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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戛然而止。台下的李大网皱起了眉头,葛老师也紧张起来。排练这些节目,都是严肃的政治任务啊!
席桂华这才意识到闯祸了,赶紧上前去拉车金柱,没想到的是,车金柱拉着她的手,爬起来后,居然神态自若的继续唱道:“哎,哎,女儿在前面走啊,走的忙;老汉我赶呀,赶不上,女儿,拉着阿爸走哎——!”
这一回,席桂华脆生生的答道:“哎,阿爸耶,快快走!”
父女同唱:“看看拉 萨新面貌,哦呀呀呀呀呀……”
两个人临场发挥,相互呼应,弥补的天衣无缝,车金柱的摔倒,成了一个让众人开心的噱头,引来了台下热烈的掌声。
天知道,这样一个小插曲,竟然引来后面的故事。
我们的节目参加了全校和郧阳城中小学的迎“九大”会演,大获成功,“五七一校”的文艺宣传队得到了表扬。那一段时间,我们在街头演出,到工厂演出,到田间地头为农民演出,还参加了慰问解 放军的演出。席桂华和车金柱在“摔倒事件”后,两人似乎脱胎换骨,每次演出在舞台上紧追慢赶,配合默契,嗓门亮的不得了,成了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
他们的眼神,交流的够热烈,够欢快,够频繁,太饱满了。搞的我这个“导演”都觉得奇怪,排练的过程中真没看出来,他们两个是好演员。
很快,有一个流言在同学中传播,说席桂华和车金柱“好上了。”我当时听了,觉得怪怪的,他们不是“仇人”吗?席桂华不是说车金柱“流氓”吗?他们两个怎么会“好了”呢?可有同学说,每次演出后,他们俩都黏黏糊糊拖在最后一起走;有人说看见他们上课的时候递纸条;有人说看见他们两个放学后一前一后钻进黑石窖那一片野枣林里去了;还有人说,教室里没人的时候,席桂华和车金柱偷偷溜进去了,好长时间才出来。他们两个人躲在教室里干什么呢?能干什么呢?
有一点我注意到了,席桂华后来看见李大网,眼睛不会再弯成月牙儿状了,而那咪 咪的“月牙儿”,看见车金柱的时候才出现,衬托着她那粉粉的脸颊,使席桂华看上去漂亮多了。也是这个时候,班上的女生才发现,除了那一对招风耳,车金柱个子高,模样也不差,算是班上的“帅哥”。
我那时真不明白,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如何转变的呢?而且,他们才多大呀?席桂华刚刚15岁3个月,据说车金柱还比她还小一个多月。两个15岁的初中生谈恋爱?我觉得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当时我们连情窦初开这个词是啥意思都不明白。在这方面,我“开知识”开窍太晚了。但花要打苞、谷要吐穗、树要发芽是自然现象,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止的。
党的“九大”开幕的那天,全城举行大游行进行庆祝。以前都是搞环城游行,但现在小半座城泡在水里,游行的路线就是从老城游到新城,从东岭游到西岭。为了表示对党的热爱和拥护,白天游了还不算,晚上还要举行“火把”游行。
我一听“火把游行”还是挺兴奋地,几万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的游行,那是多么壮观的场面!晚上,我带着妹妹们,站在小核桃林那里,看见一个一个的竹火把连成一条长长的摇头摆尾的“火龙”,在锣鼓声和欢呼声中,从老城“游”向新城,在这个时刻,有一种狂欢的感觉。
“九大”开幕的那个晚上我印象深刻,不仅仅是火把游行,而是发生了两件事。在小核桃林里,游行队伍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有多少人参加了火把游行,我看着看着,觉得肚子有点疼,小腹那里涨涨的,身上总有点不对劲儿,就带着妹妹回了家。
夜半,我被一个噩梦惊醒了,梦中,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想挣,挣不脱;想喊,喊不出来,正在我向无尽的黑暗坠落时,好像有什么动静,我突然醒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像真有人掐过我的脖子刚松手一样。几乎在惊醒的同时,我感觉身体内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涌了出来……我下意识的夹紧了腿,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就这样挺了一会儿,感觉那股热流还在往外涌,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赶紧爬起来开灯一看,床单上有一块红渍,红红的醒目的一块,形状像一朵盛开的月季花。
我来月经了,那朵“月季花”是我的初潮。
按母亲的说法,从这一刻起,我就是一个大姑娘了。
第二天到学校,我感觉很不自在,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用上了月经带,书包里装着一叠草纸,走起路来别别扭扭的。我一直想着上厕所的时候如何避开人们的视线换纸,一路上都为此苦恼。可到学校后,另一件事就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这个消息不是震惊了我们,而是吓住了我们,把我们全吓傻了。
昨天晚上,席桂华和车金柱出事了。
听说,席桂华“有”了。
什么叫“有了”?
