别人如何看待她，他也不强求。

他只是希望她，夏暖这个和他心意相通的他，能够知道他也是那个永远都不会离开她，永远都把她当作家人对待，遇见任何事情都站在她的身后支持她的人。

夏暖沉默了很久，久到让人觉得时间都静止了。

就在夏琛和韩夜都以为在她身上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听到夏暖回答，“我会选择我们的母亲。”

夏暖之所以这样回答，只是因为，她和韩夜分开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奢想过还能和他在一起。

她和他如今在一起的时光，是她捡来的。

已经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她应该知足。

夏琛听到她的回答后，这个答案纵使是他心里，可是心里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他们身后的韩夜，身子趔趄得晃动了一下。

面色冰冷，浑身上下都被落寞包裹着的他，再看了一眼前方的夏暖，嘴角勾起一抹破碎苍白的笑容，悄无声息地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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