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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作者:杨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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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击精度好、机构动作可靠等优点,并装有折叠式刺刀,可以进行白刃战……我们县机械厂自己可以制造……”

李大网的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他像背教科书一样介绍着56式半自动步枪,我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我学着在操场上进行训练的基干民兵那样,端起枪做瞄准状,记住了那个“三点成一线”的瞄准要诀,好希望能真的打几枪,看看我能不能成为一个像双枪老太婆那样的神枪手。

李大网见状,不背书了。他拿来几颗黄橙橙的子弹,说:“我来教你怎么装子弹,怎么拉枪栓,怎么退子弹吧。”

他教我哪里是进弹口,怎么打开弹仓,怎么瞄准,怎么扣动扳机,包括怎么退出膛内枪弹,关闭弹仓。

他很耐心,声音不再像开大会那样高亢激昂,每句话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轻轻弹出来的,像从他嘴里冒出一个个透明的小泡泡,在我的身边似有似无的飘浮着。似乎他声音高一点、快一点,都会吓着我,惊着我。那些小泡泡越来越多,渐渐把我包裹起来的,包的我有点透不过来气了。

我虽然没有跟异性接触过,但还是能感觉到那些密密麻麻小泡泡的存在。

那些小泡泡似乎也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钻进了我的鼻孔,吸进肚子里。

我第一次不得不想到:李大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是对我好还是对我不好?

这么一想,我有点紧张,此刻,党大爷吃了猪头肉喝了包谷酒,没准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偌大个校园里空荡荡静悄悄的,只有我和李大网两个人,在这个密闭的弹药房里发生任何事情都无人知晓。李大网是个身强体健的游泳冠军哪!我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硬起来,李大网约我到校园里来,是不是心怀不轨?而我就这么傻乎乎的的跑来了,像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身上立刻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泡泡摩擦出麻酥酥的感觉。

我的胳膊硬邦邦的端着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枪里面还有一颗子弹,心想,如果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我就用他刚刚教我的开枪步骤拉动枪栓。

李大网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思,他走开了,到了弹药房的另一边,打开一个弹药箱,说:“你过来看看,这里装的是手榴弹。”

我端着步枪,走过去,看了看那一箱木柄手榴弹,木柄上还有“62-1式”和一行数字,说:“这不是训练弹吧?是能爆炸的真弹吧?”

李大网说:“当然,打开保险盖,扣住拉环,拉开弦就能爆炸。”

我伸手拿起了一颗手榴弹,脑海里出现的是电影《地道战》、《地雷战》中那些地雷、手榴弹炸的日本鬼子人仰马翻的画面,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场景啊。

李大网看了看我,说:“想不想真的扔一颗手榴弹?”

想!当然想!我心里想。我们班的那些出身好的同学都没真枪实弹的打过枪,扔过手榴弹,寇甘玲也没有。但我没有说出口,我只是点了点头。

李大网又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在想着什么。

他忽然说了一句:“今天星期几?”

“星期四。”我 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李大网望了望我,略顿了一小会儿,才说:“要不,要不星期天我们到黑石窖那边山上打枪去。”

“真的?”我说。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同意。我们跑远点,就没人能听到枪声了。”李大网依然看着我说。

我依然端着枪,枪口依然对准着他,手指头扣在扳机上,手心湿漉漉的。这时,训练有素的民兵连连长李大网才注意到这一点,他似乎笑了笑,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走过来,轻轻拨了一下枪杆,就把枪从我手中下了,娴熟的退出子弹,放在了枪架上。

我站在那里,浑身僵硬的无法动弹,只是呆呆的看着李大网。

我心里后悔了,后悔不该冒冒失失的在晚上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独自和李大网待在这该死的弹药房!

他会不会像那头麋鹿那样扑过来?

