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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杨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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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我见过,原来也都是文文静静的女学生,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她们一边骂,一边还从地上捡石子儿砸白雅蓝。

意想不到的是白雅蓝,她竟昂首挺胸、不管不顾的向前走去,向女生宿舍走去,不理睬那几个女生对她的追打谩骂,石子儿砸在身上像没有感觉。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脸色发暗发灰,双眼发直。

这时,校门口出现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有人在起哄:“快看哪,这就是那个有名的校花‘黑牡丹’。”

“就是半夜里被人当场抓住的那个破鞋?”

“嘿嘿,按住屁股了吗?”

“嘿!是他妈的漂亮!姿酷!被葛家那臭小子捡到便宜了!”

“瞧那样儿!还不服气!还敢对抗革命群众!”

很多小孩子都拿小石头扔向白雅蓝,她用胳膊挡了一下,但还是有石头砸在她的脸上,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直到她的眉骨处流出了鲜血,流到了脸颊上……她下意识的擦了一下,看见了手上的血,鲜红的血刺激了她,她突然站住了,冲着人群大声说:“我不是破鞋!我不是biao子!我没有干坏事!没干!没干!就是没干!”

白雅蓝那个样子,像是革命女英雄面对敌人的刀枪,英勇顽强,不屈不饶。

我看呆了。

白雅蓝这么一喊,围观的人愣了一会儿,谁也没想到白雅蓝会这么顽固,这么胆大,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瞬间的对峙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谁反对革命群众谁就是反革命——!打呀!打臭biao子!打臭破鞋!”

人群一拥而上,把白雅蓝按在地上,拳打的,脚踢的,吐吐沫的,喊的,骂的,好像不打不骂吃了多大的亏似的。白雅蓝只是用两臂护住了自己的头在地上翻滚,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并不认识白雅蓝,他们为什么恨她?

我那时又想变成鬼或神了,或者变成一阵狂风也行,把这些人通通卷走,扔到汉江河里淹死!我也希望白雅蓝赶紧变回白鹭,高高的、高高的飞走……

飞呀!飞呀!飞呀!

我听到了心中的喊叫。

打够了,骂够了,人们一哄而散,扬长而去。

白雅蓝,一个人,躺在地上,身边有几根折断的树枝和几颗碎石子。

她一动不动,只有胸脯在起伏。

她躺了很久,没有人理睬她。

我一直站在校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切。我第一次看见一群人、一群男女老少打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一个女学生。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的空白。

她后来怎么起来回到女生宿舍的,我不知道。

我回家吃饭了。

那天的情景一直无法忘怀,白雅蓝的样子像是长在了我的心上。好多年过去了,她脸上的墨迹,她脸上的血痕,她脸上的神情,她被撕破的衣服,无数次在我的脑海中闪回。她那时才刚刚二十岁呀!如果不是文化大革命,她已经上大学了啊。还有追打她的女生中,有两张脸我也一直无法忘记,其中有一个白净而秀美。我真想找到她们,问她们为什么那么恨白雅蓝?白雅蓝和葛老师干或没干“坏事”,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到学校,我也是眉头紧锁,无法高兴起来。课间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寇甘玲看出了这一点,问道:“你这两天怎么啦?愁眉苦脸的。出啥事了吗?”

我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在郧阳中学看见他们打白雅蓝了,打的好惨……那么多人打一个人……那么多男人打一个女的……都流血了……”

寇甘玲却撇撇嘴说:“这种坏女人,该打!谁叫她干坏事!”

我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你说,她和葛老师到底干啥坏事了嘛?革命群众那么恨她,打她,往死里打。”

寇甘玲瞪了我一眼,像看一个傻瓜:“干啥坏事?男的和女的能干啥坏事?你说能干啥坏事?这都不晓得?”