“有”什么了?
女孩子肚子里“有”了,能“有”什么?
这比听到席桂华和车金柱杀人放火更可怕。在那个禁欲的年代,女孩子们都是真正的玉洁冰清,没想到席桂华小小年纪会干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我听后浑身紧巴巴的,感觉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身上的血似乎涌的更快了,带着一块一块的血疙瘩往外冒,害的我一趟一趟往厕所跑,一蹲半天不起来,一直等到厕所里没人了,才换好纸,然后拖着又酸又麻的双腿回到课堂。
席桂华家住的井沟巷还没被水淹,她家那个大杂院里,搬走了几户人家,还有两、三家没搬走,其中一家就是席桂华家,半个院子空了。上百年的老宅一旦无人居住,便透出几分莫名的诡异,仿佛前朝远代那些曾居住在这里的幽灵突然都闹腾起来了,在空屋中留连忘返,闹出点奇奇怪怪的响动。或者按外婆的说法,人们搬家时闹出的动静,惊动了宅神,那些蛇精、老鼠精、皮狐子精都出洞了。有时,小孩子在空屋里捉迷藏,有时,一些流浪狗和流浪猫在里面出入,天一擦黑,里面的黑暗就有点瘆人。
席桂华和车金柱就是在一间黑暗的阁楼上被堵住的。
天黑后,大人们都去参加庆“九大”火把游行的时候,车金柱就悄悄溜进了席家住的大杂院,席桂华在东墙角等着他,看见黑影中那个高高的招风耳的轮廓,席桂华闪身出来,拉着车金柱就躲进了一间空屋,那里已放好一架木梯,在影影绰绰的光影中,两个人迅速爬上了阁楼,迫不及待的隐入黑暗之中。那时,激情燃烧的他们神鬼不惧。
没想到,他们的到来,惊走了一只蛰伏的带斑点的黑猫,因为他们“占领”了黑猫的“领地”。那烦躁的黑猫上蹿下跳,两只猫眼瞪的像两个绿莹莹的小电灯泡,从阁楼狂叫到房顶,又从房顶叫到屋檐,在房顶上来回的折腾。参加完火把游行回来的人们,一进院子就感觉到黑猫的叫声有点异乎寻常,捡起地上几块土坷垃,一边骂一边扔向房顶,想赶走黑猫。
但黑猫坚守“阵地”,从屋顶退回了阁楼,依旧狂叫不止,叫的全院的人都无法安睡。
这时候,席桂华的母亲发现席桂华不在家,站在门口喊了两声:“华儿,华儿,死到哪里去了,快点回家睡觉!”席母以为女儿在跟院子里的其他孩子们玩儿躲猫猫呢。
席桂华在阁楼上听的清清楚楚,可她那时哆哆嗦嗦躺在车金柱的怀抱里,哪儿敢吱声。
黑猫还在叫着,高一声,低一声;粗一声,细一声;长一声,短一声,叉开了喉咙死命的叫,声声透着凄厉。这黑猫发起情来真是歇斯底里。
邻居朱二伯觉得那黑猫今晚疯了,为何这样不屈不饶的狂叫,就打着手电筒进了那间空屋,想找出那只该死的野猫。一进去,就看见多时未用的木梯架在那里,觉得有点蹊跷,嘀咕一句:“奇了,这木梯咋竖在这儿?未必那野猫还要爬楼梯上去?”
