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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尾声

作者:杨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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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漫长的瞬间过后,我在网上搜索“重瞳”这两个字。&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百度上是这么说的:“重瞳就是一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在上古神话里记载有重瞳的人一般都是圣人,但实际上经过现代医学解释,这种情况属于瞳孔发生了粘连畸变,从O形变成∞形,但并不影响光束进来,又叫对子眼,现代医学认为是早期白内障的现象。”中国史书上记载有重瞳的有八个人:仓颉、虞舜、重耳、项羽、吕光、高洋、鱼俱罗、李煜。仓颉是黄帝时代的造字圣人;虞舜是禅让的圣人,孝顺的圣人,三皇五帝之一;晋文公重耳是春秋五霸之一;项羽则是旷古绝今的“西楚霸王”;吕光则是十六国时期横扫西域的后凉国王;高洋是北齐建立者;鱼俱罗相传是用计设杀猛将李元霸隋朝名将;李煜是五代十国时南唐后主,著名的词人,文学家。李煜字“重光”,大概就是指重瞳带来的视线“重光”吧。原来如此!重瞳居然和圣人相关啊!既是医学上的一种普通病变,又有这么多重量级的传说。

怀念自己的重瞳年代,怀念自己可以看到人与动物重叠的奇妙时光,那是一种特异功能吗?或者只是我童年时的幻觉和臆想,但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是真实存在过的。只是,几乎在我看不到它们的同时,那些朱鹮、白鹭、鸳鸯、雨燕、翠鸟都不见了,连它们生存的绿水清波都不见了,更不用说珍稀动物麋鹿。它们都到哪里去了?据史料记载,汉朝以后,野生麋鹿数量日益减少。元朝建立以后,善骑射的皇族把野生麋鹿从黄海滩涂捕运到大都(北京),供皇族子孙们骑马射杀。野生麋鹿逐渐走向灭绝。到清朝初年,中国已只有一群约二三百只的麋鹿圈养在210平方公里的北京南海子皇家猎苑。《本草纲目》中记载,“麋茸功力胜鹿茸……麋之茸角补阴,主治一切血症,筋骨腰膝酸痛,滋阴益肾……”《彭祖服食经》、《家藏经验方》及现代的《中医方剂大辞典》中,用麋鹿茸、角、骨等做配方的方剂就有几十项。麋鹿由此也就成为人类为治病而追杀的对象。人类活动的干扰是导致野外麋鹿灭绝的决定因素。

21世纪初,我带父母到北京的野生动物园游玩,父亲说了一句让人回味的话:“哎,山里人要到北京这种大城市里才看得到野生动物。”

他说完,我才想到:我们今天看到的,是野生动物吗?

在动物的世界,没有贫下中农、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牛鬼蛇神、“臭老九”这种阶级之分;没有穷人和富人、权贵和百姓、土豪和diao丝、精英和蚁族这种阶层之分,我们为什么是人不是动物?人的世界为什么如此不平等不美好?我们给这个地球带来了什么?我们多的不过是贪婪和欲念。

这是我从儿时的重瞳年代贯穿至今的问题。

我仍然像孩童时代一样,希望我们就是和麋鹿、雨燕、翠鸟和朱鹮一样的动物,而人类就是这些动物的天敌。地球上如果没有人,那样的地球会自然原始葱茏美好的吧?

此时,我才知道,在遥远的1960年代,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

那时,我们是井底之蛙,我们只知道身边发生的事情,只知道广播报纸上告诉我们的事情,除了美帝国主义就是苏修社会帝国主义,我们被告知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需要我们去解放并且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我们不知道这是一个撞击世界的年代,不知道这是最后的乌托邦的年代,更不知道,不仅仅是在中国,在地球的很多地方都发生了骚乱、动荡、反叛——那似乎是遍地革命的年代。

法国的“五月革命”;捷克的“布拉格之春”;纽约的学生也走上了街头——当然此革命非彼革命也。在巴黎的“鲜花革命”中,艺术家们围着爱马仕围巾上街游行,喊着“越革命越做 爱,越做 爱越革命”的口号,那更像是一场心血来潮的假面舞会?美国的“革命”是以反越战、反种族主义、性解放、吸食毒品和摇滚乐为标志,革命风暴席卷全美国。