我真的不晓得,可我不敢也不好意思说。

见我一脸的茫然,寇甘玲看着我笑了笑,是讥笑嘲笑的那种笑。然后,她对着我的耳朵小声说:“我告诉你,你可别传出去哦。”

我连连点头,耳朵根子马上热起来了,火辣辣的,心跳也加速了,人却木了,好像有定身法把我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寇甘玲紧贴着我的耳朵,弄得我耳朵痒痒的。她的声音很小很小:“我听龚荣荣她们说,班上有男生偷听了葛老师的批斗会,批斗会上葛老师承认了……”

承认了?我的心沉了一下。我这时才明白,我不希望葛老师干坏事,更不希望白雅蓝干坏事。她是美丽的白鹭,不是漆黑的乌鸦。白雅蓝是我在郧阳中学见到的最漂亮的女学生,她新疆舞跳的那么好。

寇甘玲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好丢人啦!葛老师承认了……承认他们只有一次……啧啧……”

我急了,打断了寇甘玲:“承认什么了?快说啊。”

寇甘玲似乎不好意思说出来,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说:“承认……承认他们搂了,就搂了一次……”

搂了?搂了一次?搂了是什么意思?我想象着葛老师是如何“搂”白雅蓝的,他为啥要“搂”她呢?“搂了”就是干坏事吗?这种“坏事”跟我想象的差距太大。

“工作组的汪组长当场就批判葛老师了,说黑灯瞎火的一男一女搂在一起,能干啥好事?让革命群众怎么想?批的葛老师说不出话来。”

寇甘玲还在说,但我觉得寇甘玲并没有把“干坏事”解释清楚,跟没回答差不多。在我的脑海里,“搂了”跟“干坏事”不是一个概念。大人们常说我“认死理”,“犟筋头”,我不是“认死理”,我是真不明白。

寇甘玲见我一副呆头呆脑模样,推了我一下,说:“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说了也不懂!我告诉你,工作组放葛老师回家了,葛老师回葛家大院了。”

“真的?”我听了,竟松了口气,“葛老师没事了?”

“听说他该交待的都交待了,现在叫他回去写检查,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寇甘玲说。

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我说:“寇甘玲,今天背完毛主席语录,我到你家玩儿去。”

寇甘玲曾对我说过,说她爸爸挺支持她和我交朋友,因为我是校长的女儿,书香门第,学习又好,挨金似金,挨玉似玉,交这样的朋友对她有帮助。寇甘玲的妈还说,我们两个都是圆圆脸,寇甘玲红一点,我白一点,都像小苹果,我高一点,她矮一点,有几分的相像,应该有姐妹缘。不同的是发型,她梳着一个小“刷子”,我梳着一个小辫子。寇甘玲比我大3天,我们都是在那个大烟馆改成的妇幼保健院9号房间出生的,算最早的“同学”。当然,这是我以后知道的。寇甘玲家就她一个女孩儿,她爸她妈挺宠她的。寇甘玲眉眼儿像她爸,淡眉长眼高鼻梁,但她爸干瘦干瘦的,而寇甘玲体格肤色随她妈,脸上又抹了香水玉簪汁儿,滋养的珠圆玉润。

今天寇甘玲却看了看我,说:“你不是想到我家玩儿,是想看看葛老师吧?”

也怪,明明葛老师犯了错误,干了坏事,为什么我却想见到他呢?

被寇甘玲看穿了心思,我没觉得难堪。我说:“你不想看葛老师吗?”

我这么一说,寇甘玲想到了什么,有点兴奋地说:“对了,从我们家阁楼上的一个窗户里,能看到葛老师他们家的院子。”

“那我们就到阁楼上去玩儿!”我一听,来了精神,又找到了到南角楼寻找狐大仙的感觉。

我和寇甘玲很快就背完了两段毛主席语录,出了教室,手拉手向观音巷跑去。

跑到葛家大院门口,我看见门楼外的墙壁上也贴着好多大字报,在“炮轰”罪恶的大资本家。我一看,伸了伸舌头:葛老师家是大资本家啊,解放前是郧阳城的首富,好可怕!

我说:“原来葛老师家是郧阳城最早开西药铺的呀,还开金铺,卖黄金啊,我以前一点都不知道。”

寇甘玲说:“是呀,听院子里的人说,城里最大的两家西药铺,东头的公盛堂,西头的公寿堂,都是他们家的。他们剥削劳动人民,赚了可多可多的钱。”

我有点丧气,难道这葛家的深宅大院不是葛二娘子从狐大仙那儿得到的小金豆盖的,是剥削劳动人民的血汗钱盖的?

