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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你却先学会了我的名字

作者:明灯照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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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完的长巷,原来也就这样长。&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跑不完的操场原来小成这样。时间的手翻云覆雨了什么,从我手中夺走了什么,闭上眼看八岁的夕阳,美得像我们一样。边走边唱,天真浪漫勇敢,以为能走到远方。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

夏睿大概在五点的时候就醒了过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是在心脏里安了个闹钟,每到五点的时候,心脏就跳得特别厉害,然后她便从梦中惊醒。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慢慢下来,打开了灯,走出了房间,然后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别墅里缓缓踱步,每一个房间她都进去呆了一会儿,就好像是去看里面呆着的人一样。

最后,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胸口,心脏已经没有刚才跳得那么剧烈了,但是她手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被她心脏有力的搏动撞击着。她又慢慢爬上了床,用被子把下半身给盖了起来,上身轻轻靠在了床板上,头微微想了起来。她又想起了那一天。

夏睿正坐在客厅里看书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瞄了一眼屏幕,上面写着:“赵经理”。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放下了书,接起电话。

她在看的是川端康成的《雪国》。

“喂。”

“林夫人您好,”电话那头传来清亮的男声,“您之前让我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

“哦……”夏睿的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下唇,“是谁?”

“是一个叫做郑明惠的女人。”

夏睿愣了一下,然后一边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林夫人?您在听吗?”

“嗯……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了。给你的酬劳我晚些时候就会汇到你账户里的。”

“林夫人,您这就见外了,您可是我们金总的岳母。我啊,只求您在金总面前多为我美言几句就好了。”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故意做出的憨憨的笑声。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夏睿冷笑了一下,但是语气却是和神情截然相反的热情。

挂掉电话,夏睿的双臂抱在了胸前。郑明慧,没想到还真的是你啊。怎么了,装了那么多年的清纯善良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夏睿又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哦,不对,错了错了,你怎么会是清纯善良的呢?和别人的丈夫生了孩子,让别人即便有丈夫也像是一个寡妇一样生活着的人不就是你嘛,你只是比我会装罢了。现在,看来你是等不及了啊,想让我和林勋彻彻底底的没有关系是吧,那你为什么不让林勋和我离婚呢?还是说……你怕我不签同意书所以才这样的?郑明慧,你还真是一步一步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七点。金守恩在周末的时候从来没有在这个点儿醒过,但是今天却鬼使神差地突然睁开了眼睛,扭过头,才发现原来是昨天忘记拉上窗帘了。“唉……”金守恩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清晨的阳光一如既往的很清淡,温温柔柔地从遥远的天际漫步而来。金守恩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第一次发现清晨的阳光可以那么美。虽然他以前也有无数次机会看这样的晨光,但在那些时候,他都总是在忙着打领带、忙着收拾公文包、忙着穿鞋、忙着赶到公司,忙着……金守恩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晨光的时候,忽然一种熟悉的感觉窜上了心头,他好像在什么时候也曾看过那么美丽的晨光。那个时候,他好像还很小;他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戴着一个红色的围巾,自己总是喜欢去抢那个人的围巾。最后,自己和那个人围着一条围巾走到了学校。那一路上的晨光覆盖在他们身上,很细腻,很美丽。不知何时,金守恩的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他转过身,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日历,“多久没去看过夏辰了。”当他看到日历上的数字的时候皱了一下眉,然后眼睛突然就瞪得大大的,“嘿,今天是我生日啊。”金守恩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像是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其实,金守恩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生日上过什么心,但是就像生活在一潭死水里的鱼,即便是一滴雨水落进了潭子里,都能引起它们的一阵骚动一样,金守恩现在就是这样。他一小步从床上迈了下来,睡衣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今天要干什么好呢?要去买蛋糕吧,还要去买……”金守恩嘴里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朝卫生间走去,但是脚在跨进卫生间之前停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那一天。林夏辰生日的那天。那天,她一定很想和自己好好度过吧,但是没有想到一切都在一个女人的闹剧中结束了。

金守恩转过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了手机。

“喂,是院长先生吗?”

