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有些犹疑的看了羲眠一眼，心里面想着既然她这样果断的说了，那么她倒是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于是乎，就直接将那丸丹药拿到了北荒的身边。&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此时此刻，北荒的脸色已经是苍白无比了。月昭费了好大的继而才最终让北荒服下了丹药，她看着北荒最终终于咽下了那枚丹药才放下了心，又赶忙回到了羲眠的身边。开始关怀的看着此时此刻，这个需要人去倾诉的羲眠。

“你快与我说说，这些日子以来，你不在神界的时候到底在这个凡间发生了什么。”月昭很是着急的看着此时此刻的羲眠。

“在这个凡间，我遇见了我母亲的父亲。”羲眠淡淡道，目光里面流露出的是一种浓重的哀伤。

她很早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只是记忆里面却一直都是有母亲这一个环节在的，所剩不多的有关于母亲的记忆便是当年母亲作为魔界的圣女因为与神族的人有了孩子而最终被魔族的人追杀，最终在弱水湖畔生下了那个时候还不满十岁的她。

她还记得那一年，她的母亲若水奄奄一息的样子，以及那最后的临别时候的话语。

她说，羲眠，我的女儿，直到今日母亲才知道天条意味着什么，天条意味着不可侵犯的权威，意味着一切，创世神定下的规矩不是我们一般人可以挑战的，母亲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找到自己心中的所爱，但是千万要记住，千万不要再走父母的老路。

最后的最后，在她被自己的父亲朱雀神带走的那一刻，她还始终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母亲的那个眷恋的眼神，只是一眼，便已经能够完完全全的表达出一个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的那种爱与不舍。

最后，她的母亲跟她说，她不后悔。

虽然那样的一句话很轻很轻，可是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是的，爱上了她的父亲朱雀神，哪怕是一场注定了不为三界所容的爱情，她也终究是不会后悔的。

“那他对你怎么样？”月昭静静地看着羲眠，想要知晓这个从小便不被亲情所善待的姑娘是不是如今在这个魔界之中被自己的祖父善待了，这对于羲眠来说一定很重要。

却不曾想，羲眠却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早在我十岁那年，我便应该知道的，我这一生所有的幸福就应该停留在那个时候，因为那个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放弃尊贵的身份，只是为了给我一个真正的名分，可是后来，那个给了我生命，于此同时，也最爱我的人最终不在了，于是乎，在那之后，我的头上就再也没有什么光亮了。”

她顿了顿，眼睛里面开始有了泪光，就连声音也有了一丝的颤抖，明显是压抑了极大的痛楚的。

“我曾经以为，神界哪怕是没有一个人承认我，这个我亲生母亲的父亲，这个我的外祖父，也终究是应该承认我的，哪怕是不承认……他就是看我一眼，以那种亲人之间应该有的慈爱的目光看我一眼，或者说问我一句，羲眠，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那也是极好的。”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带了一些哽咽，以及忍都忍不住的颤抖，“可是，最后，他在见到我的第一眼，便是想要杀了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捂着脸，开始哭了起来。月昭认识了羲眠数千载，从来没有一刻见到过羲眠哭成这个样子。

她眼中的羲眠应该是无比坚强的，她眼中的羲眠从来都是一个穿着铠甲，眉宇间满是傲气，看着人的目光里面都是骄傲的姑娘。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姑娘，她的骄傲却被碾碎了。

她的骄傲被自己的亲人狠狠地踩碎在了脚底下，似乎这样的一种惩罚还不够，他们为了惩罚她的出生，还要在她的心上狠狠地扎上一刀，告诉她，你自己是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你的出生便是一个错误。

所以此后的很多年里面，无论她最终如何的努力，似乎都逾越不了那一道上天施加给她的屏障，似乎她这一生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想要在她身上狠狠地扎一刀一般。

月昭在不经意之间有些红了眼眶，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够选择紧紧地抱住她。

时至今日，月昭还记得从前的那个羲眠，一心想着要登上昆仑，以此来摆脱神界对她的蔑视，可是，她终究是太过天真了，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样的一种蔑视不仅仅是神界，整个六界都会蔑视她，只因为，她的父亲母亲的结合曾经触犯了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创世神定下的律法。