一方面害怕,一方面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两个字:“幽会”,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两个字,是外国书里。那时的中国人好像很少“幽会”,更不会想到“爱”这个字眼,甚至排斥“爱”这个概念,甚至在有的时候,“爱”和“流氓”是同义词。

我和李大网这算“幽会”吗?不!不是!我心里一个声音尖声叫着。但是那些有气味的小泡泡是怎么回事呢?我分明能感觉到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小泡泡在我的身边漂浮,包裹着我,挤压着我,否则我为什么感觉透不过气来?

我的眼睛为什么变得朦胧起来,李大网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的,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麋鹿,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幸好李大网只是看着我,只是那眼睛里像长着毛毛刺,那种“看”尖溜溜的扎人,扎的我浑身不自在。

他并没有走近我。

我的脸上,一定挂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紧张表情,还掺杂着一丝恐惧。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我们说好了,星期天去打枪?那我早上8点钟在黑石窖第一个拐弯处的那棵乌桕树下等你?”

我这时只想赶快离开弹药房,也顾不了其他的了,我赶忙点了点头,扭身跑出了弹药房,我一直跑出校园,跑到大街上,看到影影绰绰的几个行人,才放慢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抬头一看,月明星稀,云淡风轻,是个寻常的晚上,并没有大灰狼在追赶我。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李大网没有在校园里出现,或者说,我没有在学校里看见李大网,如果他出现了,我很可能会对他说“不”。

内心深处,我一直在苦苦挣扎,星期天要不要跟他一起到黑石窖那边的山上打枪去。去?不去?去还是不去?如同生存还是死亡那个古老永恒的命题。

我想打枪,但我不想跟李大网继续“发展”关系。经历了在弹药房的那个晚上,我相信李大网不会“伤害”我。可多接触一次,两个人的关系就会深入一步,我真的不想和李大网有更深入的关系。

星期天的早上,我早早的就醒来了。躺在床上,我还在挣扎,最后,我想,打完这次枪,就不和李大网来往了,无论以后他以什么样的借口,我都坚决不和他来往了,坚决不!

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没有出现一丝一毫异样的感觉。

我哪里知道,真的没有“以后”了。

这么多年来,我一次又一次在睡梦中冷不丁一个激灵醒来,我一次次的问自己,在那个阶段为什么走火入魔般的想当基干民兵想打枪?如果我不想打枪,如果那个早上我没有踏出家门,一切是否都不会发生呢?

没有“如果”,历史是不可以假设的。

我走出了家门,一头撞向了未知的命运。

15岁的年华哟!

心中忐忑不安,但脚步却没有踌躇,在那个清晨,在那个我原以为是平平常常的清晨,我穿过小核桃林,走过通往新城的山路,走过新城东岭那长长的街道,记忆中偌大座新城,那一幢幢楼房都像巨大的景片,被推移到了遥远的地方,空荡荡的城,空荡荡的街道,我似乎没有遇到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走过,不是走,是脚不沾地悬空般的飘过。在那遥远的清晨,一个女孩儿,飘过一条街道,飘过一座城。无论我何时何地回忆起这一段路程,都是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一只雨燕在孤独的飞翔。

新城建在山上,街道的尽头就是那高高的山岗,那长满黑色嶙峋石头的山岗,黑石的缝隙中有着藤蔓刺架,还有歪歪扭扭长不直的树。树的绿,藤的绿,草的绿,还有秋天的斑驳,点缀覆盖着黑色的石头山,使这座原本有些狰狞的黑山,显得生动而幽深,人钻进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远远的,我看见了李大网,他站在那棵乌桕树下,那棵叶子已开始泛红的乌桕树,正伸长了脖子向这边张望,他是不是也担心我经过两天的时间犹豫了,不会在这个清晨这个时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清晨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如果我不出现,该有多好!多好!