同时,在1968年,美国有50000台计算机投入工作……美国拍摄了《2001太空漫游》的科幻电影……这一切是另一个世界的梦幻存在,遥远陌生到当时的我们无法想象。

还是这一年,有两个永垂史册的人被杀害:

马丁·路德·金;

切·格瓦拉。

无法忘怀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

葛家大院的秘密到二十一世纪才揭开谜底,这个谜底是葛老师的儿子葛小革揭开的。

我接到了寇甘玲来自故乡的电话。

这只云雀的声音依旧清脆嘹亮。

听到她的声音,童年的一切似乎重新出现在眼前,遥远的令人心疼。

这么多年来,我和郧阳城的联系,基本上都是通过寇甘玲。我初中毕业后,父亲因工作调动离开了郧阳,我们全家都跟着父亲到了另一座城市。我很高兴离开那座新城,离开那难以摆脱的噩梦。后来,我下乡插队,过了几年的知青生活,在“粉 碎四人 帮”的前夕,我招工回到了父母身边,在一家工厂上了几年班后,我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北京一所大学任教。

雨燕终于飞走了。

几十年里,我没有回去,不想回去,害怕回去——那座新城不是我的故乡。而且,我觉得,在那片土地上,有一个阴魂伴着一缕玉簪花的幽香不肯离去,他一直在飘荡,在寻找,而他寻找的目标就是我。我尽量不和过去的同学来往,尤其是不愿和“五七一校”的老同学来往,因为我害怕他们提起往事,提起那个我不愿意触碰的名字。只有寇甘玲,一直跟我保持密切的联系,我们在省城在京城多次会面,我们也经常通电话,有时候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像小时候一样,关于郧阳城的奇闻异事,大都是寇甘玲告诉我的,她就是我的“耳报神”。前些年,她告诉我,当年炸镇江塔的那个麻之富果然遭到了报应,在远离郧阳的武昌被雷劈死了。郧阳人盛传麻之富是被龙抓走的,雷劈过后,他身上的筋都被抽了,全身稀巴软,没有了人形,像一滩烂泥般的死去,抬都抬不起来。听到这样的传闻,我将信将疑,觉得这可能是对郧阳府怀着刻骨思念的郧阳人一厢情愿的希冀,那种希冀中甚至饱含着歹毒,盼望毁掉郧阳城的人得到世界上最残酷最凶狠的报应。参与毁掉郧阳城的,只有麻之富是具体的个人,其他的都是小老百姓无力抗衡的强大存在。

我还曾托寇甘玲通过公安局的熟人查找当年那个“现行反革命分子”王二林的下落。因为,即使是四十多年后,我的脑子里依然会冷不丁闪过王二林的眼神,我依然无法描绘出那眼神里传达出的内容。我很想知道王二林当年到底犯的是什么罪,他后来被判刑了吗?他还活着吗?我遇到老家熟人时,也打听过,都没听说过这个王二林。寇甘玲通过一个在公安局工作的朋友查找文革时期的档案,看看有没有王二林的记录,遗憾的是一直没有找到。公安局的朋友说,文革时期的档案本来就比较混乱,那时又不讲法治,有时关人放人都没有手续,有些人关一阵子就放了,所以没有任何记录。文革后有些人来要求平反,因为找不到档案,只好作罢。不过,公安局的朋友提到另外一个人,文革中,白桑公社柏营大队一个叫王士森的高中毕业的回乡知青,在学习毛选时,竟把毛选四卷中几处语法修辞错误勾出来,列成一个表,寄给“北京·中 南海·毛 泽东主席”收。这封信当然到不了中 南海毛主席手中,在公社就截获了。王士森因此被打成现行反革命抓起来,后在狱中自杀身亡。

王士森?语法修辞错误?他被打成现行反革命竟是这样的理由?一个人就这样在生命最美好的年华时死去?王士森是王二林吗?

听到这个消息,我无语,心被堵的像要窒息。

寇甘玲问我:“你会不会把名字记错了?”

我记错了吗?