“是啊,请问您是?”

“哦,我是金守恩,就是林夏辰病患的家属。之前我还去过您办公室呢。”

“哦哦哦是金先生啊,”电话那头的男人呵呵笑了起来,“自从你上次来了以后,林小姐的表现一直都很好呢。”

“那就好。”

夏辰,我就知道,你会慢慢变好的。

金守恩微微仰起头,看着窗外温柔清淡的阳光。“那个,院长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您。”

“好,你请说吧。”

“我……我想帮林夏辰申请几天的休假,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而且我会……”金守恩有些紧张,握着电话不停地说。

“好的,我知道了。”金守恩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院长竟然会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可是……”

“我明白的。”院长在电话那头微微扬起了嘴角,“虽然我不知道林小姐她经历了什么,和金先生你之间又有什么样的故事,但是凭我当了那么多年心理方面的医生的经验,让她安安静静地呆在你身边才是最好的。今天下午你就来接她吧,让她好好放松一下,对她的病情也有帮助。当然啦,你得好好对她,要留意她,看好她。”

金守恩现在已经笑得露出了牙龈,又是一副小孩子的神气,“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院长先生!”

挂掉电话,院长转身对着窗外的晨光。那个女孩啊,每次和她提到金守恩的时候,眼睛里流出来的满满的都是温热,像个傻瓜一样,从来都不懂得掩饰。

金守恩现在开始忙活了起来,穿上了围裙,拿起了吸尘器,像是冲锋战士扛了把枪一样在房间里到处乱冲。自从林夏辰走了以后,家里就一直乱七八糟的,本来他是想收拾的,但是后来还是就那样放着它了,像是为了保留什么一样。

走到浴室,金守恩看见自己海绵宝宝的袜子挂得到处都是,忽然想起了小的时候,有一次林夏辰借助在自己家里时对自己的袜子的暴行。

“喂,林夏辰,我挂这儿的袜子呢?”

“扔了。”

“扔了?为什么啊?”

“长得太丑了,影响我洗澡的心情。”

想到这里,金守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把袜子都取了下来,“我可爱的小袜子啊,再不把你们拿下来,一会儿又该遭林夏辰的毒手了。”

金守恩在把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清理了一遍以后,就走到了厨房里。拉开冰箱,里面放的都是自己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点的外卖的剩菜。他皱了一下眉头,关上了冰箱。待会儿得出去买点新鲜的菜,哦对了,还得买草莓甜品,夏辰最喜欢吃了。

金守恩最后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给打扫一下。因为工作日要去公司的缘故,他每周都会刮胡子,头发也都按时修剪,所以这个任务比起清理房子倒是轻松得多了。至于衣服,金守恩以前是很喜欢穿西装的,但是后来因为工作天天要穿,他就开始珍稀起每一秒能穿休闲装的日子了,人都是这样。所以,他衣橱里的黑白衬衫、卫衣、牛仔裤就在休息日里受到了特别的青睐。今天呢,他选择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外面套上了加绒的牛仔外套,下半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裤脚翻了起来,使得裤子和下面白色的板鞋间可以露出一点白色的袜子。

另一边,林夏辰一听说金守恩要来接自己,就开始在镜子面前一套一套地试衣服,最后选择了一件白色的毛衣,一件牛仔羊羔绒外套和一条淡色的紧身牛仔裤。他们两个人就像是说好了一样。换好了衣服,林夏辰就一直趴在窗台上,她大大的眼睛被幸福塞得满满当当地,那久违的晶莹的光有从她的眼睛里闪现出来了。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什么目的,但她也不愿意去想,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单纯多么乐观,只是因为她知道这有多么来之不易。

金守恩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今天一定要教会林夏辰怎么说她自己的名字,虽然有些困难,但是他还是想要试一试,毕竟林夏辰还是挺聪明的,特别能从她每次数学都考六十分自己只考五十九分这件事上看出来。

