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下凡

祖佛见北荒这般言辞犀利方才想了起来，这北荒从来是个漠视神界的天条天规的主，此番跟他讲什么天规天条也算是对牛弹琴了。&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北荒道，“您是上神，这天规天条您自然是不会理会，可是羲眠只是一个小小的神仙，她犯了天条，按照这个律法来说，就应当是要被处理的。”

“既然祖佛你企图用天规天条去处理那个小猴子，你如今又找我们来这里是想要做些什么。”

北荒觉着这个老头的想法当真是有些说不清楚，只不过，很明显的一点摆在这里，这个老头子一定是有事情想要求他们的，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里跟他们说些什么。

祖佛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花白的胡子翘了起来，看上去很是委屈的样子。

“唉，那羲眠不管怎么说也是本佛的弟子，本佛是没有办法放任她不管的，更何况，她如今惹上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魔尊桀骜，若是按照天条处理，怕是会被众神给绑上擎天柱，所以，如今本佛是希望你们下凡，希望你们下凡劝她回来。”

祖佛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北荒很不自然的挑了一下眉头。

当真是倚老卖老，果然是有事情相求。

这一下北荒是不说话了，而月昭则是顺着祖佛的话接了下去，“我知道若是此番羲眠不回来的话，约莫是会惹祸上身，只是祖佛……倘若羲眠当真是爱上了那个桀骜，愿意放弃神籍的话，也未免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的说道。

结果这话还没有说话，就听得祖佛低喝了一声，“简直是荒唐，魔族与神族是永远不可以在一起结合的，当年火神朱雀冒着天下之大不帏与羲眠的母亲在一起了，可是最后也没有能够把羲眠的母亲带回天界，最终以至于这些年羲眠忍受了这样多的争议，你以为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爱一个人是一件很符合天命的事情么？”

祖佛摇着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色。

月昭抿了抿唇，却仍旧是抬着头看了一眼祖佛，随后问道，“那如果羲眠最后执意待在下界会怎么样？”

“会生生死死都在神界之外，先是被强制性的绑在擎天柱上受雷刑，会被剔去仙骨，永世不得再入仙籍，只能做一个小小的精魂，永远飘离在三界之外。”

祖佛的话字字沉稳如同洪钟一般。

却如同惊雷一样劈在月昭心里面。

“所以只要弟子能够把羲眠重新劝回神界，在神界众神还不曾发现过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么久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么？”月昭淡淡问，心里面满是疑惑。

如果偷偷把羲眠带回神界，而且神界的众神还不曾发现这件事情的话，只要能够让羲眠免于责罚，那么下凡一趟也是值得的。

“是的，只要这样就能够相安无事。”祖佛答道。

“可是如今，那个小猴子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既然在魔界待的好好的，就说明魔界一定有值得让她倾心的人，而那个让她倾心的人又恰恰是魔尊，我们这样贸贸然的下去，无凭无据，她又不再认得我们了，我们怎么把她劝回来？”

北荒笑了笑，一语戳中了要害。

在北荒说完这句话之后，祖佛便不再说话了。

其实北荒指出的问题也是他一直在想的问题，所以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是非常的棘手的。羲眠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未必能回头，虽然如今她失去了记忆，可是骨子里面的性格，跟从前应该大抵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一直都是一个万分坚决的人，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说服她，怕是这一遭也是如此。

燃灯祖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在找你们来之前，本佛也想到了这些事情，世上最难割舍，也最好割舍的便是一个情字，羲眠是神仙，神仙就应该断情绝爱，这本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本佛思前想后，现在有两种可行的方法。一种就是前去找药仙拿药，看看有什么能够让她恢复记忆的药，还有一种办法就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燃灯祖佛顿了顿，眼睛里面出现了一丝的犹疑。

“还有一种办法是什么？”

北荒问

。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你们下了凡去，如果那个药不能让羲眠恢复记忆，或者说，如果最后她不愿意跟你们回来，那你们就只能在凡间跟她耗着，一直到带着她回来为止。”