我向他走去,我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那情不自禁而又羞涩腼腆的笑——我当时不是这种感觉,我当时觉得他笑的有点暧昧,有点恬不知耻,看见一个女孩儿就乐开了花?没羞!我没有笑,我一如既往没有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表情就是我的标志性表情。他很清楚这一点。

我首先注意到的是他没有背枪,没有背着我已算熟悉了的56式半自动步枪,他还是背着他那个大大的工具包,只不过里面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啥东西。他身上还交叉背着一个绿色的军用水壶。

李大网见我打量他的工具包,就说:“我没有带56式半自动步枪,长枪背出来目标太大,影响不好。我今天带的是手枪和手榴弹。”

他的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里面也装满了东西。

他看了我一眼,像玩儿魔术一样,突然从身后变出了一束花,一束小小的白色的玉簪花,递到我面前,有点涩涩的说:“给你”。

我愣了,对他这个举动完全没有防备,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接过了这束花,脑子里却冒出了“采兰赠芍”四个字,父亲讲过这个典故。

他是这个意思吗?

还有,他在哪里摘到的花呢?老城被拆了,老宅院里玉簪花也不见了。

内心深处,我喜欢这冰姿雪魄的玉簪花。有几个女孩子不喜欢花呢?

拿着这束白色的玉簪花,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不知所措。

他见我接过了花,赶紧说:“我在前面带路吧。我这两天已经勘探好了,翻过这架山,有个小山洼,有一片开阔地,挺适合打靶的,枪声很难传到山这边。”

难怪这两天没在学校看见他,他一门心思都在这次打靶行动。

我像捧着一个定时炸弹般拿着这束玉簪花,不知是该拿着还是该扔掉,我木木的跟着他慢慢向山上走去。他走了几步,从那个小布袋里掏出了一包东西,回头对我说:“你早上起那么早,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点‘花生灿’。”“花生灿”就是一颗炒熟的花生外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像爆米花似的糖衣,是我们儿时最常见的一种糖果。

他把那包“花生灿”递给我。我又一次挣扎着,不知该不该接过来,这些糖果都是要用计划内的糖票才能买到,轻易吃不到的。看来他为这次“打靶”做了精心的准备。

他见我迟疑,又说:“没关系,吃一点吧,我还带了茶水,是‘龙王垭’的茶,这阵儿还热着呢。”龙王垭的茶是我们那里有名的好茶,据说曾是贡茶,给皇帝佬儿进过贡的。

没想到,他竟这么细心。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动,早上煮了一锅包谷糁,没顾上吃,是空着肚子跑出来的。他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肚子里“咕咕”叫了起来。

他那只拿着花生灿的手一直伸着,眼睛里有一种热切的神情,我不敢正视他,耷拉下眼皮接过了花生灿。他又把水壶递给我,然后扭身向前走去。我打开纸包,拿起一颗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真甜。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茶水,真的还热着,有一股山野的气息,真香。

走一段,李大网回头看看我,笑一笑,又往上走。每当他看我的时候,我就停下脚步,把视线投向路边刺架草丛中,在一个叶片上,我竟然发现了一只金黄金黄的“花媳妇”,一种花瓢虫;叶片下面,还有一只扑闪着翅膀垂死挣扎的黑蜻蜓。黑蜻蜓怎么啦?

刚走了几步,李大网停住脚步,脸红红的,对我说:“其实,我早就认识你。”

“早就认识我?”这话什么意思?我愣愣的看着他。

他笑笑:“你那时还小,七八岁吧,反正不到十岁的样子。我那天到棒槌河摸鱼,看见了你。你穿着一件带荷叶边的白裙子,背着一个小草帽,站在水边。我当时想,这是哪里的小女孩儿,像个小公主一样……我就到处打听,原来你是书香子弟,难怪……”他没说完,只是脸更红了。

他又说了一句:“后来,我想了很久,想起那天天那个蓝,水那个清,柳树那个绿,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儿,完全像个白色的小精灵……”

我想不出李大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从哪本书里学的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脸扭到了一边,反正早看到我也罢晚看到我也罢都无所谓。心里却想,是我想从河水的倒影中看到自己“本相”的那一次吗?他在哪儿看到的我呢?是在那婆娑的柳树后?还是在玉簪花盛开的石滩上?在我的记忆里,我是独自一人在河边——我永远都是独自一人在这座城里飘来飘去。

或者是那头麋鹿躲在草丛里看着一只雨燕在天空飞翔?

