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连城和尹芳怀动作很快地搬进了新住所，受前几日差点擦枪走火的影响，陆嫣然又在家里缩了好几天，不想面对蒋连城，搬着书写着作业，起初写着写着脑子里那段天雷地火就会浮现出来，挥去又袭来，陆嫣然恼着又把蒋连城在心底慰问了个遍。&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蒋连城得了陆佩之的特许证，倒是来过陆府几次，陆嫣然有意避开他，自然没见到过陆嫣然，反倒陆佩之对蒋连城越发欣赏，连饭桌上都开始谈论着蒋连城并非池中物云云，陆嫣然撇嘴确实不是“池中物”。

日子就这般过去，转眼就到了年三十，也是守岁夜，大概也感受到春节的热闹，三十那天天气很好，碧空万里下的城镇像一副刻意打造的诗画。

春节总是喜庆的，家家户户早早在腊月挂上的红灯笼一到晚上就亮了灯，门上贴着对联，红纸黑字沾染着节日的喜气，清晨的空气比平日来的更清新，随着第一户人家开门时发出长远的吱的一声，陆陆续续地人声喧哗起来，街头的卖报小童依旧戴着个帽挥着报纸，大声喊着“宁督军府今夜有酒会”的消息。

蒋连城早早换了新衣，他倒不是真的没钱，延平寄来的包裹里包罗万象，杂七杂八的都有，他用脚趾都能想到是他那几个随从官或者他的大嫂寄来的。

高兴的同时又夹杂了失落，失落是并非是自己父亲寄来的。

这份除了血缘外的亲情，并不是父亲很在意的。

今天宁督军府办了跨年酒宴，大概也是庆贺宁督军自身的老来得子，能排的上号的永安管辖下的世家能来的都请了过来，连宁城警察局和要干也来赴宴，一时平静又温馨的小镇陌生的车如云，寻常百姓家哪里看得到这么多的洋车和达官贵人，也忍不住探着脑袋凑凑热闹，俨然一幅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陆佩之是永安军支柱，自然在宴席邀请之内，陆老太太年龄大加上天冷，不便出行，韩姨娘和陆嫣然作为妻女推辞不了，是必须得随着陆佩之去参加的。

去赴宴，少不得打扮的，陆嫣然身为陆佩之的千金更是受女眷的重视，穿着肯定不能按照日常装的，幸好她并不缺这些酒宴上的礼服，翻了件蓝色长裙，裙及脚踝，裙末、领口和袖口处都缝制着精致的蕾丝，裙身绣上几颗珍珠，看着毫无章节走起路来却熠熠生辉，又贴了些许的小亮片，陆嫣然套了裙子后又怕冷套了件裤，裹了袜子踩上一双白色小皮靴，刚走两圈，觉得颇为顺眼，韩姨娘也已装扮好，往陆嫣然房间看她有没有准备好，陆佩之生的俊朗，陆嫣然的亲母也是个漂亮的女子，陆嫣然底子不差只是习惯性低调和不修边幅，并不让人觉得惊艳，而今随手一装扮，娇小的身形变成了窄腰长腿，大家闺秀的气场是有的，察觉到韩姨娘眼里的惊艳，陆嫣然取笑道：“韩姨，可别被我给迷住了。”

韩姨娘食指轻戳她额头，笑她：“油嘴滑舌，也不知从哪学的，妆都没化上。”陆嫣然对化妆是只通了一窍就是往嘴上抿点胭脂，好在她底子不错，加上这阵子在家里养了好久皮肤晶莹剔透像裹着一层柔柔的白月光，韩姨娘拉了她坐在镜子前，陆嫣然也没推拒，这种重要的场合她还是配合的，不能丢了陆家的脸面。

督军府和以往一般，只是今天像是让人清洗了一番，映着薄弱的阳光，能折射出点点微光，督军府门口立着两排士兵，一身军服持着枪气派的很，这是权力和身份的象征，酒宴从下午开始，冬天的太阳本就不热，雪也没再下，路面被打扫过，一辆又一辆的车驶过留下两条车轮痕，夹着碎渣般的冰水。

一个接一个的达官贵人下了车，携妻带子女又带着礼物香风淋漓，递了请帖就走了进去，男人走到男人堆里，西装革履又或者军衣裹身，女眷们则三三两两相熟地寒暄客套着，再更熟关系密切些的就手拉着手往二楼的去打麻将了。

陆佩之下了车牵了韩姨娘的手，陆嫣然跟在两人后头，一件白呢子短大衣挡住飒飒冷风，头发微挽，几缕碎发散落在两鬓边，温婉优雅，略施薄粉更衬得皮肤滢滢，如隔雾面，唇点朱红，添了几分俏皮，韩姨娘挽着陆佩之，是一家女主人的装扮，湖蓝旗袍外面是狐裘白披肩，贵气不失端庄。

