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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住耳朵去倾听你,闭上双眼去描绘你,你渐渐变得模糊,你渐渐离我远去,在难以挽回的记忆中。&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日子还是照样过着,日光还是那种淡淡的的琥珀色,街上依旧是城市里那种落寞的喧嚣。自从林夏辰走了以后,金守恩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天天加班,没日没夜地看着各种各样的资料,有的时候一本资料他甚至会反反复复看个七八遍,不知道有多少个清晨是在办公桌上醒来的。
“金守恩!”徐明一把夺过了金守恩手里的咖啡杯,里面黑色的液体撒到了金守恩白色的毛衣上。
“你干嘛?”金守恩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然后抬头,有些愠怒地盯着徐明。他双眼下透着青紫色的眼袋在他白雪一样的皮肤的映衬下更加显眼,和他那张清秀的脸庞显得格格不入。
“你给我回家睡觉去。”徐明冷着脸看着金守恩。
“不去。”金守恩低下头,继续盯着手上的文件。
“干嘛不去?”
“我不累。”
徐明刚想开口说什么,终究只是动了动嘴唇。
“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否则我又得向你家黄大医生负荆请罪了。”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吧,平时金守恩说笑话的时候总会笑嘻嘻地像个小孩子,但是现在却微皱着眉头,有气无力地吐出这几个字。
徐明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多久没去看夏辰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得见金守恩的呼吸声,尽管他尽力想把它压得平稳一些,但是其中的起伏却还是很明显。
“很久。”
“为什么不去看看她。”
“我……我不想。”
“怎么了?现在开始嫌弃她是个神经病接受不了了?”
“没有,我没有!”金守恩几乎是在咆哮,他一瞬间从皮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我害怕。我不知道我要怎么面对她。上次我看见她的时候,情况好像更糟了,又打又闹的,那不是林夏辰,不是的。”
金守恩埋下头,大口大口喘着气,最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徐明看着金守恩的模样,把手上的咖啡杯轻轻放在了桌上,然后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守恩的肩头。“有空去看看她吧。”
金守恩没有说话,依然埋着头站在那里。
清晨,金守恩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他的头从办公桌上抬起的一瞬间,他听到自己脖子里传来清脆的一声“咯嘣”。
“嗯……”金守恩接起手机,他的眼睛还是眯着的,只是眼皮动了两下,嘴巴也没张开,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金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打扰您了。但是,我希望您现在能来看一下林夏辰病患吧,她又打伤人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电话那头传来了金守恩专门给林夏辰安排的护理阿姨的声音,金守恩的眼睛慢慢睁了开来。“林夏辰病患也只有您能劝得住。自从您上次来了以后,她很久都没有再闹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发作了,我之前看她还一直都挺安静的。不过我感觉她好像很讨厌有人靠近她,而且更加不准别人碰她的东西,特别是……”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来。”金守恩没有让护理阿姨把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的,他扶了扶桌角,然后那两只布满了细碎血丝的眼睛又睁了开来,他转身随手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拿起一件深绿色的棉袄就走了。
精神病院门口。金守恩已经做了不知道第几次深呼吸,但是他还是感觉心脏卡在自己的嗓子眼里“扑通扑通”地跳。清冷的晨风时不时撩起几缕他额前杂乱的刘海,又时不时往他鼻子里冲,那高挺的鼻梁已经被那冷风击出了淡红色,他整个人不断地往那件深绿色的大棉袄里缩。金守恩没有看见他此时的模样,是有多么狼狈,多么落魄,多么寂寞。
其实我们过得都不好,只是那时我不敢承认。
“金先生,您终于来了。”护理阿姨看见金守恩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小跑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在发现不合时宜的时候慢慢褪了下去。“您快点进去看看林病患吧,我会在外面看着的,您要是有什么情况叫一声就好了。”
金守恩没有抬眼看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他一步一步很慢很慢地朝那间病房走了过去。他轻轻转了一下门把,又松开;再转一下,又松开。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病房的门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金守恩透过那条缝隙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熟悉的消瘦的身影,那件病号服空落落地耷拉在她身上,就好像里面只是装着一团空气一样。她正低着头,一边的头发别在耳后,手里捧着一本书。
金守恩的头稍微抬起来了一点,闷闷地舒了口气,然后拉开了门。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林夏辰警惕地转过了头,当她的眼神刚刚落在守恩脸上的时候,她就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迈开步子想往前走,但是伸出去的脚又慢慢缩了回来。他,在朝着自己走过来啊。笑意早就爬上了她面部的每一块细小的肌肉上,当金守恩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把头低了下去,脸已经变得通红。
“夏辰,我来了。”看着林夏辰现在的模样,金守恩揪着的心松了一点,“别站着,坐下吧。”金守恩说着自己就坐到了林夏辰对面的沙发上,林夏辰看着金守恩坐了下去,自己也便马上坐到了沙发上。
“听说你又打人了。”金守恩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他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的人脸上的喜悦一下子全部黯淡了下去。“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你一直这样,我就不能把你接回家。你要好好表现,乖乖的,我才能把你接回家。”金守恩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总是打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夏辰本来就低着的头现在埋得更低了。
“你不要每次都这样好不好,你不说话,让我怎么帮你?”
金守恩的语气有些责备,他抬起头,忽然看见林夏辰有些惊慌的神色,他整个人愣了一下。我真是傻,林夏辰,她不能说话了啊。
“抱歉。”金守恩沉默了很久,终于从嘴唇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门忽然被打开,护理阿姨探了一个头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了。金先生,院长听说你来了,想要和你谈谈。”
“哦……好的。”金守恩朝那个中年女人点了点头,然后又扭头看了一眼林夏辰,接着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林夏辰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她伸出手想要拉住金守恩,但是她抬起的手很快又慢慢垂了下去。最后,她还是选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离开。因为她知道,她抓不住。
“打扰您了。”金守恩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哦,金先生啊,坐,坐。”院长笑着朝金守恩点点头,然后伸出手示意他坐到他办公桌前的位置。那男人正是那天在病院门口把林夏辰带进来的那个医生。
金守恩便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我听说夏辰她最近总是打人,院长您也知道,夏辰现在的情况我没办法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但是我知道她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所以我想问问看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院长把两只手合了起来,突然很认真地看着金守恩,“我只知道林夏辰很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特别是一张画,她天天摆在桌子上照着画,上面是个太阳。只要有人一碰那张画,她就立马翻脸,要是别人还不把画还给她,她就会动手打人了。”
“画?”金守恩愣了一下。
“就是这张。”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张金守恩很熟悉的画纸,“我们今天趁夏辰还在睡觉的时候拿过来的,我想给你看看,或许你会知道。”
金守恩接过那张画纸以后手开始不住地颤抖。那张被别人撕坏的画,已经用透明胶带一点一点很细心地粘好。
林夏辰,我就说,你真的是个傻子。
“嚯……”金守恩忽然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院长先生,您有纸和笔吗?”
“啊?”院长有些奇怪地看着金守恩,然后点了点头,从一边拿出了纸笔递给了金守恩。
金守恩埋下了头开始画画,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么认真地画太阳,他一下一下画得很用力,纸背后都凸起了一条一条纹路,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了。
整整20张太阳。
“院长先生,我想再去看看夏辰。”金守恩放下笔,把那二十张画收了起来。
“哦……哦,当然可以,你去吧。”院长朝他点点头,然后皱着眉头看着金守恩离开的背影。他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有什么故事,但是他可以感觉到这个女孩的这场病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男孩,而这个男孩,大概是唯一可以治好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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