听见有人进来,阁楼上的席桂华和车金柱紧张起来,两人迅速分开。车金柱看见有一个窗洞,低声说:“我跳下去!”一边说一边往窗洞处钻。席桂华一把抓住他,说:“别跳!腿摔断了咋办?”
正拉扯着,光柱射上来了,跳也来不及了。
朱二伯顺着木梯上去,又顺着楼板照过去,竟有六只发光的眼睛,两只是黑猫的,四只是人的。车金柱反应挺快,伸出脚踢飞了手电筒,手电筒带着旋转的光柱,滴溜溜儿转着掉到了楼下。
朱二伯其实并没看清那人眼和猫眼的区别,更没认出那两双惊恐的眼睛何许人也,正在惊诧,手电筒一掉,眼前一片漆黑,立马大叫起来:“来人啦!来人啦!抓坏人啦!抓坏人啦!”
那时的人阶级斗争的弦都绷的紧紧地,革命警惕性极高。朱二伯这一叫,一个院子的人全跑出来了,好几把“手电筒”都勇敢的冲进屋子爬上阁楼到处乱照: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席桂华和车金柱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席桂华“哇”的一声哭起来了。
这一哭,上楼的人们才发现,原来那“坏人”是一个同院子的女娃娃,还有东街头的男娃娃车金柱,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娃娃。顿时,都有些讪讪然的,不知如何是好。车金柱瞅准这个时机,连滚带爬的跳下阁楼跑了。
席桂华的母亲一看堵住的是自己的女儿,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倒地。邻居们手忙脚乱的又是掐,又是捶,又是灌水,席桂华的母亲才慢慢缓过气来。
那个朱二伯更是窝心,本以为抓住一个潜伏的特务立个大功,咋摊上了这档子毬事呢!按郧阳城的风俗,看见人交配或者动物交配这种不干净的事,都是霉气晦气的,是要倒血霉的。一男一女躲在这黑阁楼上,还能干啥好事!朱二伯恶狠狠地跺着脚,恶狠狠地“呸”“呸”吐了几口吐沫,为自己化灾解困,心里,更是恶狠狠的骂着,不知该骂自己还是该骂黑猫还是骂那两个胡闹的娃娃。
这一闹,那只带斑点的黑猫跑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阁楼静了,院子里静了,席家却无法安静。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在那时是比命还大的事儿,何况席桂华是一个才15岁的初中生。
席母拽着席桂华回到里屋后,把其他人都赶走,关上窗户,两人坐到床上,席母压低声音逼问女儿,两个人在阁楼上都干了些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干过几回了。
席桂华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不回答。
后来,席母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说呀!快说呀!你们到底发生了关系没有?”
席桂华还是不回答。她妈急了,给了席桂华一耳光:“你个作孽的!问你你不说,难道非得等你肚子大了,把席家祖宗八代的人都丢尽了才行!”
听到“肚子大了”这句话,席桂华的哭泣停顿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下子傻了。
席母见状,更加的肯定自己的判断,摇着席桂华的胳膊继续逼问:“说呀,快说呀,你们发 生关 系了没有?”
席桂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好哭哭啼啼的说道:“发生了,发生了……”
席桂华的妈拍了一下大腿,哭道:“你个小祖宗哪!你咋干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哪!你这是要我的命哪!”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哭着哭着,席母忽然想到什么,紧张地抓扯住女儿的胳膊问道:“你上个月月经啥时来的?”
席桂华已哭的花容失色,哪里还记得上个月哪天来的月经?她抽泣着说:“记不得了,记不得了……”
席母又问道:“这个月呢?这个月来了没?”