说这句话的时候，燃灯祖佛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当真仗着自己的资历老，他也没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算是倚老卖老吗？他自己在心里面想的应该不算吧，对，应该不算，他这样想道。

谁让这个神界里面最令人烦心的小神仙们都是他座下的弟子呢，每一件事情都需要他过问，没有一件事情是能够让他省心的。不倚老卖老一点，有的时候事情还真是解决不完。

当然，这只是燃灯祖佛内心的想法，而北荒确是并不吃他这一套。

一则他不是燃灯祖佛座下的弟子，二则他不是这三十二重天上普普通通的神仙，这没事儿就下凡走一遭也着实不是他的作风。

然而还没有等北荒开口拒绝，燃灯祖佛却像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让你们下凡去将羲眠带上来可也不全部是本佛的私心，你们要知道，作为着九天之上的神明，你们的命里面也本来就有下凡这一劫。阿昭是本佛的弟子，无论本佛给她安排什么样的苦差事，都应该听本佛的，没有什么可以推诿的，而北荒上神，其实本佛并没有什么权利去越权管理您。只是当年龙族与神界那一战之后，您又下凡与年兽作斗争，最终因为本来就受了重伤，又没有及时的医治而不不小心掉下了忘川，从而千万年的修行毁于一旦。”顿了顿，祖佛又继续道，“您是从洪荒里面走出来的上神，便应当知道神明的修行，对于一个天神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这世界上面的修行从来不是简简单单得来的，您若实在想得到当年的法术就必定要经历劫数……”

北荒的手指轻轻地在石桌上面敲击着，唇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燃灯祖说了这样一大堆的话，这最后一句，他可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让他们下凡去还是为了他们好。

“所以祖佛的意思是本尊若是还想得到千万年的修行就必须要下凡历此一劫是吗？”

“这不是本佛的意思，而是母神的意思。”燃灯祖佛笑了笑，“当年上神掉进忘川的时候早已经灵力全失，是母神耗尽了这天地间的最后一点洪荒之力，将您从元神池中再度幻化出来，在那最后一点洪荒之力散尽的时候，母神曾经叮嘱过老身，定要让您历尽该历尽的劫数。”

北荒扯着唇角笑了笑，“原来是这般。”他漆黑的眸子里面满是深邃，那笑意深不见底也不知道是真的笑还是讽刺，“看来还是祖佛费心了。”

对于祖佛和北荒的谈话，月昭像个局外人一样，一丁点儿都听不懂。

“祖佛的话弟子明白了，只是弟子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您一方面说我们此番下凡，只是为了让羲眠重新回到神界，另一方面又说此次下凡是为了让我们自身历经劫数。那么我们此次下凡到底是历劫的还是让羲眠重新回到神界的呢？”

这个是月昭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她到神界也算是有了九千年的光景。其实也没算历经过什么劫数，自然不知道这历劫和下凡办事情之间的顺序应该是如何，这并不奇怪。

“你到时候便知道这之间的顺序应该如何了。”祖佛淡淡道，“你们此番下凡定会遇见一些曾经熟悉的人，或者曾经熟悉的事情，但是这并不奇怪，有时候，从头再来一次，方是劫数本身，本佛的这句话尤其是月昭你，一定要记好了。

”

月昭岁数并不理解燃灯祖佛这句话的意思，但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

……

此时此刻的魔界。

一处离圣殿颇为接近的寝宫之中。

沧沧正在对着一面镜子发呆，那是一面石镜，上面镶嵌着蓝紫色的宝石，它的镜面被磨得甑光瓦亮，它的镜子后面则是刻着三个字，照妖镜。

是的，这是一面照妖镜，沧沧对着它发呆。

桀骜告诉她，沧沧，你有过去，你也有过往，你是一只猴子精，猴子是你的真身。

可是如今她对着照妖镜照出的却还是她自己的此番样子，并不是什么猴子。

那么她又到底是谁呢？

就在他一直思考的时候，桀骜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赶忙就把那照妖镜藏了起来，那是她的秘密，不可以被桀骜发现。