进了葛家大院,到了寇甘玲家,我们就顺着一架木梯爬上了阁楼。阁楼很黑,堆着一些杂物,因为昏暗,有了一丝丝恐怖的气氛。猛地一看,我俩变成了一个小绿点,一个小白点。我站了一会儿,眼睛在适应着昏暗。环顾四周,我问寇甘玲:“这阁楼上有老鼠吧?”

她故意说:“不光有老鼠,还有老鼠精呢!”

“瞎说。这是‘四旧’,是封建迷信。”我反驳说。心里,其实希望跑出来一个老鼠精。

“啥迷信不迷信的,老鼠精还开会呢,半夜里这阁楼上可热闹了,叽叽咕咕的,我爸我妈都听到过的。”寇甘玲言之凿凿的说。寇甘玲有个英雄爸爸撑腰,所以她什么都敢说。

我没理她,可我脑子里已出现了几个精灵精怪的老鼠精,我不敢说。

我俩摸摸索索来到了那个小窗洞前。这个窗洞是装饰性的,是个砖雕的梅花造型,我们就从花瓣处向外张望。

下面是个黑瓦白墙青石板地的大院子,第一眼看到的是几株芭蕉树,一溜儿“半年红”, “半年红”开着粉红色的花,芭蕉树上黄色的大花朵格外的醒目。看着芭蕉树上的花,龟缩在阁楼上的我竟想起了李清照的词“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还有“淅零零细雨打芭蕉……”不记得是谁的词了。

这个冷冷清清的院子,因这几株芭蕉树,有几分“阴满中庭”的意味。当初父亲给我讲解这首词时,我记住了悲凉哀婉这个意向。在我的印象里,有芭蕉树的院子,就有了几分淡淡的哀伤和飘渺的诗意。

在那宽大芭蕉叶的庇荫下,是否躲藏着女鬼狐精?

院子里安安静静地,没有一个人影儿。

有一点点的失望,这个院子里,没有玉簪花。

李清照和她的词一闪而过,我的注意力还是在葛老师那里。

我问寇甘玲:“哪间房是葛老师的?”

寇甘玲指着西厢房说:“顶头的那一间是葛老师的房间,他弟弟妹妹住隔壁的两间房,他爹妈和他奶奶住在那一排正房里,葛老师的大哥和嫂子还有侄儿住在这边儿东厢房,他们家是四世同堂。”

“他们家这么多人哪。”我说。

寇甘玲说:“葛老师的二哥和二嫂支边去了,在新疆呢。”

“他们平时不回来?”我没话找话。

“反正我没见过,听院子里的人说过。说他们跟资本家家庭划清界限了。”寇甘玲说。

在阁楼上呆了一会儿,觉得又黑又闷,也看不见葛老师,葛家大院真安静,好像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我坐到楼板上,想起了一个问题,盘旋在我脑海里许久的问题,问寇甘玲:“唉,寇甘玲,你爸爸是志愿军战斗英雄,为啥不去zheng府里当领导,却去拉板车?”

寇甘玲也坐下了,说:“我爸爸说了,他从朝鲜战场回来后,zheng府是要给他在县委会安排工作的,可他觉得自己是个半文盲,识不了几个字,当不了官,也受不了那个拘束。再说了,拉板车挣钱多呀。你不晓得呀,车轱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干。我爸挣的比县长都多。”说到最后,寇甘玲得意洋洋。

原来是这样啊。寇英雄的选择,不知是该羡慕还是该遗憾?她爸爸的独臂,在城里有句人人都知道的很形象的歇后语,叫做:“寇英雄抓豆芽,下毒(独)手。”

很无聊的乱扯了一会儿,我无奈的说:“葛老师真的回来了?”