我突然不敢确定了。我记住的是那眼神,不管是王二林还是王士森,今生今世,我再没看过那样凄惶无助的眼神。

多么想洒一杯故乡的老酒,遥祭那冥冥之中的冤魂,愿他们再次超度为人时,生活在平平安安的世界里。

2012年,在世界末日的说法甚嚣尘上的时候,我们曾就读的“五七一校”也就是原来的郧阳师范附小现在的城关镇中学在末日来临之前举行80周年校庆,寇甘玲和几个同学提议我们年级的同学同时举行一次同学聚会,她给我打电话时,用恳切带命令的口吻要求我务必回去参加。那时,我们都年过半百,往事已经如烟,我觉得我已经有能力有勇气面对那不堪回首的过去了。

于是,我回到了郧阳,是郧阳新城,不是曾经的郧阳府。

站在汉江边,如今这是南水北调的源头水,看着那依旧绿汪汪的江水,心想,正是这保持了良好水质的江水被引向北方,才淹掉了我的古城,我的郧阳府。心里很是感慨:“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回到故乡,山,未见好,人,却老了。

校庆和同学聚会同时进行,并没有人在乎世界末日。小时候的同学见了面,笑一笑,说上几句话,几十年的时间就消失了,我们都找到了对方少年时的模样和感觉,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你的青春活在别人的记忆里,如此鲜活,如此美丽。我和寇甘玲见面时,她拍了我一下,我拍了她一下,互相深深地看了一眼。我们都是那种年轻时算不上漂亮,老了却变化不大的女人,在需要为自己长相负责的年龄段,没有丢分,岁月将过往的痕迹深藏在心灵深处。同学们在一起嘻嘻哈哈,谈到了很多的陈谷子烂芝麻,没有人提及当年的那次爆炸事件,也没人提及席桂华和车金柱,一个字也没触碰,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愿回首那可怕的往事?沧海桑田,如今也没有人再提家庭出身了,而出身于大地主家庭甚至成了可以炫耀的资本。大地主也罢,贫下中农也罢,谁又见过一寸土地?

晚上,我们住在十堰市区的一家酒店,我和寇甘玲住一个房间,酒店的标准间不比京城的星级酒店的差。泡上一杯龙王垭的新茶,我们躺在床上聊通宵,聊到童年的囧事时,说起秦三娘子那个关于毛主席“小鸡鸡”的梦,说起我们当时的“性无知”,想不通“红太阳”咋会长小“鸡鸡”,然后笑起来,笑的头疼肚子疼,浑身像散了架。

寇甘玲是那种命好的女人,一辈子顺风顺水,小时候有个英雄爸爸宠着她,现在又有个财政局长丈夫罩着她,中国几十年来的风风雨雨,无论是政治挂帅还是金钱至上,她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吃了碗里,锅里还满着。我曾跟她开过玩笑,说她爸爸寇英雄在朝鲜战场上被打断的那一条胳膊,是世界上最值钱的胳膊,为他们全家换来了几十年的幸福生活。经历过那几十年政治运动折腾的人们都知道,在二十世纪中期的中国,能过上幸福安宁的日子实属不易。而我这个出身不好的人,跟寇甘玲是朋友,多少沾了一点点福泽。

我和寇甘玲见面,没有那种“愁光老尽,故人千里”的感觉,这么多年来我们任何时候见面,两人的眼神一交流,心态都会回到观音巷,停留在12岁“红颜醉态烂漫”的青葱岁月。这种儿时的友谊就像血缘和故乡一样,是无法选择的。聊着聊着,寇甘玲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我:“嗨,素素,还记得葛老师家葛小革吗?”

葛小革这个名字是无法忘记的,带有太强烈的时代特征。我说:“葛老师的儿子吧,我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你那时不是又想亲人家又想咬人家一口嘛。”

寇甘玲笑道:“人家现在可是‘高帅富’,男人四十一朵花,不是穿开裆裤的屁娃娃了。”

“葛小革怎么啦?”我当然很好奇。

“他去年干了一件轰动郧阳城的事情,到现在郧阳人还在津津乐道。啧啧,难怪葛家奶奶当年死活不愿离开葛家大院,死也要死在那里!”寇甘玲感叹着。

“你快说嘛,别故弄玄虚了。”我催促道。

“你回来了,我肯定要告诉你的。急什么?”寇甘玲说。

葛小革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小时候是个人见人爱的胖娃娃,长大了是个身高1米8几的大帅哥,如今是个成功人士,是一家大型化工企业的董事长,去年曾荣获当地“十大优秀企业家”的称号。真是风水轮流转,应了那句“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的历史规律。