我不紧不慢的走着,一直和李大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路上,我们没再说话。快到山顶时,李大网小声哼起了歌儿,是“游击队员之歌”:“赶快上山吧勇士们,我们在春天里加入游击队,敌人的末日已经来临,我们的祖国将要获得自由解放”。这歌的旋律有一种行进的节奏,踏着这个节奏走在山风徐徐的小路上,好像真的要去参加游击队,是一种“革命”的感觉。

我好喜欢这种感觉,逃离人们的视线,秘密的走向远方。真的希望能走进一场伟大的革命,为了解放全人类为了实现共产主义的远大目标献出自己的生命而在所不辞。

翻过黑石窖,过了一条清哗哗流淌的小河沟,就到了李大网说的那个小山洼。山洼的四周是小丘陵,上面长着密密匝匝的已开始变色的小树林,绿一片的是松树林,黄一片的是花栎扒,红一片的是栌木枝,洼地里还有一丛丛的玉簪花,那小小的花朵散发着阵阵幽沉幽沉的清香。天际边飘荡着几丝淡淡的白云,景色很好,带着浓浓的秋意,也很隐蔽。

很像电影里的场景。

李大网从他的工具包里,掏出了手枪、子弹和两颗手榴弹,从小布袋里拿出了几个空玻璃酒瓶。我看了很奇怪,拿这些空酒瓶干什么?

李大网注意到了我的惊讶,笑着告诉我:“这些空酒瓶是用来练习射击的,你想,总不能往石头上打吧,那样子弹弹回来会伤人的。”

他想的真周到,我不得不又一次佩服他的细心,也又一次想到他为这次打靶真的是费了心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觉得他犯不着为打个枪这么费神费力,我打了这次枪就不想理他了。

雨燕是要飞向远方的。

李大网放好了东西,走到我面前说:“我先教你怎么打枪吧。”

他拿着一只很小的手枪,告诉我这是54式手枪,是我国仿制苏联TT33式手枪的产品,射程是50米。我听到这里,心里愣了一下:56式半自动步枪是仿制苏联的,54式手枪也是仿制苏联的,可为什么又跟这个苏修社会帝国主义打仗呢?真的搞不懂。他把手枪递给我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叮嘱我说:“我们今天出来打枪的事情,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我知道。”我说。心里想,我连这都不懂?小瞧人!

他似乎还有一点不放心,说:“任何人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说,包括寇甘玲。”

我看了他一眼,怎么我的事情他都知道?我和寇甘玲好他也知道!像个特务!

他见我有点不高兴了,忙说:“我教你打枪吧。”

听他这么说,我赶紧把手中的玉簪花扔在前面的石滩地上,手心竟沁出了汗。

他先教我怎么持枪站立,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呈八字形,两腿自然挺直,上体保持正直,左臂自然下垂或左手叉于腰际。然后又教我怎么持枪,右手虎口和手指(中指为主)合力紧握握把,同时扳机与食指间留出空隙。他把基本要领告诉我之后,就把那些酒瓶子间隔放在三四十米外的的地方,他跑过来站我旁边,抬手就是一枪,一个酒瓶子被炸开了花。

他的枪法真准!