寇甘玲说:“回来了。我妈看见了,还跟他打招呼了。”

“真的?你妈还跟他说话了?可他怎么不出来呢?他未必不上厕所?”我又说。

“是呀,他们家的茅房在院子后面,上厕所肯定要出来呀。”寇甘玲说。这种茅房也就是在偏厦旁的地上挖个坑,埋上一口大缸,有人定期来掏粪,挑着粪桶穿过院子,走过巷子,横跨全城,挑到乡下,浇田浇地。

等了一会儿,我们两个不甘心,又爬到“梅花瓣”那儿张望。这一望,我们两个都张开嘴傻了,像看见了鬼。

从月亮门那儿,慢慢走进来一个人,走到“半年红”和芭蕉树之间站住了。一边是粉嘟嘟的花,一边是黄艳艳的花。她提着一个花床单裹着的行李卷,一个小皮箱,还有一个红色的塑料网兜,网兜里装着洗脸盆和一些日用品。

是白雅蓝!是穿着一件红衣服的白雅蓝。此时她身上的这种红,有种钻心的效果,似乎散发着缕缕辉芒,盖过了“半年红”的红,映的满院子里都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红晕。

她轻轻走进来,静静站在那里,只有枝叶在微微摇动,花香在悄悄弥漫,没有人看见她。

她来干什么?她为什么穿着如此抢眼的红衣服?她来到这里,肯定是找葛老师的,他们又要“干坏事”吗?她不怕革命群众再打她骂她吗?

她又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院子中央,把行李放在了地上。

我和寇甘玲屏声静气,大气儿不出的看着白雅蓝。

白雅蓝站了一会儿,好像是鼓足了勇气,喊了一声:“葛天池。”

她的声音不大,有点嘶哑。

我们在阁楼上伸长了耳朵才刚刚听到。

“葛天池!”白雅蓝又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一点,这次我们听的清清楚楚。

这时似乎有一个停顿,似乎很漫长的停顿,整个院子,包括那些树呀叶呀花呀草呀的全凝固了,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吱呀”一声,西厢房的一间房门打开了,葛老师出来了。几天的时间,他黑了,瘦了,背也有点驼了,一身一脸的疲态。他看见白雅蓝的第一反应跟我和寇甘玲差不多,也像是见了鬼。

他张口结舌的,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对视着。

葛老师没看见白雅蓝脸上的血印吗?她是因为他才挨的打呀!

“葛天池。”白雅蓝又喊了一声,一字一顿。

葛老师有点不敢正眼看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了:“你……你怎么来了?我,我已经向工作组保证了,保证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清清白白的……保证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葛天池!”白雅蓝打断了他,“我当然知道我们是清清白白的,但没有人信。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听你一句话!你知道我家的情况,那天晚上我都告诉你了。家,我是回不去了,郧阳中学我也呆不下去了。我不能去食堂吃饭,不能去上厕所,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我,骂我……全城人都说我是破鞋biao子,再这样下去,我只有死路一条……郧阳城我没地儿可去,我只有来找你……”

听到这里,葛老师抬起头来,他的目光有点呆滞,但不再躲闪,两人的视线又交融在一起。

白雅蓝继续说着:“我这几天一夜一夜的睡不着,我想,与其这样被人打骂,被人侮辱,一辈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如就嫁给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嫁给你,看那些人还能说什么!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对你也有好感,我已经下了决心。我的东西都带来了,你要答应,我今天就留下,你要不答应,我扭身就走,从此以后我们各奔东西,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白雅蓝说完,盯着葛老师,等他的回答。

葛老师也看着她,嘴巴张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在阁楼上看着,突然明白白雅蓝为什么穿着抢眼的红衣服了,那是新娘的服装啊!葛老师难道不明白?想到这儿,我的手心里冒出了汗,心想:葛老师,快说呀,快说呀!

难道他不喜欢白雅蓝?不!我相信他肯定会喜欢白雅蓝,白雅蓝漂亮,学习好,会跳舞,她还勇敢,面对打骂,像个革命女英雄;今天又只身勇闯葛家大院,简直是个大英雄——简直就是毛主席夸的“傲霜的红梅”!