当年,葛家奶奶在水漫观音巷的时候,将葛家的秘密告诉了儿子,也就是葛老师的父亲葛懋公,然后她就心甘情愿的放弃生命,撒手人寰。葛懋公死之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三个儿子,那时,葛家大院已在水底。三个儿子也都缄默着,无可奈何地将这个秘密咽进肚子里。

一直到了二十一世纪,葛老师才相信国家的政策不会再改变,不会再有文化大革命那样的非常时期,有钱不再是罪过。一天夜半醒来,将这个秘密告诉了白雅蓝,这时,他们都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白雅蓝现在是市区老年舞蹈队的队长,她领舞的“汉水谣”曾获全国老年业余舞蹈大赛银奖。白鹭老去,鲤鱼跃龙门的理想在儿子身上实现。

白雅蓝将这个秘密守了三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她觉得整个胸腔似乎在燃烧,憋的好难受,实在憋不住了,也觉得没有必要憋下去,就打电话把葛小革叫回家,“痛说”了大半天的家史,把葛家的秘密告诉了葛家的长孙葛小革。葛小革第一次知道葛家还有个祖宗是“活菩萨”葛二娘子,知道了狐大仙和那把小金豆,知道了葛家曾经“辉煌”的历史——郧阳府的首富哇。

葛小革连一天都没有憋住,他躺在床上一夜没合眼,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对葛二娘子和狐大仙的传说兴趣不大,如今没人信这种“野狐禅”,但葛家的秘密却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就召来司机,开着一辆路虎越野车上了高速,开到了郧阳城。

人是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地方,你只能出生在这个地方。郧阳城是葛小革的出生地,但他对老城毫无印象,对把他当做掌上明珠的太奶奶也没有印象,等他记事的时候,已经住在新城。在他模糊的记忆里,郧阳府只是一个传说;葛家曾经的富有也只是一个传说,还是被大人们遮遮掩掩的传说。

后来他们全家迁到几十里外的十堰市,他多次回到过现在的郧阳新城,远远的看见过老城的天主堂,但他从未走近过,走近这片破败的街区,那是郧阳府残留的最后的角落。

这片破败的街区有两个不错的名字:老城街和天主巷。葛小革让司机把车停在马路边等候,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劣质的低矮的平房,还有黑色瓦片组成的屋顶,很多都是后来回迁的人私搭乱建的。这就是他出生的地方?这就是他应该称之为“故乡”的地方?他慢慢走着,拐进一条破败弯曲的小巷,是那种可以让人幻想的破败,这些废弃的老屋子,很像是发生鬼魅事件的场景地。匪夷所思的是,还有的人家屋后码放着高高的木柴垛,树还是燃料吗?不过在一个极其狭窄的转弯处,从一个窗户里传来了很现代的流行音乐,像是在讲述一个时光倒错的故事。

到处都是房屋的废墟,里面也是废弃的各种旧物,从窗户的破洞里射出的光柱中,厚厚的尘埃飞扬着,屋中弥漫着前人曾经的悲伤?在这个污水横流的地方,只有这几幢老房子,在无声的等待时光的尽头。身材高大的葛小革伸出手来,想拽下一块雕花的瓦当,这至少是清末年间烧制的吧。拽了一下,他放弃了。他生怕一使劲,在拽下瓦当的同时,会把那摇摇欲坠的房子拽垮。

终于,看见了一面比较高大气派的断壁残垣,有着建筑物的废墟美,里面还有一座带着六角飞檐的碉楼。这是什么地方呢?葛小革向路边的一位老大爷大声的询问,老大爷也大声的告诉说,那是老公安局的看守所,曾是看守犯人的碉楼。老人没有告诉他的是,这个地方原来叫做“陆道台大人府。”

有一些事物是拒绝被毁灭的,比如一个家族的历史和记忆。此时此刻,葛家的血脉在葛小革的身体内沸腾,搅得他无法安宁。他跨越了几十年的光阴,站在天主堂前的高地上,俯视着被一江绿水荡涤了的郧阳府。