“没,没……”席桂华已经懵了,她这个月的确还没来月经。
席母拍着巴掌,拉长了声音说:“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席家人一夜没睡,关起门来商量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清早,席母就带着席桂华到大堰梨花渡去了。席桂华有一个姨表姐卫校毕业,在梨花渡卫生所工作。她们去找这个表姐开后门,处理席桂华的“问题”。那个时候,“堕胎”要结婚证,还需有单位证明。像这种未婚先孕的,堕胎是需要严格审查的,当事人肯定要受到严肃处理。
这样的事如何瞒的住人?第二天,席桂华和车金柱在席家院子阁楼上被堵住的消息就传开了。
不仅仅是说他们被逮住了,还说两人发生了“关系”,席桂华“有”了,到乡下去打胎去了,都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席桂华好几天没来学校,车金柱却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照常到校。学校让他写检查,反省自己的错误。车金柱交上来的检查让人啼笑皆非,他“大义凛然”的抄了一段《国际歌》的歌词交了上去:“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我们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耐雄纳尔一定要实现。”看来,车金柱还处在初恋的热昏中不能自拔。
看到这样的“检查”,老师们哭笑不得。同学们知道了,却暗暗的有些佩服车金柱,对他刮目相看。
席桂华却再也没有回来。
席桂华跟着母亲到梨花渡卫生所找到了贞表姐,哭诉了席桂华的情况,求贞表姐帮帮忙,救救席桂华。贞表姐见母女二人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心有不忍,第二天,就安排席桂华做化验,做各种检查,一看检查结果,席桂华没有任何的问题。贞表姐有点犯疑,晚上把席桂华单独叫到自己房里询问了半晌,心里有点明白了,这个丫头片子,连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都不清楚。
但贞表姐还不敢最后确定,她想,既然来了,就查个一清二楚板上钉钉的结果,让表妹清清白白理直气壮地回去。她又托一位大夫给席桂华做更“深入”的检查,没想到这一次的检查出了问题。
头两天又是抽血又是验尿的,席桂华挺配合,没表现出对抗的情绪。但后来的“深入”检查是要她躺在手术台上,褪下裤子,分开双腿,露出一个女孩子的私处,她愣住了。
当着人面脱裤子,这是多么多么不要脸的事情啊!
席桂华做不出来。
她拒绝脱裤子。
她不脱。
她带着痛苦和憎恨的眼光翻了一眼那个要她脱裤子的中年女大夫。女大夫扁脸,微胖,脸颊上有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黑痣,黑痣上有几根并不柔软的黑毛。
这一眼偏偏被那个女大夫看见了。本来,一个母亲带着自己的女儿鬼鬼祟祟的跑到这乡下的诊所来做各种妇科检查,肯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想怎么样?还敢跟大夫翻白眼?
女大夫“哼”了一声,痣上的黑毛微微抖动,不耐烦地说:“脱呀,快点脱!不脱咋检查?”
席桂华紧紧拽住裤腰,不想脱。
贞表姐也催促说:“听话,听大夫的话!”
席桂华抽抽啼啼的哭了起来。
女大夫做过几百次人流手术,结婚的没结婚的,正当的不正当的,男男女女的孽缘见多了,长时期的跟生 殖器打交道,在她眼里,那个器官就是个罪恶的深渊,她自己对性事厌恶,对犯这种错误的女人更加的厌恶,觉得她们犯贱,不值得同情。见席桂华哭,她用鄙夷的口气说:“哭?哭啥哭?这个时候知道丢人了?怕丢人就不要做丢人的事儿!”
席桂华听到这句话,冷不防从手术台上跳下来,跑了出去。
席母在门外,看到女儿哭泣着跑出来,一把抓住她,说:“咋回事?咋回事?”
贞表姐追出来了,说:“她不愿意检查。”
席母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打了席桂华一巴掌,语无伦次地骂道:“不检查咋搞?不检查咋搞?咋搞?你说咋搞?”
这时,走廊上有几个人朝这边张望。贞表姐说:“算了算了,屎不搅不臭,别吵的别人都知道了。先跟她做做工作,我再跟大夫说说,明天再检查吧。”
席桂华当时没吱声,低头跟着母亲回到了贞表姐的宿舍,蒙住头睡了一下午。
吃过晚饭后,席桂华要去上厕所。
厕所在卫生所后面的小山坡下。
山坡上有一片密密的乌桕树林,树叶正绿意盎然,欣欣向荣。
翻过树林有一条细流涓涓的小河,河水在山梁子的拐弯处形成了一个水潭,潭里的水清亮亮的,不深也不浅,但却湮灭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席桂华一头扎进了潭水中。
夜里,人们才在这里找到她冷冰冰的尸体。
席桂华用她的生命,拒绝脱裤子检查。
更或许,她以为自己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恶?