何其可笑，当一个神明决定了另外一个神的命运时，只是因为那个神明比她早了个几千万年，她竟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他为什么不认你……”月昭将脑袋埋进羲眠的脖子里面，说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眼前突然也是一片湿润，“你比这个三十二重天上，其他的任何神明都要厉害，都要强，他不认你，那是他的损失……”她的声音里面带了几分哽咽的味道。

羲眠苦笑了一下，眸子里面是月昭看不懂的沧桑，她突然缓缓地推开了月昭，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月昭的肩膀，“阿昭，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上了魔尊，我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你会不会也跟这个六界的其他人一样，视我为异类。”

她的眼睛里面满是认真的意味，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看着月昭，带着几分希冀，似乎是想要得到一个旧友的肯定一般。

月昭抿了抿唇，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面出现了几分的犹疑。

她自然知道此时此刻，面前的这个她的朋友最需要的便是鼓励，最需要的便是她来告诉她一句，无论最终爱着的那个人是谁，无论将来的路走的会如何的艰难，我都会支持你。

可是，月昭做不到。

此番，她前来本就是要带羲眠走的，又哪里能够做出这种让六界不容的事情来。

朱雀神与魔族的若水违反了这个天命结合的后果可以看见，如今羲眠这个魔族与神族结合所生下来的孩子还要试图与魔界的人结合，便是错上加错。

“连你也不愿意支持我是么？”

羲眠突然对着月昭露出了一个悲凉至极的微笑，“我这一生从来不曾做过一件错事，我所做的，所想的，没有一件不是为了神界，如今倘若我与魔族结合之后，创世神执意要责难于我的话，那我只能够说，是这苍天无眼了。”

她冷嘲道，眸子里面却带着几分疯魔的执拗。

“不是我不愿意支持你，只是羲眠，创世神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这些小神仙可以看透的。几万年来，不曾有人见过创世神的真容，只知道，他是操控着天地万物运转的，最为强大的神仙。倘若最终，他真的因为你与魔尊的结合而震怒，最后影响的，怕是你与魔尊结合所产生的下一代。”

是的，其实神与魔的结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六界之中的所有人在日后将要施加在他们的孩子身上的一切。

有些骂名，大人可以承担的了，但是孩子不一定可以，那对他们而言是，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是么？”羲眠冷笑了一声，“如若当真是这样，将来我所生下来的孩子，一定要有捣毁天地的能力，我要他看清楚，这个魔界并不是这个世间最为黑暗的地方，而神界才是。神界的人都是没有心的，他们只有自己，他们口口声声的说着什么药六界和平，其实所做出来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是能够让人信服的说一句好的，不过就是坐在那最高的神坛之上，最终固步自封罢了。”

她的笑声越发的冷。

在月昭看来，她这是有些疯魔了，可是月昭却并不知道，这是这几万年以来，羲眠活的最清楚的时候。

这么多年了，她没有一刻活的有此刻清楚清明。

“你知道我这次来是要干什么么？”月昭静静地看着羲眠，眼里面有些惋惜。

“你是想要带走我。”

“对，燃灯祖佛对我下了命令，要我一定要带走你。”月昭的手缓缓地拉住羲眠，在这一刻，她企图拉住羲眠的手，来给她传输这些年他们一直相互依靠着，便一直都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的思想。

却不曾想，手却被羲眠一把推开了。

“你若是想要带走我，你便是与我为敌。”羲眠的眼神犀利而又冷淡，她看着这个自己从前的朋友，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眼神陌生而又冷淡。

“你千万不要试图带走一个心已经不在神界的人，那只是荒诞到极点的奢望。”羲眠冷笑了一声，并不愿再与月昭多说些什么了，如今，她的心意早已经决定了，哪怕月昭再如何坚持，哪怕这个神界再妄图如何跟她耍花招，她也绝对不会听从神界的半分，更不要说什么跟月昭走了，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的话。