曾经的郧阳府在枯水季节变成了一片茫茫的芦苇滩,那芦苇长的声势浩大,银色的芦苇飘舞时,场面很壮观。从这片芦苇中,葛小革看不出老城的轮廓,不知道观音巷在哪里,葛家大院在哪里,然而,看着摇动的芦苇,还有那卷起的风声,他却仿佛听到了他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毕竟,他在娘胎里、在亲人的怀抱里也曾行走在这片土地上……

他盯着芦苇滩下的郧阳府看了许久许久,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那长长的观音巷和深深的葛家大院,浮现出儿时的自己走过葛家大院的瞬间,恍然间,还有碧绿的芭蕉叶衬着盛开的芭蕉花。云树遥隔,人真的可以穿越历史,回到某个特定的时刻。葛小革相信,就在那个瞬间,他与太奶奶的灵魂交叉相遇,她对他说了句什么,是嘱咐,然后扭身远去,葛小革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闪着泪花。

不知站了多长时间,葛小革发现自己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湿漉漉的全是汗。

接着,葛小革到了“地方规划办”,查找郧阳府的老地图。在那张地图上,他找到了观音巷,他的眼睛盯在那条细细的黑线上,他无法明白他的先人怎能无动于衷的将这个秘密滴水不漏的隐瞒几十年?他们当年怎能无动于衷的离开?那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气魄真让人佩服,佩服的牙都弯了。

他把地图复印后带走了。

当天夜晚,他坐车到了省城。

很快,他带着省城的勘探队和专业的勘探设备回到了郧阳府。

葛小革请来了专业勘探队,钻进了芦苇滩,拨开一丛芦苇时,他想,四十多年了,他终于踏足在自己出生的土地上了。

根据郧阳城老地图的方位,勘探队大致确定了观音巷葛家大院的位置,用最先进的金属探测器在上面探测了好几天,后来又扩大了探测的范围和深度,夜以继日的进行搜寻。

老城被淹后几十年没有人进出过这片芦苇滩,突然出现的这支专业勘探队很快引起了人们的好奇。有人认出了葛小革,知道他是葛家的长孙。

也有人看出了勘探队使用的那些“玩意儿”是“探宝”的,于是,传言四起。

多年来关于葛家财富的传说,此时才有了尘埃落定的答案。

在葛家大院的地下,建有密室,埋藏着几十坛金锭金砖金条金元宝。葛小革并没有隐瞒这一点,也无法隐瞒,否则他不会花大钱到省城请专业的勘探队来寻找。他钻进芦苇荡的那一刻起,就等于泄露了这个秘密。

2011年,是全世界金价飞涨的年份。

“坛”有多大,说不清楚;几十坛金子是什么概念,更无人说的清楚,葛家活着的人都没见过这些金子,只有死去的葛家奶奶见过,说那大清的金锭上还刻着蟠龙、连珠纹和“光绪XX年造”的字样。通过口口相传,知道葛家早年立下一个规矩,每到年底盘存一年的收入后,从盈利中留下一些金子藏入坛中,埋入密室,不许动用,留下来福泽后人,万一遇上个兵荒马乱或是其他意外,这些金子可保葛家后人永享富贵。这个规矩一直延续到1948年郧阳解放,葛家见势头不对,把金铺里的金子全部装进坛子,藏在地下密室里,铺子里只留了点样子货装门面。后来,他们怕房子被没收,暴露出这个秘密,就把洞口用桐油灰封上了,以后再也没有打开。这么多年的光阴过去了,密室里的金子肯定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寇甘玲说到这里,看着我睁大的眼睛停顿下来,端起手中的茶,慢慢喝了一口。我不着急,我在回味,我的思绪突然漂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黄金?我想起了那扔进粪池里的49根金条,还有列宁的“黄金厕所”理论。据说现在真有人修了黄金厕所,还进入了吉尼斯记录。那49根金条跟葛家的黄金密室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还想起了世界的两极,郧阳府和马孔多。

我感叹了一句:“天哪,这完全是加西亚·马尔克斯的故事!《百年孤独》的故事!”被风吹走的马孔多和被水淹没的郧阳府,都是“一部关于人类保存或毁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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