贞表姐看着表妹苍白僵硬的面容,席桂华的脸上那线条柔和的、弯弯的“月牙儿”眼永远消失了。有一种不可忽视的直觉在撞击着她,撞的心头生疼。贞表姐找到那位妇科大夫,求她对席桂华做一次最后的检查。
女大夫认真的做了检查,她第一次检查一具尸体,一具15岁少女的尸体。
席母坐着一辆拖拉机,在贞表姐的陪同下,带着女儿的遗体回城。她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哭,一会儿嚎啕大哭,一会儿小声抽泣,一会儿翻来倒去的念叨。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梨花渡卫生所盖了公章的检查报告,她像命根子似的紧紧捧在心口处。
拖拉机开到井沟巷口,席桂华家人老几辈十几口人迎了上来,“儿呀”、“乖呀”、“华呀”、“妹呀”的哭成一片。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女眷们也跟着抹泪儿。席母见状,突然停止了哭号,站在拖拉机上,挺起了胸膛,使劲摆着双手,挥舞着那个信封,大声说:“先别哭!先别哭!老少爷们儿都给我听着!给我听着!我闺女是清白的,清清白白的!是通过医院检查了,是医生开了证明的!我闺女是处 女!是处 女!处 女哇!”
猛然听到“处 女”两个字,迎丧的人愣了一会儿,翻了翻白眼仁儿,不知谁嚎叫了一声:“处 女啊!”又重新哭号起来。
席桂华就这样在15岁的花样年华玉洁冰清的走了。
她是处 女也罢,不是处 女也罢,还有什么意义吗?
两个15岁的孩子,的确没“做”成什么事。以前,他们偷偷拉过手;那天,在那间黑暗的阁楼里,他们先是站着,站了很长时间,后来又手拉手跪在地上,又过了很长时间,他们接吻了,嘴唇碰嘴唇;他们拥抱了,当他们的身体挤压在一起的时候,男孩儿才感觉到女孩儿的柔软和泛香的气息,那种气息让人心悸;他们抚摸了,抚摸的是衣服的后背;抚摸后浑身发热发烫,那种灼热和膨胀让他们变得十分急迫,可他们不知该如何继续进行,他们互相“蹭”着,隔着衣服蹭来蹭去,急的满头大汗,急的像一只小野兽在喉管里“吭叽吭叽”的发出仿佛绝望的嘶叫,正当他们想有进一步的动作时,那只该死的黑猫窜了进来,凄厉的叫声吓了他们一跳,他们只是抱着,蹭着,一直到朱二伯拿着手电筒上了阁楼。
席桂华的死,给了我们很大的刺激。“处 女”这两个字带着神秘、诡异、狰狞的色彩,硬生生的的穿透了我们苍白单薄的青春。在学校,男生和女生基本不说话,不交流,不来往,因为来往的后果太恐怖,搞不好会丢了小命儿的。
“九大”闭幕的时候,林彪副主席成了毛 泽东主席的法定继承人,全国人民欢呼庆祝,迎“九大”改成“庆九大”,我们宣传队又要四处演出。“逛新城”这个节目换了两个同学来扮演,但无论怎样排练,也演不出席桂华和车金柱这对“父女”欢快的效果了。
“九大”就这样和席桂华的死、处 女、初潮纠缠在了一起,至今,“九大”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很多,是个含糊不清却包含许多的概念……
车金柱退学了,他本来有可能当一个好演员或者优秀运动员的。听说他去投奔他在山西一个当兵的堂兄,后来下窑当了矿工,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很后悔我没有用我的重瞳,去看看他们两个的前世是什么……不过,我相信席桂华是一只白色的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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