当那辆深蓝色的汽车闯入林夏辰的眼帘的时候,她先是怔了怔,随即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下了楼,但是当她在看见金守恩的那一瞬间,她就停了下来。

从汽车上下来的他,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微微泛着棕色的短发,在日光的照耀下,感觉很柔软。雪白的皮肤一点都没有变,清爽的气质,干净的五官。如果说时间可以定格,林夏辰希望它停在她8岁那年或者是现在。

金守恩看到林夏辰的时候,笑得更灿烂了。他小跑了上去,拉住了林夏辰的手。她好像又瘦了,握着手中骨节分明的手,金守恩的眉毛微微皱起。

“我们走吧。”金守恩朝着林夏辰微微一笑,然后点头朝在他们身后的院长示意。

多年后的今天,又是在一个冬日的午后,金守恩牵着林夏辰的手在冬日的积雪中留下了一深一浅的脚印,就好像他们小时候一样。

院长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金守恩,你以为你知道林夏辰有多爱你,可是你错了,她的爱比你想的要多太多。

回到家,林夏辰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牵动着她心脏的所有细胞。她从沙发边走到电视机前。之前我就是一直窝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等守恩的,只是每一次我都会睡着。她又走到餐桌前。之前我就是在这里给守恩准备好饭菜的,只可惜,他都没有吃到过。然后她又走到卧室,之后是浴室。这里,是我和守恩的家啊。

“夏辰啊,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接你回来?”

金守恩突然从身后环住夏辰,夏辰呆呆地站着不敢乱动,她怕一动,这突然来临地温暖就会离开。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想和夏辰一起庆祝。”金守恩说这就像是一只小猴子一样从林夏辰身后窜到了她面前,朝她调皮地笑了一下,然后就拉着她下楼。

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上面铺满了一个个鲜红饱满的草莓。林夏辰瞪大了眼睛,金守恩看着她的模样笑了起来,然后又像是变魔术一样地从一个大大的口袋里面拿出草莓酸奶、草莓布丁、草莓冷饮……

一瞬间,林夏辰以为她回到了小时候,她感觉眼眶里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在打转。金守恩,不要对我这么好。

“夏辰,我要唱生日歌了。”金守恩拉着林夏辰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金守恩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林夏辰在一旁轻轻地拍手,鹅黄色的烛光将金守恩地脸深深印入了林夏辰的脑海中,他的模样,即便是林夏辰以后人生里的各种各样的风浪都没有办法抹去。

对不起啊守恩,连生日歌都没有办法给你唱。

“来,夏辰,我们来吹蜡烛吧。”金守恩拉起林夏辰的手,扭头朝她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吹灭了蜡烛。

果然不出金守恩所料,林夏辰把蛋糕上的草莓吃得精光,接着又开始折腾那些草莓甜品了。金守恩看着她,回忆突然像是经过长久的冬眠终于苏醒了的动物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活动了起来。

“林夏辰你丫不是自己有草莓,干嘛吃我的?”

“你的那个看起来好甜!”

“林夏辰你丫不是自己有冰淇淋,干嘛吃我的?”

“你的那个看起来好多!”

“林夏辰你丫算了都给你吧。”

“呀,我就知道我们守恩最好了!”小夏辰的生活呀,就是一直在这样的骗吃骗喝中继续的。

“夏辰。”金守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林夏辰乱动的手慢慢消停了下来,然后安静地看着他。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我以前真的以为我们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我以为你一定会恨死我。你应该恨死我的。但是,谢谢你,还是愿意这样在我身边陪伴着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也会安安静静呆在你身边,就像这十几年来你对我一样。”

十多年以后,金守恩再一次对林夏辰做出承诺,林夏辰再一次把它放在心里,正如金守恩再一次把它抛在脑后一样。

有一滴晶莹的东西忽然从林夏辰的眼中落下,她慢慢扯开嘴唇,“金守恩,我爱你。”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说得还断断续续的,但是其中的力量却足以让金守恩怔怔地愣在沙发上。

本来想教你学会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你最先学会的,竟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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