“你在干什么呢？沧沧。”桀骜一走进来就发现沧沧的手里面拿着什么东西，在他迈着大步子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又被她藏了起来。

“没有没有，沧沧没有干什么。”沧沧见桀骜追问连忙往床的后面挪了挪，她显然是不善于撒谎的，这样子遮掩的痕迹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一些。

桀骜是怎样的人，刚刚年过百岁的时候便能够执掌魔族的大权，带着魔族中人在这个三界当中睥睨，他的眼光与卓略那毕竟不是一般人可以与之相比较的，更遑论这样子的一个小女人在他的面前想要瞒天过海，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沧沧，你刚刚在身后藏了些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一看。”他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耐着性子试图说服沧沧将藏着的那个东西给他看一看。

然而沧沧在这一点上面似乎是非常的坚决，不给就是不给，不管桀骜怎么说，沧沧就是决定不给他。

在桀骜努力的跟沧沧游说了好久之后，他终于失去耐性了。

他本是想着要跟她好好谈的，却没有想过在她已经失去记忆，甚至说已经改变了性格，跟以前全然不一样的情况之下，她的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硬，根本说不通。

“你要是不给我，本尊就把你扔到圣殿的炼狱里面去喂那些枉死的魂灵！”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只好往沧沧的身前逼近了几步，语气不善的对她道，“沧沧，你知道的，炼狱里面可是有很多很不好很可怕的东西的，你若是不依了我，我就把你扔进去，之后那里面的魂魄就会撕咬你，最后就会吃掉你。”

他在她的耳边低声道，语气却是恶狠狠的。

事实上，他自然不会这样做，打从神界相识开始，他就下定了决心若是他日再度重逢，他一定要把这人当成手心里面的宝贝宠着爱着，呵护着，又哪里舍得真的把她给扔下炼狱，不过就是吓吓她罢了。

然而，这句话在桀骜的理解里面只是吓一吓她，在如今的沧沧眼里面就是他真的准备这样做，这样想着想着，她心底就生起了无上恐惧来。

其实，桀骜不知道，沧沧虽然对他有着莫名的情愫，可是事实之上，她也是害怕他的，在这个魔界待得真的是太久了，即使她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是怀揣着一颗脆弱的心脏来的，如今在看过那样的血腥杀戮的时候，对于那样的一种情景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沧沧是看过桀骜怎样让一个站在圣殿外面的守卫杀掉他的侍寝妖妾的，其残忍的程度让她一连做了三天的噩梦，哪怕这类事情如今看得多了，她也终究是害怕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的。

她害怕桀骜直接杀掉她。

在万般纠结之下，她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决定颤颤巍巍的把那照妖镜拿了出来。

桀骜本来还在好奇是个什么东西能够让沧沧躲躲藏藏成这个养在，在看到是个照妖镜之后，桀骜将它拿在手上面把玩了几下，扯了扯唇角，顿时就失去了兴趣。

“沧沧，你躲躲藏藏就是因为这个？”他扯了扯唇角，觉得有几分好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爱的女人在寝宫里面拿着个照妖镜看还要躲躲藏藏，偷偷摸摸。

这样想起来，他心里面又突然有了几分苦涩在，“沧沧，你听我跟你说，从今日起，无论你在这个魔界要做什么都没有人可以拦住你，你知道么，你要看什么也是，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这是本尊给你的特权，你且记住了……”

“以后像这样的东西你要是想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吧，也不要躲躲藏藏的看了，你这样，本尊总觉得是本尊亏待了你。”桀骜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心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还记得以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像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虽然是比以前看着温柔和煦多了，可是终究不是当日他看到的那个样子，这样的她，莫名的让他心疼。