陆佩之递了请帖进了屋，一家三口进门后屋子里静了下，随即有几声窃窃私语传来，陆佩之甚少参加酒宴，韩姨娘在 贵妇圈露面的机会也就少了，上次临时在陆家办的寿宴露过一次面，后续又没了音，贵妇圈似乎对韩姨娘 并不放心上，可又忍不住艳羡嫉妒，主要原因还是陆佩之一个堂堂的将军只有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偏房。

陆佩之俊朗哪怕老了也还是精神气极佳，韩姨娘端庄优雅，加上陆嫣然的气度，着实让人有些惊艳。

陆佩之牵着韩姨娘往女眷处走过去，走到女眷圈风度地与前头的几个太太们打着招呼，称韩姨娘对这个圈不熟，多多照顾些，又引来一堆女眷看向韩姨娘的眼神都是充满羡慕的。

那几个太太们自然是认识陆佩之，人都请求了，熟门熟路地拉了韩姨娘问着闲话，“这旗袍可是在东大街拐角处的老裁缝那定的吗？”

韩姨娘起初有几分不自然，瞥向陆嫣然，只见陆嫣然大大方方淡淡微笑，似乎并没有因为一堆杂七杂八问题而烦恼，反而认认真真地回答着，无法回答时就摇头表示不知，举止十分得体，她心中叹了口气大概真是自己闷在一方天地太久了。

她笑着回应着太太们问题，又夸着哪个太太项链不错，或哪个太太衣服上的刺绣十分精致，倒也和洽的十分聊得来，索性直接去了二楼麻将房搓几把麻将增加下感情。

陆嫣然是没有去的，她正在和新结识的千金小姐说着趣事，她这性格大方不扭捏不懂也不觉得害臊装懂，有几个千金碰到个油盐不进的也碰了层灰，见捉弄不了索性也就揭过，表面是其乐融融，陆嫣然是 在外面读书的，和她们在家里请私塾先生来读书是不一样，陆嫣然见识自然也比她们多，在课堂处听来的趣事，随口捻个故事讲一讲，一群人听的过瘾的同时又觉得这陆将军的千金平易近人生的好还没有架子。

韩姨娘在二楼搓着麻将，一来二去的话题就引到了孩子的身上，有几个太太是之前去过寿宴见过陆嫣然的，当时觉得这丫头长得稚嫩清淡，今天又一见放佛变了个样，家里有儿子的忍不住多留意了一番，又问了些日常琐事。

……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推到了华灯初上，下午茶也喝了，故事也讲的差不多，陆嫣然连连呼着自己渴的不行求饶，一群姑娘也都笑她也顺势放过了她，毕竟最重要的是晚上的舞会。

从国外引进的葡萄酒在高脚杯内摇曳，精致的珠盏蕊光，音乐清扬舒缓，还有芬芳的食物……

陆嫣然又渴又饿，心中叹着打入这个圈的不易，又叹着还是别打入好，找了个角落位置，挑了些糕点品尝起来。

前面的小姐妆容精致，像一个漂亮的娃娃，左前方的小姐身材高挑，似乎很会发挥自己的优势，衣服 穿的也是前凸后翘，右前方的小姐在众多闺秀里排不上名次，只是那一双手却十分的好看，纤细素白……

陆嫣然咂嘴，这什么年宴，分明是媲美大赛，她又看向自己，好吧，自己也参加了。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舞池中间的人正在讲一些难忘今宵的演讲稿，辞藻华丽地让人昏昏欲睡，又让宁督军上去讲了一长段，陆嫣然听到最后只听到一句今天立北的少将军也百忙之中来参加鄙人的酒宴……

陆嫣然嘴里的糕点忽然咽不下去了。

立北宋询，就跟一道白月光，仅一面却灿烂地在心底留了一道光影，如若不是半路杀出个蒋连城……

她喝了口葡萄酒，酒精的浓醇让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重要的时间，为什么从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过蒋连城。

她往四周张望了番，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包括喜爱热闹的尹芳怀都不在。

一堆话讲完，酒宴正式开始。

韩姨娘和陆嫣然匆匆交代了几句后，又被刚认识的几个太太拉去了麻将房，毕竟这个舞池的作用是留给年轻人的，陆嫣然对舞会兴趣不大，她饿得慌，悠扬的交响乐奏起，先是一个青年男子风度翩翩地落入舞池转了几下后，手臂一扬指向姑娘堆里的一人，被指的那个腆着脸轻笑一声滑入舞池，两人旁若无人地跳起舞来，有了第一对人第二对第三对纷纷都滑入舞池，随着舞步，裙摆摇曳生辉。

有人在人群里高呼一声：“好！”

四面八方的掌声如潮水，年轻充满活力的面容一个个一对对在音乐中旋转，灯光里忽明忽暗。

陆嫣然托着腮面上神色淡然眼里有几分感慨，她正感慨难怪都爱宴会，因为在宴会里，每个少女都比寻常的时候漂亮和精致，她又挑了个桂花糕塞进嘴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你好，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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