那个等待好漫长。葛老师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睛有点亮亮的。他在犹豫什么?这个葛老师,真是急死人了!

那时,我还不懂,人在遇到巨大的意外和喜悦的时候,会反应不过来的。白雅蓝突然提出和他结婚,完全是猝不及防的“袭击”。葛老师懵掉了,他出身不好,不过是个小学老师,刚刚又被工作组和革命群众批斗教育了好几天,脑袋被“洗”成了一团麻,和白雅蓝这样光鲜高傲的“校花”结婚,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白雅蓝咬住了嘴唇,一动不动的盯着葛老师。

这时,又听得“吱呀”一声,很响的一声,像有锯子在耳膜上锯了一下,正房中间的大门开了,葛老师的母亲扶着他奶奶出来了,那个满头银发的小脚老奶奶一出门,就大声说:“池儿,还傻愣着干什么?人急投亲,鸟急投林,还不快把姑娘接进来?这么好的姑娘,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老奶奶的声音硬朗,听上去“噹噹”响。

葛老师一听,略愣了愣,反应过来了,一个跨步上前就把白雅蓝的几件行李全拎起来了,脸上的疲容一扫而光,腰杆立马直了。他对白雅蓝说:“这是我奶奶。”

脸色红润的老奶奶伸出双手,说:“姑娘,快,快进屋呀。”

白雅蓝上前几步,喊了一声“奶奶”,就扑在老奶奶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老奶奶抚摸着白雅蓝的头发说:“多好的姑娘啊,作孽呀,看把姑娘打的,天打雷劈的!”

老奶奶拉着白雅蓝进了屋里,老奶奶刚跨进门槛,又回身朗朗喊了一声:“葛小四!到后院杀鸡!葛小五!通知葛家的人今晚都回来吃饭!再买一卷红纸回来,扎点大红花!我们葛家要办喜事了!”

鹤发童颜的老奶奶的声音气势,使很久没在我脑子里出现的南角楼狐大仙和葛二娘子的故事又浮现出来,我突然觉得老奶奶就是葛二娘子的化身,葛二娘子就是这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葛老师的弟弟妹妹得令,分别跑出屋来,一个朝前院一个朝后院颠儿颠儿跑去了。

看着他们都进去了,我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只听的寇甘玲在旁边叫了一声:“哎呦我的妈呀!”

怎么啦?我扭头看着寇甘玲。

寇甘玲说:“咋搞的?我紧张个啥?我手心都出汗了。”

我本来有点不好意思,葛老师和白雅蓝的事,我们紧张什么?听她这么一说,就笑了,说:“我也是。我那阵好怕葛老师不吱声,白雅蓝走了。”

寇甘玲说:“这比看西洋镜还过瘾。”

“那你说,葛老师和白雅蓝就要结婚了?”我说。

“可不是嘛,东西都搬来了,葛奶奶也吩咐办喜事了,还不结婚?”寇甘玲说。

“那今晚他们就要在这个院子里摆酒席结婚吗?”我问道。

“不知道,有可能吧。”寇甘玲说。

“可惜我晚上看不到他们办喜事了,家里不会让我晚上出来的。”我撅着嘴巴说。

寇甘玲拍了我一下:“没关系,我肯定能看到。前院的张二哥结婚,我们小孩儿们都去吃喜糖,还闹洞房呢。我看了告诉你。”

“那你到学校就告诉我!不许骗人!”我说。

“那当然,骗你是乌龟王八!”寇甘玲赌咒说。

“是哈巴狗!”我们两个笑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我又到梅花窗那儿看了看,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影儿,门都关上了,恢复了原来那种地老天荒般的寂静。

只有花儿依然红是红,黄是黄……还有白鹭的回眸……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还有一个谜,被逮住的那天晚上,他们两个是怎么走到一起的,白雅蓝家里出了什么事呢?他们又为什么要去钻麦地或者躲到城墙上呢?而且,他们就这样结婚了?从此以后就没人说他们干坏事了?他们谈恋爱了吗?他们有过花前月下的浪漫时刻吗?这一切,和我看过的书上的那些引人遐想的爱情故事天差地别,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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