“那你能够告诉我，这里比神界好在哪里么？”

月昭的眼睛里面已经满是泪光，她这里所说的神界并不是指的整个神界，而是仅仅指的是三十二重天，她知道神界并不是一个绝对干净的地方，有灾厄，有诡辩的神心，可是三十二重天，却当真是一个极其干净的地方，燃灯祖佛几乎是给了他们这些弟子所有的庇护。

“这里有愿意一直相信我的人，这里有我这一生唯一爱着的人。”羲眠一字一顿道，眼睛里面已经是一片猩红，“你不要再妄图说服我了，这个神界有多么的脏，我一直觉着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多。”

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羲眠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你说这样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月昭整个人有些呆住了。

“什么意思？”羲眠冷笑了一声，修长好看的丹凤眼高高的挑了起来。几乎是轻笑着说出了下面的话，“你忘了你龙族四海的生灵了么，你忘了你龙族数百万将士的生命了，是的，神族确实是不曾薄待过你，燃灯祖佛这些年对你也算是颇为照拂，可是月昭，你可有一刻仔细的想过，他们的这些照拂是因为什么？我就不相信，到了此时此刻，你几乎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她的话几乎是字字直逼月昭的心里防线，当这样长的一段话说完的时候，月昭整个人几乎都呆愣在了那里。

“你怎么也会知道……”她喃喃道。

羲眠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听见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凡是个聪明人只要动点脑子便会想到了，为什么祖佛一直不让你碰水，就是因为害怕你碰了水之后会显现出龙身，还有为什么你时常会走火入魔，因为你走火入魔的时候往往就是当年龙神青冥被压制在无妄海的日子，可笑你还是一个神仙，竟然连这点推理的能力都没有，怪不得祖佛时常说，你是他座下最无用的弟子。”

羲眠轻笑着，笑的痴狂。

最终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终于知晓为什么神界这么多的人，我偏偏独独最喜欢跟你做朋友，因为你跟我一样，月昭，我们都是可怜人。”

她甩着衣袖笑的有些癫狂。

“阿昭，你不要听她的，你的事情要等到回到神界之后再慢慢找出真相，如今千万不要被任何人蛊惑……”

一旁原本已经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北荒突然悠悠的转醒了，对着月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

月昭半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此时此刻，千万不能够听羲眠的，她如今对神界的怀疑已经是很多了，倘若是当真听进了羲眠的话，怕是此时此刻更加是要怀疑神界了，在真相没有真正大白之前，她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

在心里面这样对自己念叨着，她看着羲眠，竟然在倏忽之间生出了几分怜惜。

她与羲眠也算是在燃灯祖佛的座下一起听了好多年的佛界的经文的了，这些年在三十二重天的混沌时光，倘若不是一直有羲眠陪着，她也当真是走不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开始有些理解她。

一个人如果变得孤独万分了，那么任何一个向她抛出一点点善意的时候，她都会觉得那是解救她的解药。

尤其是此时此刻面对着羲眠这样的。

兴许当真是魔尊桀骜给了她自从出生开始就从来都没有享受或者说拥有过的善意吧，所以才让她如今这样坚持的跟着桀骜走。

“那个魔尊……他真的爱你么？”

思虑了良久，月昭缓缓地向着羲眠前进了一步，微笑着看着她。

有一句话，羲眠说的很对，月昭很是认同，她这一生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无愧于天地的，倘若就是因为她的出生是个错误，倘若就只是因为她在出生便是个错误的基础之上，爱上了一个她本不应该爱上的人，而最终受到这诸天神罚的话，那么便是天的错误。

“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他，你会带走我么？”

似乎是见到月昭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没有由来的，羲眠整个人的态度也软了下来。

她想要的，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爱而已，倘若这个这几千年来一直陪着她的朋友能够懂得她最终想要的到底是些什么，那么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此生最大的祝福，羲眠自然也是不例外。

月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只得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拭去了眼角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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