偌大的寒冰床上面，他看着沧沧用一双恐惧的大眼睛看着他，之后点着头，心里面就莫名的一痛，她难道就这样害怕他么？

难道是他对她还不够好么？

他在心里面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自打他刚刚修炼百年就打败上一任魔尊之后继任魔界之主的位置起，他的心就早已经被冰封起来了，更兼好几万年前，他参与了神界的龙族与神族的那一战，对于这世间的情情爱爱，他早已经就不是很相信了。

更遑论什么为了爱而牺牲一些东西。

可是，直到在很久之前，他因为修炼时而走火入魔，一不小心就灵力全部失去，后来在神界被她所救，打从遇见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是他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他恨不得把她放在手心里面捧着，又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往沧沧那里移了几步，他的手轻轻挑起了沧沧的下巴，“沧沧，你要记住，这个魔界就是你的家，而本尊，是你在这里永远的靠山。”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眸光里面满是深邃。

沧沧听话的点了点头，眸子里面却有着疑惑，“那么既然这样的话，桀骜，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她看着桀骜，眸子里面满是认真。

桀骜显然没有想到过沧沧会这样问他，当她的这个问题一出来，桀骜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沧沧，你怎么会想到要问这个问题，是谁让你问我的？”他的眸子里面的光彩从一开始的深邃变为了警惕，在他的眼里，他的沧沧，他如今的沧沧是绝对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的，如果她当真这样问了，那么一定是有人教唆她的。

如果真的有人教唆她的话，那么一定是神界的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有神界的人会这样子做，难不成是神界已经发现了如今她在他这里？桀骜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了一股子的不同寻常。

拳头紧紧地攥紧了，他的眸子里面有了些许的怒火，却是被他唯一仅仅剩下的那一丝的理智给压了下去。

“沧沧，你还没有回答我，是谁让你这样问我的？”

沧沧抿了抿唇，显然是有些犹疑，“其实没有人让我这样子问你，只是我自己要这样问你的，其实桀骜，这个镜子是我当日来到这里的时候随身带来的我猜是这样，当时我被你所救了之后，睡的太久了，整个人醒来之后也都昏昏沉沉的了，所以就忘记了这个藏在口袋里面的镜子……”

“所以你如今又想起了这面照妖镜，所以就想去来问我，问我你到底是谁，到底来自于哪里？”

他问沧沧。

沧沧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这样的。”她睁大了一双恐惧的眸子，眼睛里面有着一些畏缩。

桀骜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知道自己问问题的时候不应该吓着她的，于是乎，整个人的态度也就都柔和了下来。

“沧沧，你记住，你只是沧沧，你不是这世间的任何人，你只是沧沧。”他轻轻地抚着沧沧的肩膀，非常的认真的对她说。

“可是如果我真的只是沧沧，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只小猴子的话，为什么这个照妖镜上会出现不了我的真身，为什么我照了照妖镜还是现在的这个样子？”沧沧望着桀骜，眼睛里面满是沉静。

是的，她有她的疑惑在。

为什么按照桀骜的话来说，她本应当是妖的，只要是妖怪，这个照妖镜上面就一定可以照出来的，她曾经偷偷地拿着这个照妖镜在这个圣殿里面照过很多的看守殿门的侍卫，她能够判断出来，在这个照妖镜里面，那些圣殿里面的妖怪是都可以出现原型的，可是为什么就是她不可以？

难道她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之后被这群魔族里面的妖怪抓进来的么？

这是她在照过照妖镜之后发现自己并不能够照出一个猴子形象之后，唯一的想法，虽然这样的想法着实是惨烈了一些，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失去了记忆的人，对于自己从前是谁，根本没有任何的印象，就更加别提什么自己到底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了。

她的一切都是桀骜告诉她的，就连名字都是桀骜给她起的，从而也就更加不知道这些的真真假假是什么了。

她虽然性格懦弱了些，可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终究还是不为过的。

桀骜抿了抿唇，并不是很清楚沧沧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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