他把枪递给我,我拿着枪,抬起了胳膊,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一会儿,手有点颤抖,胳膊也有点颤抖,不敢扳动扳机。

李大网在一旁鼓励我:“没事儿,打吧,很简单的。”说着,

他站到了我的身后,他的一只手握住了我握枪的手,要帮我开这第一枪。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握住我的手,赶紧一闭眼,扣动了扳机,好像有尖利的啸声,胳膊带动着我的整个身体震动了一下,也摔开了李大网的手,一颗子弹飞出去了,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我瞄准的那个酒瓶子纹丝不动完好无损的立在一块大石头上。

握枪的手背热乎乎的,像被一条毛毛虫爬过,我能感觉到那看不见的痕迹。

李大网帮我把子弹推上膛,说:“挺好的,挺好的,多打几次就好了。”

我怕他又来握住我的手,有点生硬的说:“我知道。我自己打。”

我又一次举起了枪,两眼聚焦,瞄准后就扣动了扳机,然后看着子弹的轨迹,这一枪又打飞了。

我马上推弹上膛,打第三枪的时候,总算把那酒瓶子打爆了,打的玻璃碴子四溅,我举着枪,高兴的叫了一声:“我打准了!我打准了!”

李大网在一旁鼓起掌来,说:“打的好!打的好!太棒了!”

我又举起了枪,一手还叉在腰间,感觉自己像个英气勃勃的革命女战士,女英雄。

不知道李大网带了多少发子弹,反正我连打了好多枪,把子弹都打完了,把那几个酒瓶子也都打爆了。爆一个瓶子,李大网就会为我喝彩,听到喝彩声,我心里乐滋滋的。我不但打了枪,还打了这么多枪,打碎了好几个酒瓶子,很有成就感。寇甘玲她们都没有真枪真弹的打过手枪呢。放下枪,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李大网收起枪,关切的说:“怎么样,累不累?喝点水吧?”

“还好,一点儿都不累!”我第一次很爽快的跟他说话,也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李大网笑了笑,说:“那好,我再教你投弹,投了这两颗手榴弹,我带你去看‘蝴蝶谷’。”

“‘蝴蝶谷’?”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李大网说:“顺着这条沟走上去,再走个两、三里地,山的两边都是玉簪花和野刺玫,每到开花的时候,一条沟都香喷喷的。山谷里的蝴蝶就咬着尾巴一串儿一串儿的飞。产卵的时候,地上一片一片的都是蝴蝶,五彩缤纷的。我自己胡诌了个名字叫‘蝴蝶谷’。”

没想到,这黑石山的背后,还有这么美丽的开玉簪花的“蝴蝶谷”;没想到,李大网能说这么文绉绉的词儿,带我到这么具有浪漫色彩的地方。看来我以前真的有点看扁了他。

他拿起手榴弹,给我示范了一下投弹要领,他的动作很潇洒,引弹、蹬地、送胯、转体、挥臂、扣腕,然后身体协调一致猛力将弹投出。说完,他将一个手榴弹投了出去,投到了几十米外的地方。我拿起另一颗手榴弹试了试,甩了甩胳膊,然后也扔了出去,大概只扔到了一、二十米远的地方。

李大网跑过去捡手榴弹,一边跑一边说:“没关系,多投几次就行了。”

我又投了几次,李大网夸我聪明,动作要领掌握的很快,姿态优美。他说他的,我投我的,我嘴上没搭腔,心里还是挺美的,我相信自己的动作准确漂亮,这是我的强项。

过了一会儿,就觉得肩膀头有点酸酸的,看来投弹还是个力气活儿。我按住肩膀,又甩了甩胳膊。李大网见状,忙说:“差不多了,不用再投了。我们把这两个手榴弹扔了,就去‘蝴蝶谷’!”

哦,蝴蝶谷!好美的名字,我相信那是个美丽的地方!我这时已经对李大网放松了警惕。

这一回,是要拉开手榴弹的引线扔出去,又是真枪实弹了。李大网叮嘱我,实弹练习时,投完弹后一定要注意隐蔽,他要我投出去后迅速卧倒在身后的斜坡下面。

他递给我一颗手榴弹,又教了教我怎么操作,然后说:“我们一人投一颗吧,我先投。”

他很快投出了手中的手榴弹,我们同时卧倒在斜坡下面,看着那颗手榴弹在远处爆炸,传来震耳的轰鸣声,腾起一团火光,和电影上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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